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拿着结婚证去了民政局。
心里还存着最后一丝侥幸,或许只是网图,或许只是那个学生单方面的臆想。
哪怕沈清舟精神出轨,只要法律上我们还是夫妻,我就有底气撕破这对狗男女的脸皮。
然而,现实比我想象的更荒诞,更残忍。
柜台的工作人员拿着我的结婚证看了许久,眉头越皱越紧,最后抬头看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同情和古怪。
“女士,您这本结婚证……是假的。”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指甲瞬间掐进了掌心:“不可能!这是七年前沈清舟……是我老公亲自拿回来的,那天我因为照顾婆婆没去现场,他说他找了关系……”
工作人员叹了口气,把证件推回来,指着上面的印章:“章是假的,钢印也是假的。而且系统里显示,这位沈清舟先生确实已婚,但配偶栏的名字,不是林栀。”
“是徐棉。”
那一瞬间,我仿佛听见自己血液冻结的声音。
徐棉。
真的是她。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民政局的。外面的阳光刺眼得让人流泪。
我站在台阶上,手里死死攥着那本红得讽刺的假证,笑出了声。
笑着笑着,眼泪就砸在了手背上。
七年。
整整七年。
我以为我是沈清舟的贤内助,是他背后的女人,是他口中“糟糠之妻不下堂”的典范。
原来,我只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一个免费的、合法的、甚至不需要负法律责任的高级保姆。
当年我是中文系的才女,拿奖拿到手软,本来有大好的前程。
是沈清舟,是他在桃花树下念着《上邪》,说他不想被世俗琐事缠身,只愿得一人心,替他守住这人间烟火,让他能安心做学问。
他说:“林栀,你最懂我。”
为了这句“懂”,我放弃了出国深造的机会,放弃了高薪的工作,洗手作羹汤,在他母亲瘫痪后,更是毫无怨言地伺候了七年。
我以为这是相濡以沫。
结果人家是“你守柴米油盐,我去风花雪月”。
甚至连这个“妻”的名分,都是假的。
他早就铺好了路。
这七年,只要我稍微抱怨一句累,他就会用那双清冷的眼睛看着我,失望地说:“林栀,你怎么变得这么市侩?曾经那个灵气的你去哪了?”
为了不让他失望,我拼命压抑自己,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只会活的机器。
现在想来,他哪里是失望。
他是在享受。
享受着红旗不倒彩旗飘飘的,享受着一边有人给他擦屁股照顾老娘,一边有人陪他吟诗作对看雪看月亮。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沈清舟发来的短信,语气一如既往的命令式,带着高高在上的理所当然。
【今晚几个学生来家里吃饭,探讨课题。你记得把妈收拾净点,别让屋里有味道。】
【再做几道硬菜,特别是红烧排骨,多放糖,徐棉爱吃甜的。我要打包一份给她带回去,她最近写论文辛苦。】
我看着屏幕,眼里的泪水瞬间蒸,只剩下无尽的荒凉和恨意。
红烧排骨。
那是徐棉上次来家里,抱着我的胳膊撒娇说最爱吃的菜。
当时我还傻乎乎地心疼她,觉得这姑娘懂事又好学,特意给她装了一大盒。
现在想来,那哪里是撒娇。
那是在向我示威,是在嘲笑我这个蠢女人,亲手给抢自己老公的小三做饭。
我深吸一口气,把那本假结婚证塞进包里。
回复了两个字:【好的。】
沈清舟,既然你要演戏,那我就陪你演完这最后一场。
只是这一次,剧本得由我来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