面包车平稳地行驶在主道上，引擎发出规律的轰鸣，比电动三轮的“突突”声悦耳多了。李二强把车窗降下一条缝，风灌进来，吹得他额前的碎发乱飞，他却一脸享受：“还是四个轮子的舒服，这才叫末世逃亡，之前那三轮顶多算‘乡村爱情番外篇’。”
梦白握着方向盘，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被这胖子一形容，还真有点那味儿。但他很快意识到自己笑得有点明显，赶紧强行压下，结果面部肌肉没跟上节奏，抽搐了两下，活像被冻住的表情包。
“老白，你脸咋了？”李二强瞅着他，“抽筋了？要不停车歇会儿？”
“没事，”梦白眼神飘忽，假装看路牌，看天边的云，就是不看李二强，“风太大，吹的。”
“哦。”李二强没多想，从车后座摸出一包薯片，咔嚓咔嚓地嚼着，“对了，刚才在停车场，你说那丧尸‘脑子离家出走’，我现在越想越好笑，它摔那一下，估计自己都懵了——‘我是谁？我在哪？我为啥要啃地板？’”
梦白没接话，但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努力憋笑。他发现跟李二强待久了，自己的笑点都变低了，这在末世可不是什么好事。
面包车开了半个多小时，路上遇到几波游荡的丧尸，都被梦白一脚油门甩开了。路过一个十字路口时，红灯（虽然现在没人管），梦白下意识地踩了刹车，结果旁边突然窜出来一只脖子特别长的丧尸，脑袋跟蛇似的伸过来，“啪”地一声拍在车窗上，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车里。
“我焯！”李二强吓得手忙脚乱，差点把手里的薯片扔出去，身体往后一仰，差点把自己绊倒在座椅底下，“长脖子！是长脖子丧尸！”
梦白也被吓了一跳，但反应极快，猛打方向盘，同时踩下油门。面包车“呜”地一声冲了出去，长脖子丧尸的脑袋被狠狠甩在后面，脖子拉得跟橡皮筋似的，看着又惊悚又滑稽。
“这玩意儿脖子是橡胶做的吧？”李二强扒着车窗往后看，拍着口喘粗气，“差点给我吓出心脏病，以后看到长脖子的，咱绕着走，太瘆人了。”
梦白点点头，心里也有点发怵。这丧尸虽然没什么智商，但这脖子的延展性实在离谱，保不齐下次就从什么缝隙里钻进来了。
又开了十几分钟，车子拐进一条商业街，路边的店铺大多关着门，只有一家小超市的卷帘门半开着，里面黑黢黢的，看不真切。
“要不要进去看看？”李二强指着超市，“说不定能找到点有用的东西，比如打火机、电池啥的。”
梦白停下车，观察了一会儿：“你在车里等着，我去看看，五分钟就回。”
“小心点。”李二强点点头，把副驾驶的钢管递给他。
梦白拿着钢管，轻手轻脚地走进超市。卷帘门只拉到膝盖高，他得猫着腰进去。超市里一股霉味，货架东倒西歪，地上散落着各种商品包装。他快速扫了一眼，没看到丧尸，便放心地直起身，开始搜刮有用的东西。
在一个货架后面，他找到几节电池、一盒打火机，还有两包没开封的压缩饼。正准备离开时，眼角的余光瞥见冷藏柜旁边缩着一个人，穿着超市的工作服，正抱着膝盖发抖。
梦白吓了一跳，握紧钢管：“谁？”
那人猛地抬起头，是个二十多岁的女生，脸上脏兮兮的，眼睛里满是恐惧：“别……别打我！我什么都没拿！”
“我不是来抢东西的。”梦白放缓语气，“你一个人在这儿？”
女生警惕地看着他，没说话，眼神里充满了戒备。
梦白不想多纠缠，转身想走，女生却突然开口：“你……你是不是也要去市体育场？我听收音机说那里有聚集地。”
梦白脚步一顿，回头看了她一眼：“是。”
“能……能带带我吗？”女生鼓起勇气，声音带着哭腔，“我在这里待了两天了，快饿死了，外面全是怪物，我不敢出去……”
梦白皱起眉头。多一个人就多一份麻烦，尤其是这种看起来没什么战斗力的女生。但看着她那双求助的眼睛，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外面有车，你要是敢跟，就跟上。”梦白说完，转身从卷帘门钻了出去。
女生犹豫了一下，咬咬牙，也跟着钻了出来。
回到面包车上，李二强看到突然多出来的女生，愣住了：“老白，这是……？”
“超市里遇到的，也要去体育场，搭个顺风车。”梦白简单解释了一句，发动汽车。
女生局促地坐在后座，双手放在膝盖上，低着头，小声说了句“谢谢”。
“没事，都是幸存者，互相帮衬应该的。”李二强倒是挺热情，从包里摸出一块面包递给她，“饿了吧？先垫垫。”
