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横在路中间,几个大汉抄着家伙围了上来,为首的光头把砍刀扛在肩上,唾沫横飞地喊:“小子,把车留下,再把你们身上的吃的都交出来,爷就放你们一条生路!”
李二强吓得缩在副驾驶座上,偷偷拉了拉梦白的衣角:“老白,咋办?要不……咱把吃的给他们?保命要紧啊。”他这会是真想摆烂了,反正食物没了可以再找,命没了可就啥都没了。
梦白没说话,红色的眼睛冷冷地盯着光头,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像是在盘算什么。后座的苏晴也紧张地攥紧了衣角,脸色发白。
“怎么着?听不懂人话?”光头见他们没反应,上前一步,用砍刀指着车窗,“再磨蹭,爷直接把车砸了,连人带车给丧尸当点心!”
李二强被吓得一哆嗦,刚想开口求饶,梦白突然推开车门走了下去,反手把车门锁上,对车里喊:“你们别出来。”
“嘿,还挺有种!”光头咧嘴一笑,露出黄黑的牙齿,“就凭你?一个小白脸,还想跟爷叫板?”
梦白没理他的嘲讽,活动了一下手腕,慢悠悠地说:“车可以给你们,吃的也能分点,但你们得答应一个条件。”
“啥条件?”光头挑眉,显然没把他放眼里。
“让我们搭个顺风车,到市体育场。”梦白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们这车看着挺结实,多坐三个人不碍事。”
光头和他的跟班都愣住了,估计没见过被劫还敢提条件的。愣了几秒后,光头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哈哈哈哈!你小子是不是被吓傻了?还想搭顺风车?我看你是想搭‘黄泉快车’吧!”
他的跟班也跟着哄笑,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手里的家伙都快握不住了。
李二强在车里看着,急得直拍大腿:“老白这是啥作?主打一个无欲无求,除了饭也不能这时候提要求啊!”
苏晴也一脸担忧,不知道梦白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梦白等他们笑够了,才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你们想啊,这车是手动挡,我看你们这几位,估计也就你会开。到了体育场,说不定还能找着活,总比在这儿拦路抢劫强。再说了,我们身上的吃的够咱们几个撑到地方,你们抢了车,没油没吃的,照样得完蛋。”
光头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身后的一个瘦猴跟班凑过来小声说:“头,他说得好像有点道理,咱油也不多了,吃的也快没了……”
“闭嘴!”光头瞪了他一眼,但心里也打起了嘀咕。他们确实快弹尽粮绝了,不然也不会冒险拦路抢劫。
梦白看出他动摇了,继续加火:“而且我这人特有觉悟,摆烂我是专业的,努力纯属副业。到了车上,我保证不捣乱,能坐着不站着,能躺着不坐着,绝对不给你们添麻烦。他——”他指了指车里的李二强,“躺平一级选手,摆烂终身成就奖得主,比我还省心。这位妹子,文静得很,更不会添乱。”
李二强在车里听得一脸懵:“我啥时候成终身成就奖了?这奖……有证书不?”
苏晴也被逗得差点笑出声,紧张的情绪缓解了不少。
光头被梦白这番话绕得有点晕,他挠了挠光溜溜的脑袋,看着梦白那张毫无波澜的脸,突然觉得这小白脸好像有点深不可测。他又看了看面包车里堆着的纸箱,估摸着里面确实有不少吃的,心里的天平开始倾斜。
“行!”光头把砍刀往地上一杵,“就信你一回!上车!但要是敢耍花样,爷一刀劈了你!”
“放心,”梦白扯了扯嘴角,差点笑出来又强行压下,面部肌肉抽了抽,“我们佛系随缘,生死看淡,不服就散,犯不着耍花样。”
他打开车门,让李二强和苏晴下来,换乘到越野车上。越野车空间挺大,后座挤三个人没问题。光头坐在副驾驶,让那个瘦猴开车,另外两个跟班坐在最后排,死死盯着梦白他们,手里还握着家伙。
“把吃的拿出来点,先给兄弟们垫垫。”光头吩咐道。
梦白从空间里拿出几包饼和面包递过去,光头一把抢过去,分给跟班们。几人狼吞虎咽地吃起来,看来是真饿坏了。
越野车重新上路,速度比面包车快多了。李二强靠在椅背上,小声对梦白说:“还是你行,这都能谈下来。我刚才都做好跟他们拼命的准备了,虽然我这拼命估计也是无效努力。”
“能智取,不硬刚。”梦白低声回了一句,“他们也是为了活命,不到万不得已,没必要拼个你死我活。”
苏晴也小声说:“谢谢你,梦白同学。”刚才她是真怕光头会动手。
梦白没说话,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逝的街景。他能感觉到后座那两个跟班的目光时不时扫过来,带着警惕和贪婪。光头则在副驾驶打着盹,嘴里还哼哼唧唧的,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
瘦猴开车挺稳,就是话有点多,一边开一边跟光头搭话:“头,到了体育场,真能有活?我听说那儿管饭,还给发武器呢。”
“谁知道呢,”光头打了个哈欠,“先到了再说,总比在这野路上晃荡强。要是那儿不行,咱再找别的地方,凭咱兄弟几个的本事,还能饿死?”
