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回家,因为没给弟弟买限量版球鞋,我被赶下车。
爸妈开着车扬长而去,留我在寒风中凌乱。
我看着远去的车牌,掏出手机。
我反手解绑了ETC,顺便把银行卡也挂失了。
半小时后,他们的车被栏杆死死挡住,后面排起了长龙。
他们在群里疯狂@我,问我了什么。
我回了一句:ETC没钱了,你们自己交现金吧。
春节回家,高速路上有些堵。
车里的气氛比拥堵的路况更让人窒息。
我妈刘玉梅的嘴就没停过。
她数落我工作一年没存下钱。
又说我老大不小还没对象,给她丢人。
我爸李建军在驾驶座上,一言不发,用沉默纵容着这一切。
后座的弟弟李凯,戴着耳机,旁若无人地打着游戏。
仿佛这场针对我的批斗会,与他毫无关系。
我看着窗外缓缓倒退的风景,习惯性地忍耐。
“对了,李玥,”我妈终于换了个话题,“让你给小凯买的AJ,你买了吧?”
我心里咯噔一下。
“妈,那双鞋是全球限量款,国内本没发售,要找代购,价格炒到两万多了。”
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
“我一个月工资才多少,实在买不起。”
刘玉梅的脸色瞬间拉了下来。
“买不起?”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得刺耳。
“你一个月挣一万多,会买不起一双鞋?”
“你就是不想给你弟花钱!”
“你这个当姐姐的,心怎么这么狠!”
后座的李凯摘下耳机,不耐烦地嘴。
“姐,我都跟同学说好了,过年就穿新鞋的。”
“你不给我买,我多没面子。”
我看着他那张理所当然的脸,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
“面子?你的面子就要用我两个月的工资去换?”
“李凯,你已经成年了,不是小孩子了。”
“啪!”
刘玉梅一巴掌拍在我的大腿上。
“你怎么跟你弟说话的!”
“他是家里唯一的男孩,是我们的指望!你不疼他谁疼他?”
“买双鞋怎么了?我们养你这么大,让你给弟弟花点钱都不愿意?”
我爸李建军终于开口了,声音浑浊而压抑。
“李玥,少说两句。”
“不就是一双鞋吗,买了就买了。”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在这个家里,弟弟是天,是理,是永远的中心。
而我,不过是一个会挣钱的附属品。
“我不买。”
我清晰地吐出这三个字。
车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刘玉梅不敢置信地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李凯的嘴巴张成了O型。
我爸从后视镜里投来警告的一瞥。
“你说什么?”刘玉梅的声音在发抖。
“我说,我不买。”我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但异常坚定,“我的钱,我有权利决定怎么花。”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刘玉梅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骂。
“白眼狼!我们真是白养你了!”
“不愿意花钱是吧?好!这个家你也别回了!”
她突然对开车的我爸吼道。
“停车!”
我爸愣了一下,“这在高速上,怎么停车?”
“我叫你停车!”刘玉梅的声音歇斯底里,“让她滚下去!让她自己走回去!”
李凯也在一旁煽风点火,“就是,不给我买鞋,就不让她回家!”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车子猛地停在了应急车道上。
我爸李建军解开了中控锁,回头冷冷地看着我。
“下去。”
没有一丝温度,没有半点犹豫。
我看着车里这三个所谓的亲人。
妈妈的怨毒,弟弟的幸灾乐祸,爸爸的冷漠。
我突然觉得很可笑。
原来二十多年的亲情,还不如一双限量版的球鞋。
我什么都没说。
默默地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凛冽的寒风瞬间灌了进来。
我跨出车门,站稳。
车门在我身后“砰”的一声关上。
那辆黑色的本田SUV,没有丝毫留恋,发出一声轰鸣,迅速汇入了车流。
车上绑定的ETC,还是用我的工资卡办的。
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
我看着远去的车尾灯,一点点消失在路的尽头。
心里的某个地方,好像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
我没有哭。
只是拿出手机,屏幕的光亮在灰暗的天色下显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