女生接过面包，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车里的气氛一时有点尴尬。李二强想找话题，又不知道说啥，只能挠头，挠得头发都快掉光了，最后憋出一句：“妹子，你叫啥啊？”
“我叫苏晴。”女生小声回答。
“苏晴，好名字。”李二强尬笑两声，试图蒙混过关，“我叫李二强，他叫梦白，我们俩是同学。”
苏晴点点头，没再多说，继续低头吃面包。
梦白专心开车，假装没听到他们的对话，但耳朵却留意着后座的动静。他能听到苏晴咀嚼的声音，还有她压抑的呼吸声，没什么异常。
车子开出商业街，前面出现一个加油站。梦白眼睛一亮：“去加点油，以防万一。”
加油站里空无一人，加油机还能用。梦白停好车，让李二强看着车，自己拿着油枪去加油。苏晴也跟着下了车，说想活动活动。
就在梦白给车加油的时候，苏晴突然指着加油站的便利店：“我去里面看看，说不定有矿泉水。”
“别乱跑。”梦白叮嘱了一句。
苏晴点点头，跑进了便利店。
李二强凑到梦白身边，小声说：“这妹子看着挺文静的，不像坏人。”
“不好说。”梦白看着便利店的方向，“末世里，知人知面不知心。”
话音刚落，便利店突然传来苏晴的尖叫：“啊！有丧尸！”
梦白和李二强脸色一变，赶紧冲了过去。
便利店里面，一只丧尸正追着苏晴跑，苏晴吓得缩在角落，脸色惨白。那只丧尸没什么特别的，就是跑得有点快。
“别怕！”李二强举着钢管冲上去，结果脚下一滑，手忙脚乱地差点把自己绊倒，钢管“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丧尸被声音吸引，放弃苏晴，转而朝李二强扑了过来。
梦白眼疾手快，捡起地上的钢管，一棍砸在丧尸头上，解决了它。
“你没事吧？”梦白看向苏晴。
苏晴摇了摇头，吓得说不出话来。
李二强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尴尬地说：“刚才……刚才是地面太滑了，不是我没站稳。”
没人理他。
梦白检查了一下便利店，没发现其他丧尸，货架上还有几瓶矿泉水和一些零食，他都收进了空间。
“走吧。”梦白转身往外走。
回到车上，气氛比刚才更尴尬了。李二强缩着脖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刚才那下实在太丢人了。苏晴也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梦白打破沉默：“再开一个小时，应该就能到市区边缘了，到时候找个地方歇脚，晚上再赶路，白天目标太大。”
“行。”李二强赶紧应和，终于有个台阶下了。
苏晴也点点头，表示同意。
面包车继续行驶，夕阳把天边染成了橘红色，给这个死寂的城市镀上了一层诡异的暖色。李二强靠在椅背上，没多久就打起了盹，嘴角还流着口水。苏晴也闭上眼睛，似乎在休息。
梦白一边开车，一边留意着周围的动静。他瞥了一眼后视镜，看到苏晴其实没睡着，正偷偷看着他的侧脸，眼神有点复杂。
梦白心里咯噔一下，不动声色地调整了坐姿，把银白色的头发往衣领里藏了藏。他知道自己的样子很惹眼，尤其是在夕阳下，雪白的皮肤和红色的眼睛可能会被看到。
果然，苏晴犹豫了一下，小声问：“梦白同学，你的眼睛……是不是不太舒服？看着有点红。”
梦白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眼神飘忽，假装看窗外的风景：“嗯，有点发炎，老毛病了。”
“哦。”苏晴没再追问，但梦白能感觉到她的目光还在自己身上。
他心里有点烦躁，早知道就不带这个女生了，平添这么多麻烦。他现在只想赶紧到体育场，把这“临时乘客”送走。
就在这时，前面的路口突然冲出来一辆越野车，速度极快，差点和他们的面包车撞上。梦白反应迅速，猛打方向盘，面包车“吱呀”一声擦着越野车开了过去，停在路边。
越野车上下来几个大汉，个个凶神恶煞，手里拿着钢管和砍刀，为首的是个光头，盯着梦白的面包车，眼神不善。
李二强被惊醒了，看到这阵仗，吓得瞬间清醒：“老……老白，这又是啥情况？”
梦白没说话，握紧了手里的铁棍，红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冷光。
看来，想安安稳稳到体育场，是不可能了。这末世的“惊喜”，还真是一个接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