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屋不大，二十来平米，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柜子，还有个小灶台，家具都是老旧的，但被婆婆收拾得一尘不染。
她擦完桌子，拖了地，又把窗户推开透。
山风带着草木的清气涌进来，吹散了屋里的闷气。
做完这些，她蹲下身，看向床底。
婆婆说过，床底下有个暗格，里面放着她的“棺材本”。
有棺材本，最后还坚持火化，让她把骨灰撒在老槐树下，阎灵红着眼伸手摸索，在靠墙的位置摸到一个凹陷，用力一按，一块木板弹开。
暗格里放着一个铁皮盒子，锈迹斑斑，但锁是好的。
钥匙在婆婆给她的那串钥匙里，她试了几把，找到最小的那把铜钥匙，插进锁孔。
“咔哒”一声，锁开了。
掀开盖子，里面是码放整齐的现金。
有百元大钞，也有五十、二十、十块、五块和一块的，甚至还有一卷卷的硬币，用皮筋捆得整整齐齐，每一沓都用纸条写着数额。
阎灵一沓沓拿出来，数了数。
十万三千五百六十五元五角。
这是婆婆守陵六十年，一笔一笔攒下来的。
最下面压着一张纸，阎灵拿起来一看。
“给灵丫头买车用，陵园到市里太远，公交车不方便，冬天冷，夏天热，买个二手面包车就行，能拉东西，也能为灵丫头遮风挡雨。”
阎灵捏着纸条，眼泪止不住的落下。
婆婆竟然连这个也想到了，活了二十六年，这样全心全意对她的，竟然是一个只相处了三个月的婆婆。
她擦干眼泪把钱原样放回去，盖上盖子，锁好，退回暗格。
这笔钱，她不能动。
这是婆婆一辈子的积蓄，是她对这个世界，对自己最后的善意，她要把这笔钱留着，当作念想。
也当作警醒，警醒自己，无论走到哪一步，都不能丢了婆婆教她的那点“人味”。
可车还是要买的。
陵园到殡仪馆，单程就要两个多小时，倒三趟公交，如果接到急活，根本赶不及。
她打开系统商城，看了看功德值。
还是两百点，昨晚的预告没有增加功德，看来只有线下为死者处理身后事和意愿，才能像婆婆一样积攒功德值。
正想着，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
【检测到宿主行为产生连锁正面反应，功德结算中……】
【狂野阿飞死亡事件，简介促使26名网络主播取消危险直播计划，13名青少年放弃模仿行为，6家平台加强内容审核，总计挽救潜在上网45例，奖励功德值：10点。】
阎灵愣住：“这样也算？”
【算，因果律判定，宿主预告虽未直接救人，但警示作用显著，减少同类事件发生概率，符合“惩恶扬善”原则。】
【特别提示：此为宿主首次自主获得功德值，系统额外奖励：合法现金10万元，已存入宿主名下隐蔽账户，可随时支取。】
手机震动了一下。
阎灵点开短信，是一条银行通知：“您尾号3366的账户收到转账……”
账户名是“阎灵”，但开户行她从未听说过，应该是系统伪造的身份。
她握着手机，沉默了好一会儿。
“系统。”
【在。】
“谢谢。”
【职责所在，提醒宿主，功德值可兑换体质强化，建议优先提升身体机能，以应对潜在危险。】
阎灵点头，调出商城界面。
她现在有210点功德值，想了想，她兑换了“基础体质强化（初级）”，消耗200点。
听系统言，才不会吃亏在眼前。
热流再次涌遍全身，这次更明显，她能感觉到肌肉在微微发热，骨骼发出细微的脆响，原本有些虚弱的身体变得轻盈有力。
握了握拳，力量感十足。
还剩10点，换取不了东西，她得赶快赚取功德值，才能继续兑换其他东西。
有了钱，买车的事可以提上日程了。
她在网上查了查香城的二手车市场，最后锁定城西的“诚信二手车行”，口碑不错，价格也实在。
收拾好东西，她背上一个旧帆布包，戴上口罩和帽子，这是她出门的标配，三年来养成的习惯。
锁好陵园大门，她步行下山。
到山脚的公交站要四十分钟，她走得不快，一边走一边观察周围。
开启阎王之眼，视野里偶尔会闪过数字。
路过一个早餐摊，卖油条的大妈头顶显示：【死亡倒计时：312天，死因：脑溢血，罪恶值：3】。
等公交时，一个穿着校服的男孩头顶显示：【死亡倒计时：7天，死因：溺水，罪恶值：1】。
阎灵多看了男孩两眼。
罪恶值只有1，说明这孩子没做过什么坏事，大概率是意外。
她走过去，在男孩身边站定。
男孩正低头玩手机，游戏音效开得很大。
“同学。”阎灵开口。
男孩抬头，见是个戴口罩的陌生女人，有些警惕：“干嘛？”
“这周末别去河边玩。”
男孩一愣：“你怎么知道我要去河边？”
“猜的。”阎灵说，“总之别去，水很深。”
男孩撇嘴：“多管闲事。”
公交车来了，男孩挤上车，没再理她。
阎灵也没多说，她只能提醒，不能强求。
如果这孩子听进去了，或许能躲过一劫，如果没听进去……那也是他的命。
她记下了男孩的样貌，打算这几天多关注一下本地新闻。
倒了两趟车，到城西二手车市场时，已经快中午了。
市场很大，一排排停着各式各样的二手车，从几万块的国产车到上百万的豪车都有。
阎灵直奔面包车区域。
她要买的是能拉货、耐造、省油的车，面包车最合适。
转了一圈，在一家摊位前停下。
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正蹲在车边抽烟，见有客人，连忙站起来：“美女，看车？”
阎灵点头，目光落在一辆银灰色的五菱面包车上。
车龄五年，跑了六万公里，外观有些划痕，但保养记录齐全，没有大事故。
标价：三万二。
“这车能试吗？”阎灵问。
“能！当然能！”摊主掏出钥匙，“我带你开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