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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礼那,程知韫强撑着独自前往灵堂。
她却看见满堂素白变成猩红的绸缎,白烛尽数换成成双的红烛。
而她母亲的照片旁挂着一个陌生男人的照片。
程知韫看出男人是曾经害母亲出车祸,彻底失去舞台梦的肇事逃逸司机的瞬间。
脑袋一阵轰鸣,浑身不受控制的颤抖。
下一刻,她双目猩红,满腔的恨意上涌,径直冲到阮念禾身旁。
谭屹川瞬间反应过来,挡在她身前,将程知韫拽倒在地。
阮念禾满眼恐惧,紧紧拉着他的衣袖,哭得梨花带雨:
“我只是想帮程老师的妈妈找个伴,而我父亲独自抚养我长大,是个老实人……我不是故意让老师生气难过的。”
谭屹川瞬间蹙眉,满眼怜惜地将她拥入怀中,力道轻柔地拍着她的背哄着:
“念禾,这有什么好哭的。你是在做好事,你老师要是有你半分懂事,就该明白你的良苦用心,还得好好谢谢你为她母亲考虑得这么周到。”
程知韫被推倒在地,手掌磨出鲜血,听着颠倒黑白的话语。
痛意从骨髓里钻出来,密密麻麻裹住她,连哭都没了力气。
半晌,她嗤笑一声,用尽全力拿下母亲的遗像,捧出母亲的骨灰。
理智消散,程知韫发疯般掀翻供桌,烛火倾倒,落在铺满红绸的地面上,瞬间火光冲天。
阮念禾瞬间惊慌,冲向供台上的照片,哭喊着:“父亲,父亲……”
程知韫趁机攥住她的手腕,用砸碎的玻璃片抵在她后腰,声音沙哑:
“闭嘴!肇事逃逸的爹,足别人婚姻的小三女儿,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女!”
谭屹川攥紧拳头,额角青筋暴起,眼底满是怒意:
“你放开念禾!她妈没良心跑了,她爸一个人把她养大,够难了!你母亲能跟念禾父亲在一起,算是便宜你了。”
程知韫没有理会谭屹川,只死死盯着阮念禾不住挣扎拍打的手。
上面的钻石手链明明是母亲留给她的遗物。
“把你手上的手链摘下来。”程知韫手上的玻璃片向前几分,语气冷硬。
谭屹川看着阮念禾后腰渗出的血迹,目眦欲裂,嘶吼出声:
“算我求你,放开念禾,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阮念禾猛地一怔,谭屹川曾被打到只剩一口气,都没低过头
现在却为了阮念禾,心甘情愿低下自己高昂的头颅。
程知韫心底猛地一痛,她伸手去拿手链的刹那,匕首破空而来。
刀锋划程知韫的皮肉,剧痛炸开,鲜血瞬间涌出。
她手臂一麻,手中的手链掉落,四分五裂。
谭屹川趁着她慌神的时间,飞速上前,一把抱起阮念禾转身离开。
整个过程都没有再分给程知韫半个眼神。
火势蔓延得很快,浓烟瞬间吞噬整个灵堂。
程知韫强忍着刺鼻的味道,摸索地上手链的碎块。
模糊的视线里,一只大手握住她的手臂,将她拽出灵堂。
程知韫瘫倒在地,手臂的刀伤还在不断冒出鲜血,膝盖又因摩擦不断渗出鲜血。
一瓶冰凉的汽水兜头浇下,渗进程知韫伤口的瞬间。
尖锐的疼猛地炸开,疼得她浑身痉挛,指尖都在发颤。
而谭屹川却拉着阮念禾因为拧开饮料瓶盖而发红的手掌轻轻吹气:
“往后这种事情,都交给我来做。”
阮念禾一双看似纯良的眼底闪着戾气,柔声道:
“念禾是看姐姐被火烤得嘴唇裂起皮,太心急了,所以就自己……”
谭屹川用指尖弹了弹她的额头,语气责备又带着无奈的妥协:
“哥哥知道念禾善良,但对这种人,她不配。”
话落,谭屹川对上程知韫决绝的视线,沉声开口:
“来人!把她带回禁闭室,好好让她长长记性!”
程知韫挣扎着抬头,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上前的保镖抬脚踹在骨灰盒上。
紧接着无数双脚踩过程母的骨灰和遗照。
“母亲——”
程知韫破碎的嘶吼消散在风里,后颈挨了一掌,瞬间被劈晕,眼前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