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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婚第三年,苏清枚外出巡庄半月,归来时,国公府竟突然多了一条家规——
全府上下所有人,戒骄戒躁,每吃素,不可有丝毫善妒之举。
而这家规,皆因府中来了一个人淡如菊的佛女。
苏清枚身为国公夫人,只多查看了丈夫的来往信件一眼,就要被拖进祠堂思过三天!
“狗东西!你们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
却没想到,平对她恭恭敬敬的侍卫竟轻笑了一声,满是嘲讽:
“夫人有所不知,国公大人已经将掌家权给了张姑娘了,如今整个国公府,全由她说了算。夫人把持着国公大人,连信件都不放过,如此善妒,已是违反家规,自当受罚。”
苏清枚手指攥紧,掌心被硌得生疼。
张姑娘?
她不过就是外出了半月,就有贱人敢上位了?
而侍卫接下来的话,更让她遍体生寒。
“夫人这些年在府中横行霸道,要不是看在苏家的面子上,国公大人早就想休你无数次了!如今大人可不想再纵容你了!……”
嗡的一声,苏清枚脑中一片空白,满是不敢置信。
当年她身为镇国大将军独女下嫁给国公府时,裴景行身边豺狼环伺。
外有官场小人算计,内有同族居心叵测谋夺国公爵位,步步紧。
是她挥着一条长鞭,护住了裴景行。
打得奸人落花流水,打得同族不敢再有二心,
也立下规矩,从此不让裴景行纳妾,不让任何奸诈小人有机可趁。
而她之所以能够如此嚣张跋扈,也是因为有裴景行的承诺。
成婚当夜,他便半跪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
“我夫人就是国公府的当家主母,所有的一切,都由你做主,剩下的,由我兜底。”
正因如此,苏清枚才有绝对的底气。
夫妻同心,助他国公府家宅安宁,助他裴景行官场平步青云。
可现在却告诉她,裴景行这些年纵着她,都是因为忌惮苏家?
就连新婚之夜那句为她兜底的话,也都是假的?!
苏清枚抓着鞭子,怒气冲冲地去了裴景行所在的茶楼。
“裴景行!你给我滚出来!……”
质问的话还没有怒吼出口,看到厢房里面坐了一圈的人时,苏清枚猛地顿住了脚步。
铺了柔软皮毛的软榻上,裴景行怀中揽着一个穿着白色素衣的女人。
无数珍宝摆在女人面前,其中就包括裴景行花了大价钱从西域买回来的猫眼宝石。
苏清枚曾以为那是送给她的生辰礼,暗暗高兴了好久。
现在看,可真讽刺。
但女人却看都没看一眼,盘着手中的佛珠,语气平淡:“我说了,不喜这些俗物。”
裴景行勾了勾唇:“那你喜欢什么?哪怕是天上的星星,我也给你弄来。”
“景行和张姑娘才是真般配啊!”
昔在苏清枚面前说她和裴景行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的好友此刻全都变了口风。
“要是被苏清枚那个悍妇看到,指不定要闹出什么丢人现眼的事来……”
听到苏清枚的名字,裴景行皱了皱眉。
“哎呀,景行和令妤之间,岂是她一介蛮横的妒妇能够置喙的?”
“就是啊!”
好友都纷纷起哄。
“当初若非她苏家势大,国公府需要助力,景行本就不会娶她为妻……”
“这些年,苏清枚行径越发乖张无理,景行无数次想要同她撕破脸皮,都是张姑娘这朵解语花相劝,才让他对苏清枚一忍再忍……”
“如今国公府早已踩着将军府平步青云,苏将军又在前线受了重伤,生死未卜,苏家军也受了重创,一蹶不振,苏家都快倒了,景行终于可以不用再忍她了!对吧?景行?”
所有人都看向了裴景行。
苏清枚的呼吸也滞住了,静静盯着他。
“嗯。”
淡淡的一个字音,如同一把利剑,彻底贯穿了苏清枚的心口。
苏清枚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凝固了,指尖发抖。
这三年无数人艳羡的婚事,他将她捧得高高的,原来不过是他为她精心编织的一场美梦!
他把她苏清枚当成什么?
一个被他踩着上位,没有利用价值了就可以随意丢弃的踏板吗?!
苏清枚死死咬着下唇,血丝渗出,指甲早已嵌入手心,可她却感觉不到疼。
“那景行可要做好准备了,以苏清枚那蛮不讲理的性子,若是让她知道,指不定要过来把茶楼都掀翻了呢……”
“哪里的话,我们这么多人,还怕她一个女人不成!……”
砰!
房门被一脚踹开。
紧接着鞭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度。
啪!——
桌上的茶杯尽数化为碎片!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只有裴景行依旧风轻云淡,手拿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抬眸,对上了苏清枚的眼睛。
“站了这么久,终于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