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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坦然又平静的表情,像一块烧红了烙铁,烫在了苏清枚早已鲜血淋漓的心口上。
她踩着一地狼藉,走到他面前,盯着这张无论她无论撒泼耍横都每每宠溺纵容她的脸,声音沙哑。
“裴景行,解释。”
“没什么好解释的。”
裴景行平静地看着她,
“你听到什么,看到什么,就是什么。”
轻飘飘的一句话,精准地捅 进苏清枚的心里!
“令妤曾为救我心脉受伤,我早就心属于她了,娶你,不过是形势所迫,顺你心意,纵容你,也全都并非真心实意,如今,这一切也该回到原位了。”
他看着苏清枚脸上一寸一寸褪去的血色,面色依旧没有任何波澜,
“只不过,我们的婚事乃是陛下赐婚,没有办法和离。”
“所以从今往后,哪怕苏家真的没落,你也依然是我国公府的夫人,但无论是掌家权还是爱,我都会给令妤。”
他修长的手指拿出一锭金子,放在被她毁坏的桌面上,
“今的闹剧,到此为止。”
说完,他站起身,带着张令妤,准备离开。
“裴景行你站住!”
苏清枚猛地伸出手,紧紧拽住了他的衣袖,用力到指节都在泛白。
裴景行步伐的顿了一下,侧目,正好对上了她通红的眼睛。
“你敢说你这些年对我的好,全都是逢场作戏,你对我,从来都没有过半分真心?”
她的声音微颤,嘶哑不堪。
“明明我从前说想吃城东的糕点,你第二一早就将糕点送到我的面前……”
“我说思念驻守边境的父兄时,你特意安排了裴家的信鸽,专门为我送家书……”
“还有……我感染风寒时,你明明守在我的身边,亲自照顾我,天寒地冻,只着一件单衣躺在雪地里,只为降下体温,将我拥入怀中,缓解我发热灼烧之苦……”
她一件一件地列举,裴景行曾经对她的好。
全都是让她动心的瞬间。
她的母亲在她年幼时便病逝,父兄被派去前线,多年难得一见。
这些年,也就只有裴景行会对她这么好了。
所以,她才会记得这么清楚,如数珍宝一般。
可如今,他却轻描淡写地告诉她,并非真心实意?!
何其残忍!
裴景行看着曾经高傲的她,此刻破碎又不甘的眼神,眼底有细微的波动,薄唇扯动。
但张令妤已经先一步开口了。
“我想,国公夫人应该是误会了。”
“景行给你带糕点,不过是因为我恰好也喜欢吃,让他帮我买,剩了一份顺带回去给你。”
一句话,彻底撕开苏清枚对裴景行所有的期待。
“你感染风寒,景行本不想理会,也是我劝他照顾你,维持你们国公夫妇的体面,免得陛下追问……”
苏清枚听着她的话,心一寸一寸地冷了下来。
“至于帮你送家书,也不过是为了获取苏家军第一手情报的手段罢了,否则,我们又怎么可能第一时间知道,苏家军出了这么大的事?”
她盘着那条佛珠,似笑非笑,
“阿弥陀佛,没想到,你竟然当成了景行对你有过真心的证明?”
话音落下,周遭仿佛陷入一片死寂。
苏清枚僵怔在原地,内心彻底冻成了一块冰。
“噗嗤……”
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周围人看向她的目光都复杂了起来。
戏谑。
轻蔑。
嘲讽。
如同一个个辣的耳光,狠狠打在她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