“那是那是,”瘦猴拍着马屁,“头你这本事,到哪儿都吃得开。不像咱,就只会摸鱼划水,顶多算个摸鱼小能手,划水总冠军。”
他这话逗得另外两个跟班也笑了起来,车厢里的气氛稍微缓和了点。
李二强听得直乐,凑到梦白耳边:“这瘦猴还挺有自知之明。”
梦白没理他,心里却在盘算着。这伙人虽然看起来凶,但似乎没什么大恶,尤其是那个光头,虽然鲁莽,但还算有点脑子,不像黄毛那样纯粹的坏。或许,到了体育场,真能相安无事。
傍晚时分,越野车开到了市区边缘。这里的丧尸明显多了起来,街道上随处可见废弃的车辆和血迹,空气中的血腥味也浓了不少。
“前面好像过不去了。”瘦猴踩了刹车,指着前面路口,那里堵着好几辆翻倒的卡车,把路彻底堵死了,旁边还有十几只丧尸在游荡。
光头皱起眉头:“绕路!”
瘦猴试着拐进旁边一条小路,结果刚开进去没多远,就看到路尽头也有几只丧尸,而且这条路太窄,掉个头都费劲。
“头,这路也不通!”瘦猴急了。
光头骂了一句脏话,让瘦猴把车停下,探头往外看:“他娘的,这地方怎么这么多丧尸?”
梦白也探头看了看,皱起眉头:“看来这附近发生过大规模聚集,说不定有什么东西吸引它们。”
“管它什么东西,冲过去不就完了?”一个跟班不耐烦地说,挥舞了一下手里的钢管。
“你傻啊?”光头瞪了他一眼,“这么多丧尸,硬冲就是送菜!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咱先歇会儿,等天黑了再说,丧尸晚上好像不怎么活跃。”
梦白有点意外,这光头居然还知道这点。他点点头:“可以,等天黑再走,安全点。”
几人把车停在一栋废弃的居民楼后面,熄了火,轮流守着。光头让梦白他们先歇着,他和两个跟班守上半夜。
李二强靠在座椅上,没多久就打起了呼噜,果然应了他“躺平一级选手”的名号。苏晴也闭上眼睛,似乎在养神。梦白没睡,和光头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你以前是啥的?”光头问,他对梦白这小白脸越来越好奇了,看着弱不禁风,遇事却比谁都冷静。
“学生。”梦白言简意赅。
“学生?”光头有点意外,“看着不像啊,比我这混社会的还沉得住气。”
梦白笑了笑:“被的,不沉住气,死得快。”
光头深有同感地点点头:“也是。我以前是开工地的,末世一爆发,工人跑的跑,死的死,就剩我们几个,一路混到现在。”他顿了顿,“说实话,要不是没办法,谁愿意这拦路抢劫的勾当?”
“都一样。”梦白没多说。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丧尸的嘶吼声似乎真的稀疏了不少。
“差不多了,”光头站起身,“准备走,瘦猴,开车!”
瘦猴点点头,发动汽车,小心翼翼地把车开出小路,朝着另一个路口绕去。这次运气不错,路上没遇到多少丧尸,顺利绕开了堵路的卡车。
眼看就要到市体育场了,前面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
“砰!砰!砰!”
枪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紧接着,就听到了人群的尖叫和丧尸的嘶吼,像是炸开了锅。
光头赶紧踩了刹车:“怎么回事?!”
梦白也皱起眉头,透过车窗往前看,能看到体育场方向火光冲天,隐约还有人影在晃动。
“好像……出事了?”苏晴的声音带着颤抖。
李二强也被惊醒了,揉着眼睛问:“咋了咋了?到地方了?”
没人回答他。车厢里一片死寂,只有远处传来的枪声和嘶吼声,像是在宣告着某种不祥。
光头脸色难看,紧紧攥着手里的砍刀:“他娘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梦白深吸一口气,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不管怎么回事,看来这体育场,不是我们想象的那样。”
他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这末世,果然没有那么容易的“聚集地”。他们千辛万苦赶过来,难道又是一场空?甚至……是一场陷阱?
李二强看着远处的火光,吞了口唾沫:“那……咱还去吗?”
光头没说话,眼神挣扎着。去,可能有危险;不去,他们又能去哪?油快没了,吃的也所剩无几。
梦白看着前方,缓缓开口:“去看看。都到这儿了,总得弄清楚发生了什么。”
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们也只能往前走。因为在这末世里,后退,就是死路一条。
光头咬了咬牙,对瘦猴说:“开车!慢点靠近,小心点!”
越野车重新启动,朝着火光冲天的体育场,缓缓驶去。车厢里的每个人都心事重重,没人说话,只有引擎的轰鸣,和远处越来越清晰的枪声、嘶吼声,交织成一曲末世的悲歌。
李二强偷偷看了一眼梦白,见他一脸平静,忍不住小声说:“老白,你说咱这趟,不会又是‘努力不一定成功,但摆烂一定很爽’的写照吧?”
梦白没理他,但嘴角却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或许吧,但至少,他们努力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