锤石文学
一个专业的小说推荐网站

第3章

“你说佛家讲慈悲…”

“可惜了,我师父教我经文符咒,渡人渡鬼,但独独没教过我…”

姜渡生抬起手,指尖萦绕着淡淡的清辉,既是佛法祥和,亦是道门威严。

“要对你这种强占他人躯壳,还自以为情深似海的男子,讲慈悲。”

话音刚落,她不再给对方任何狡辩的机会。

并指在凌空划出一道往生符,金光裹挟着强大的净化之力,直冲李栓子而去。

“若有冤屈,去阴司诉说。但占据生者肉身,戕害他人性命,此路——不通!”

金光彻底吞噬了李栓子的魂魄,他那不甘的怒吼连同扭曲的身影,一同在璀璨的光芒中淡化,最终归于虚无。

房内,一片死寂。

赵嬷嬷和那些丫鬟呆立原地,望着那位裙角发白的少女,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骨升起。

赵嬷嬷毕竟是浸淫后宅多年的老人,短暂的震骇过后,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她上前一步,姿态比先前更为恭谨,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

“大…大小姐,是老奴失察,让这等污秽之物近了您的身。老奴这就去禀明夫人,再为您仔细挑选一批干净得力的人来。”

她说话时,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地上昏迷不醒的小环。

意思不言而喻,这样的人,恐怕是不堪用了。

姜渡生闻言,却摇了摇头。

目光再次淡淡扫过那群噤若寒蝉,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的丫鬟。

一个个要么福薄,要么心思浮动,竟没有一个面相是清净顺遂,能入她眼的。

她蹲下身,纤细的手指随意地点了点躺在地上的小环:

“不必麻烦。就她吧。”

赵嬷嬷心下诧异,不明白大小姐为何偏要留用这个招惹了脏东西的丫头,但面上丝毫不显,立刻应承:

“是,大小姐仁慈,是老奴狭隘了。”

她略一沉吟,妥善安排道:

“老奴先将她安置在厢房,请个郎中瞧瞧,待她身子大好之后,再送来贴身伺候。”

“这些时日,您若有什么吩咐,只管先唤外院的几个三等丫鬟,您看这样可行吗?”

姜渡生闻言,终于抬眼,第一次认真地看向赵嬷嬷。

面容端正,眉眼间距较宽,山根不高不低,鼻尖圆润,衬得整张脸更显沉稳持重,没有半分谄媚相。

是个忠心护主的。

赵嬷嬷被她那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目光看得心头一慌,后背隐隐渗出冷汗,小心翼翼地问:

“大小姐……可是觉得有何不妥?”

姜渡生看着她略显慌乱的样子,忽然展颜,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没什么,就是觉得嬷嬷处事周到,人很好。”

说着,她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成三角形的黄色符纸,递了过去:

“这个,劳烦嬷嬷放在那丫头贴身之处,有助于稳固她离散的魂魄,免得留下病根。”

“……是,老奴一定办妥。”赵嬷嬷双手接过符纸,动作小心翼翼。

处理完小环的事,姜渡生的目光才悠悠转向剩余的那些战战兢兢的丫鬟。

她脸上依旧挂着那抹甜甜的笑,语气轻松得像是在开玩笑:

“对了,今日这院里发生的事儿……”她视线轻飘飘地掠过每一张惊恐的脸,“若是有一个字传了出去,我就只好放几只小鬼,半夜去找你们聊聊天了。”

剩下的那些人闻言,脸色“唰”地一下全白了,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连连保证:

“不敢不敢!奴婢们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

待到赵嬷嬷领着那群惊魂未定的下人匆匆离去,房门掩上,室内重归寂静。

一道半透明的女子身影悄无声息地从墙角阴影处飘了出来。

她身姿窈窕,面容依稀可见生前的秀美,只是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散不去的愁绪。

她望着正随意翻书的姜渡生,秀眉微蹙,带着几分熟稔的嗔怪:

“你吓唬她们做甚?一群普通人罢了。”

姜渡生仿佛早知她在一旁,头也没抬。

坐在一旁漫不经心地翻着手中那本从包袱里掏出来的《驱邪录》。

听到女鬼的话,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回答得干脆利落:

“啧,这你就不懂了。”

她终于抬起眼皮,那双清亮的眸子里闪烁着恶劣的兴味:

“我这人呐,天生一副菩萨心肠…”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指尖在书页上轻轻一点,“最是慈悲,最爱看的就是别人被吓得花容失色的有趣模样了。”

女鬼没有再说话。

只是凝视着窗外的风景,眼眸中流淌着近乡情怯的忧伤,轻声喟叹:

“真好啊……又回到长陵了。”

姜渡生抬眸看着她的背影,声音比平日里放缓了些:

“许宜妁,明日我便去拜访许家。”

许宜妁闻言回过头,眼眸中似有水光流转,她郑重地道:“谢谢你。”

与此同时,主院正房。

鎏金香炉里吐出袅袅青烟,是价值千金的鹅梨帐中香。

甜暖馥郁,却似乎驱不散宋素雅心头的寒意。

她坐立不安,频频望向门口,手中的绣帕已被绞得不成样子。

一见赵嬷嬷跨进门坎,她几乎是急步迎了上去,紧紧抓住嬷嬷的手臂,连声问道:

“如何?那孩子……她还习惯吗?身边都选了哪些人伺候?”

赵嬷嬷脑海中瞬间闪过姜渡生那句笑语盈盈的威胁。

她定了定神,垂下眼帘,斟酌着回道:

“回夫人,大小姐性子颇为沉稳,并未多挑,只暂留了一个二等丫鬟在身边使唤。”

听到这话,宋素雅眼眶又是一红,跌坐回椅回椅中,喃喃道:“她还是在怪我,对不对?”

她抓住赵嬷嬷的手,像是寻求认同,又像是自我辩解:

“我知道我不是个好母亲……可当年送走她,我心如刀割,我也是不得已啊……”

这番话,如同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尘封十八年的记忆闸门。

恍惚间,她又被拉回了那个寒风呼啸,大雪纷飞的午后。

那是她嫁入姜家后,历经辛苦才诞下的第一个女儿,前头都是两个儿子。

她盼了许久,终于盼来了个粉雕玉琢的女孩。

阅读全部

相关推荐

评论 抢沙发

登录

找回密码

注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