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家 11 口人,像蝗虫过境一样涌入我的大平层。
我的化妆品被小姑子随便用,我的书房被小叔子拿来打游戏。
过年当天,我累得直不起腰,婆婆却拍给我 20 块钱,一脸嫌弃:
“行了,你可以回娘家了,这里有我们呢。”
那一刻,我心如死灰。
我默默收拾好东西离开,然后反手就把房子挂在了中介。
当他们被保安连人带行李清出门时,收到了我群发的消息:“房子已卖,新业主不欢迎各位。”
半夜,老公的电话快被打,他在电话里对我怒吼:“你真狠心!让咱们全家在楼道里过年!”
我叫徐静。
这是我在这栋房子里,过的第三个新年。
也是我最后一次,以周家媳妇的身份,过年。
半个月前,我的丈夫周毅告诉我,他爸妈和全家人要来城里过年。
我问,全家是多少人。
他掰着手指头数了半天。
爸、妈、大哥一家三口、二姐一家四口,还有他弟周凯,他妹周倩。
不多不少,十一个人。
我看着我一百八十平的三室两厅大平层。
感觉自己的房子,像一艘即将被海盗占领的客轮。
周毅说,没事,客厅大,打地铺。
他说,都是一家人,热闹。
我看着他理所当然的脸,没再说话。
人是三天前进的门。
浩浩荡荡,提着大包小包。
像是来占山为王的土匪,而不是来做客的亲戚。
我的家,瞬间被塞得满满当当。
玄关处堆满了各种散发着泥土和霉味的行李。
我新买的羊毛地毯,第一天就被踩上了无数个黑脚印。
婆婆刘玉梅进门第一句话就是:“这房子真大,空着也是浪费,早该让我们来住了。”
我笑了笑,没接话。
这房子,是我婚前全款买的,写的我一个人的名字。
这是我的底气,也是我最后的堡垒。
可我没想到,我的堡垒,在他们眼里,是可以随意践踏的公共厕所。
小姑子周倩,今年十九岁,读大一。
她进门就冲进了我的主卧,对着我的梳妆台发出一声惊呼。
然后,我的海蓝之谜面霜、赫莲娜黑绷带、萝卜丁口红……
成了她每天发朋友圈炫耀的道具。
她甚至开着直播,给她的粉丝展示她“嫂子家”的奢华。
我提醒她,那些化妆品很贵,不要乱用。
她白了我一眼。
“嫂子你真小气,不就几瓶化妆品吗?等我以后当大明星了,赔你一百套。”
周毅在旁边打圆场:“小倩年纪小,不懂事,你多让着她点。”
小叔子周凯,二十二岁,无业游民。
他直接霸占了我的书房。
我专门用来工作和阅读的空间,变成了他的专属电竞房。
满地的烟头和泡面桶,震耳欲聋的游戏声响彻到半夜。
我说,我要工作。
他头也不回:“你去客厅呗,那么大地方。”
我看向周毅。
他叹了口气:“他就在家待几天,你就忍忍吧。”
大哥大嫂,二姐二姐夫,还有他们的孩子。
四个大人,五个孩子。
客厅的沙发、地板,所有能躺人的地方,都被他们占领了。
电视机二十四小时播放着动画片,吵得我头疼。
孩子们在我昂贵的真皮沙发上蹦跳,用油画棒在墙上涂鸦。
我刚想制止。
大嫂就笑着说:“哎呀,孩子嘛,有创造力是好事。”
二姐夫更是直接:“弟妹,你这没孩子的不知道,养孩子就得糙一点,别那么金贵。”
我每天像个陀螺一样。
早上六点起来,给十三个人准备早餐。
然后是打扫卫生,洗堆积如山的衣服。
中午,又是十三人份的午餐。
晚上,是十三人份的晚餐。
他们吃完饭,碗一推,各自玩手机、看电视、打游戏。
留下我一个人,在厨房里对着水槽里的小山发呆。
周毅偶尔会进来帮我。
但婆婆刘玉梅会立刻把他叫出去。
“那是女人该的活,你一个凑什么热闹!”
“让你媳妇多点,对身体好,以后好生儿子!”
这半个月,我瘦了八斤。
整个人憔悴得像一朵脱水的花。
而他们,一个个油光满面,精神焕发。
他们是蝗虫。
而我的家,我的一切,就是被他们啃食的庄稼。
我终于明白了,什么叫“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在这个家里,只有我一个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