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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青年退后一步,整了整衣袍,然后对着郑大头,缓缓地,躬身一礼。

这个礼数标准得让郑大头浑身不自在。

他在县城集市上见过书生作揖,见过商人拱手,可眼前这人行的礼,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贵气,像是从戏台子上走下来的。

“大明太子朱标,见过二弟。”青年抬起头,眼中水光闪烁,嘴角却扬起笑容。

笑容里面带着些许的戏谑。

顿时,现场顿时便寂静下来。

郑大头眨了眨眼,手里的斧头忘了收回去。

他扭头看看身后同样呆住的郑大丫,又转回头盯着眼前这个自称太子的年轻人,半晌才憋出一句:

“你…你喊俺啥?”

朱标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平稳道:“二弟,你是我失散多年的亲弟弟,大明皇子,朱桪。”

他向前两步,想伸手触碰郑大头的肩膀,又怕唐突,手悬在半空说道:“你脖子上那块玉佩,是我的双生玉佩。

咱娘…就是马皇后,当年请高人雕了一对,你我一人一块。”

郑大头下意识低头看手里的玉佩,又抬眼看看朱标手里那块。

确实一模一样。

可他脑子还是转不过弯来。

“等会儿,你说你是太子…那不就是皇帝的儿子?”他挠挠头,感觉有些长脑子了。

“是。”朱标点头。

“你说俺是你弟弟…那俺也是皇帝的儿子?”

“是。”

“那俺爹…郑大柱,是俺爹啊!”郑大头指了指村子方向。

朱标眼中闪过一丝痛色说道:“那是你的养父,二十二年前,娘生咱们两个的时候,突然发生刺杀事件,你被人抱走,从此下落不明。

父皇和母后寻了你整整二十二年。”

他顿了顿,声音又有些发颤的道:“你后背…是不是有块红色的胎记,形如火焰?”

郑大头手一抖,斧头差点掉地上。

这事除了养父母和妹妹,没人知道。

“你…你咋晓得?”他瞪大眼睛。

朱标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狂喜,有说不尽的酸楚道:“因为你出生时就有。接生的嬷嬷记得,因为我也有,我们是双生子。”

气氛沉默下来。

远处有村民探头探脑地张望,被朱标的随从拦在村口。

夕阳的光斜斜照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在地上几乎要连在一起。

郑大头脑子里乱糟糟的。

皇帝…

太子….

弟弟….

郑大头活了二十二年,最大的烦恼是下一顿要吃什么,田地里面的庄稼够不够明年的粮食,妹妹的草鞋是不是该换新的了。

现在突然有人告诉他,你是皇子,你亲爹是坐金銮殿的那个洪武皇帝。

这比去年在山里碰到那头会说话的狐狸还离谱。

“哥…”郑大丫扯了扯他的衣角。

郑大头还没回答,朱标身后一个随从突然上前一步,沉声道:“殿下,此事事关重大,还需谨慎,此人虽持有玉佩,但未必就是…”

话音未落。

朱标猛地转过身去。

刚才还温润如玉的眼神,瞬间冷得像腊月寒冰。

他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那随从,目光扫过对方腰间佩刀,又扫过对方的脸。

随从见状,顿时脸色一白,扑通的跪倒在地说道:“是属下多嘴了…”

“自己去领二十杖,回京后立刻执行。”朱标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是…”

郑大头看着这一幕,不由感觉,这位所谓的大哥,变脸比山里的天气还快。

朱标转回身时,眼神又恢复了温和。

他看向郑大头,柔声道:“二弟,我知道这事突然,你若不信,我可立刻传讯应天,让父皇派钦天监的人来,你身上流着朱家的血,龙气是骗不了人的。”

他说着,从怀中取出一枚巴掌大的金色令牌,上面刻着一个令字,周围盘着五条金龙。

令牌出现的瞬间,郑大头左臂的纹身突然发烫。

不是错觉,是真的烫,像有人拿火炭按在皮肤上。

他闷哼一声,右手捂住左臂。

朱标眼神一凝:“二弟,你怎么了?”

“胳膊…烫。”郑大头龇牙咧嘴。

朱标立刻收起令牌,那灼热感瞬间消失。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郑大头的手臂,忽然道:“可否让我看看?”

郑大头犹豫了下,还是卷起袖子。

暗红色的纹身露出来,长柄斧贴着圆盾,线条古朴狰狞,透着一股远古的凶煞之气。

纹身在夕阳下仿佛在缓缓流动,像是活的。

朱标倒吸一口凉气。

他身后几个随从也看到了,有人失声道:“这是…刑天战纹!”

“闭嘴。”朱标头也不回。

他盯着那纹身看了许久,忽然笑了,笑得眼眶又红了的道:“好,好…难怪你能一斧劈塌半座山。

刑天舞干戚,猛志固常在,二弟,你是得了大机缘。”

郑大头听不懂什么刑天不刑天,他只关心一件事:“这纹身从小就有,跟斧头盾牌是一起的,你说这是…机缘?”

“天大的机缘,此事回京后再细说,现在…”朱标郑重说道。

他看向郑大头,眼神期待又小心翼翼的道:“二弟,你可愿跟我回家,父皇和母后…等了太久了。”

郑大头没说话。

他转头看向家的方向,炊烟正从几间土屋升起。

养母应该已经生火做饭了,腊肉的香味仿佛能飘过来。

养父大概在院子里编竹筐,等着他扛野猪回去。

他又看看身边的郑大丫。

小丫头紧紧抓着他的衣角,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看他又看看朱标,满脸茫然。

最后,他看向朱标。

这个自称是他哥哥的年轻人,穿着华贵的锦袍,骑着高头大马,身后跟着精悍的随从。

他说话温声细语,看自己的眼神却滚烫得像要把人融化。

那是郑大头活了二十二年,从未见过的眼神。

不是村里人看他时的憨厚笑容,不是老陈叔夸他力气大时的羡慕,不是郑大丫撒娇时的依赖。

那眼神里有愧疚,有狂喜,有失而复得的珍视,还有…一种郑大头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恨不得把全天下最好的东西都捧到他面前。

“俺…”郑大头张了张嘴。

朱标屏住呼吸。

“俺得跟爹娘说一声,他们养俺二十二年,不能就这么走了。”郑大头最终说道。

朱标长舒一口气,笑容灿烂如朝阳:“应该的。我陪你一起去。”

他转身吩咐随从命令道:“在此等候,不得扰民。”

“殿下,您的安全……”

“有我二弟在,这天下谁能伤我?”朱标看向郑大头,眼里有骄傲的光芒

郑大头挠挠头,没接话。

这人还真不客气。

两人并肩往村里走。

郑大丫小跑着跟在旁边,时不时偷看朱标,被发现了就赶紧躲到哥哥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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