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沉稳的声音传出。
正是坐在豪华班车上的沙瑞金,一身简易西装,眉宇间透出一股正气。
“沙书记,这陈今朝恐怕不简单。”
侯亮平面色凝重,他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一听这话,沙瑞金先是一愣,随后眯着眼问道:“哪里不简单了?”
“人抓没抓?”
侯亮平踱步在走廊里,干脆道:“人已经抓了。”
陈今朝落网了!
天大的好事情!
沙瑞金心中忍不住的涌出喜悦。
不过……
陈今朝好歹也是汉东黑白两道的一把手。
“今朝”两字可是汉东沉甸甸的分量。
“你抓他的时候,他就没有反抗一下?”
沙瑞金问出压在心底的疑惑。
……
虽然提前请示了钟正国,让侯亮平有随意调动汉东各大公安厅的权利。
但……抓的未免太顺利了。
“他没有反抗的权利,刚才在审讯室里面还在嘴硬,不过检举信上面写的很多证据都非常充分。”
“比如长期依赖镇定类精神药品,这个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
听闻此话,沙瑞金脸上的凝重才消散一些:“那就好,钟老跟我再三叮嘱过了,在汉东查陈今朝这件事要全权交给你去办,一路绿灯,你尽管放手去干。”
侯亮平客套几句,忽然眼珠一转:“只不过,陈今朝是个硬骨头,恐怕不会轻易承认自己的罪行。”
“我想明天就让陈今朝接受省医院专业医生的身体检查,镇定类精神药物在体内存留时间不会超过七十二个小时,正好您明天上任……”
侯亮平怕自己说的太直白,顿了一下后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
“陈今朝在汉东的影响力,统治力,权威都是无可比拟的,我想跟您商量——明天早上晨会就当着所有干部的面把陈今朝钉死在耻辱柱上!杀鸡儆猴!让汉东的干部们明白雷霆手段!”
……
电话另一头沉默了半分钟。
沙瑞金脑海里已经将局面权衡利弊了整整十遍。
最终。
“好!”
……
呼!
沙瑞金坐在车上,脑袋看向窗外汉东的高速路口。
季昌明看出了对方的心事,不着痕迹的笑道:“沙书记这是想着怎么对汉东大刀阔斧了?”
沙瑞金面无表情,目光收回:“二十年前,这地方连二线城市都算不上。
如今灯火辉煌,路面整洁,一片欣欣向荣。
连续三年GDP破五十万亿!
更是被评为除帝都之外的第二大省。
这光彩的背后……不知道有多少陈今朝亲手造就的肮脏。”
……
殊不知,他所谓的肮脏。
其实只是陈今朝想让他看到的!
大刀阔斧?整治汉东?开什么玩笑!
被汉东全省百姓敬仰,整个汉东的一把手。
说风便来雨的陈今朝,可谓是封疆大吏!
正部级别中最高权利!
岂是常人说想挑战就能挑战的?
……
“钟老,事情很顺利。”
沙瑞金接通钟正国的电话,另一头传来浑正的声音:“顺利是一回事。”
“把钉子钉在墙上,钉死……又是另一回事了。”
沙瑞金简单描述了一下侯亮平刚才的通话内容后。
钟正国的声音继续传出:
“小金子,你去汉东一共两件事。钉死陈今朝。保证不影响汉东当前经济的接手汉东,稳住局面,提高GDP,这次我派你去汉东,若不是陈今朝罪证确凿……上面是不会动他的,你……懂吗?”
听到电话里传出的严肃,沙瑞金重重点头。
汉东作为除了帝都之外的第二大省份,是整个龙国GDP贡献最大的功臣。
倘若汉东出事……自己的仕途之路绝对会崩塌。
钟老顶着压力让陈今朝下台,上面肯定也会有人盯着自己。
但凡出现问题,到时候……
沙瑞金深吸了口气,压下心中的思绪,吩咐道:“还有半小时就进城了,通知下去。”
“明天早上的晨会,所有市区——县处级以上的干部必须全部参加。”
“让侯亮平提前带着陈今朝到省部军区医院进行体检,所有人都睁大眼给我看清楚——陈今朝过量服用精神类致幻药物,是汉东省最高干部最耻辱的腐烂!”
此次行动,剑走偏锋,雷霆之势!
稍有偏差,棋差一着,恐怕要出大事。
所以沙瑞金不能有任何疏漏!
既然要让陈今朝下位,就必须让汉东的其他人心服口服。
……
殊不知,沙瑞金认为的十全把握,将会成为掀起汉东平静江面的最大推手!
汉东的四大科技巨头——是陈今朝坚定对内!
花费数十载培养起来,能够在科技领域与国外科技巨头掰手腕的存在!
汉东平静表面下藏着的暗流涌动——是陈今朝大力查毒扫黑!
五年计划中屡屡提及的惠民政策,一己之力将就业率稳定到百分之八十!
上到省部级,
下到县处级——
无论是官场,商场,都对陈今朝马首是瞻!
海口的出口产业,税率影响,让华夏的进出口汇率与发达国家持平!
汉东的各类经济体多元化发展,百花齐放全都离不开陈今朝的铁血手腕。
五十万亿的GDP数据,其中有三十万亿都是陈今朝贡献!
……
只在沙瑞金一个电话通知下去后。
凌晨十二点,整个汉东的官场都乱了!
……
李达康家中。
“孙连成,你大晚上要是睡不着就出去跑步!别一个劲的给我打电话!”
“那是上面决定的事情,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今天晚上就是把我这电话打烂,我也没辙!”
“我是你的领导!孙连成,你简直是无理取闹!明天的晨会你敢乱说话就别干了!沙书记成为汉东省委书记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
“什么叫上级领导干部权利腐败?你说话给我注意点!”
啪!
将手机扔在桌上,李达康双手用力揉了揉太阳穴,心中烦躁。
“孙连成简直是不可理喻!”
他用力拍着办公桌,气得后背都在发抖。
“大晚上的你在电话里吵什么?”欧阳靖穿着睡衣从房间出来,眉头微皱,凌晨十二点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而且很少见到李达康会动这么大的气。
欧阳靖狐疑的抬起头,试探问道:“出什么事了?”
“上面来了个沙书记!空降汉东顶替陈今朝,给我们下达通知,小到县处级的干部明天都得到省委开会,孙连成这混日子的宇宙区长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非要给陈今朝伸冤鸣不平!还一口一个我李达康不仁不义,对汉东不负责!”
李达康气急败坏,不断用手指按压额头。
欧阳靖目光飘忽的看向桌上手机,心中忽然一喜!
大好事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