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高铁开往南方。
我的家乡,一个温暖湿的小城。
爸妈在出站口等我。
三年不见,他们老了很多。
妈妈一见我就哭,抱着我不肯松手。
“瘦了,怎么瘦成这样……”
爸爸沉默地接过我的行李,眼圈也是红的。
回到家,妈妈做了一桌子菜。
全是我爱吃的。
我埋头吃饭,眼泪一滴一滴掉进碗里。
妈妈什么都没问,只是不停地给我夹菜。
“多吃点,补补身体。”
晚上,我躺在从小睡到大的床上,闻着阳光晒过的被子味道。
终于有了一丝安全感。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楚谣,我在你家楼下。」
「见不到你,我不会走。」
是陆知行。
我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
楼下果然停着那辆熟悉的黑色奔驰。
陆知行靠在车边抽烟,脚边已经落了一地烟蒂。
夜色里,他的身影瘦削而孤寂。
我拉上窗帘,关掉手机,重新躺回床上。
这一次,我真的要睡了。
第二天早上,陆知行还在。
他在车里坐了一夜,眼下乌青,胡子拉碴。
看见我出来,他推门下车。
“楚谣。”
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停下脚步,平静地看着他。
“你来什么?”
“我来接你回家,我们回家,好不好?”
“那不是我的家。”我摇头,“我的家在这里。”
陆知行往前走了几步,想拉我的手。
我后退。
他的手僵在半空。
“戒指我带来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还给你。”
“还有这个。”
他又拿出一份文件。
“我把公司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转给你。”
“房子、车,都写你的名字。”
“楚谣,我把一切都给你。”
“只求你回来。”
我看着他手里的东西。
股份转让书,房产证,车钥匙。
还有那枚小小的戒指。
五年前,他求婚时也这样捧着戒指。
那时他说:“楚谣,我可能给不了你全世界,但我会把我拥有的一切都给你。”
他做到了。
物质上,他从未亏待过我。
可我要的从来不是这些。
“陆知行。”我轻声说。
“你知道我确诊那天,第一反应是什么吗?”
他摇头,眼神茫然。
“我想,太好了,我终于有理由离开你了。”
“不用再担心你会不会难过,不用再考虑你会不会愧疚。”
“我可以光明正大地走,因为我是个将死之人,我有特权。”
陆知行的脸色瞬间惨白。
“你……你说什么?”
“肺癌,晚期。”我笑了笑,“医生说最多半年。”
“所以陆知行,别折腾了。”
“回去好好过子吧,跟林秀秀也好,跟谁都好。”
“别再找我。”
“就当是我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