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都停吧。”
陈易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不高,却让众人的拳脚停了下来。
他走到张翠花身边,目光看向地上奄奄一息的张铁匠以及一片狼藉的铁匠铺。
“这娘们,我来看着。”
陈易顿了顿,语气平淡地补充道:
“兄弟们这趟出来都辛苦了,也不能白忙活,听说这老头还有两个年轻小妾在后面屋里。
去,兄弟们排队,一个一个来,别玩死了,回头还能往青楼里卖俩钱。”
“易哥万岁!”
“还是易哥想着弟兄们!”
家丁们闻言,眼中顿时爆发出淫邪的光芒,欢呼一声,争先恐后地涌向铁匠铺的后院。
对他们而言,跟着陈易,除了能仗势欺人,还能有些额外的油水或乐子。
这便是陈易能让这群凶悍家丁俯首听命的重要原因之一。
等所有人都冲进了后院,前铺只剩下陈易,张翠花,以及地上气息微弱的张铁匠。
陈易面无表情,抬手精准地一记掌刀砍在张翠花后颈,让她彻底软倒,失去意识。
他是来给丁真抢女人的,所以这女人必须活着带回去。
做完这些,他才缓缓走到张铁匠身旁。
张铁匠此时满脸血污,出气多进气少,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依旧燃烧着强烈的恨意,死死瞪着陈易。
陈易蹲下身,单手粗暴地抓住张铁匠花白的头发,将他的脑袋提离地面,迫使对方与自己对视。
“老头,”
陈易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点闲聊般的随意,“还记得我吗?”
张铁匠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嘶声道:
“我呸!你……你不就是丁家的一条狗!一条恶狗!”
陈易微微一怔,随即了然。
是了,对方果然忘了。
谁能想到,五年前那个被他像野狗一样踢打,连半个馊馒头都要夺去喂狗的肮脏小乞丐,会摇身一变,成了如今能在洛城横着走的丁家第一恶奴呢?
遗忘,有时候比记住更显得讽刺。
陈易看着对方眼中那纯粹的,毫不掩饰的憎恨,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恨我?那就对了。
这世上不是恨人,就是被人恨。我选前面那个。”
话音落下,陈易眼中最后一点温度彻底消失,同时一枚小箭无声从他的袖口射出,精准地射进了张铁匠的咽喉。
张铁匠身体猛地一颤,瞳孔骤然放大,喉咙里发出“咯咯”的轻响,随即彻底僵直,眼中的恨意与生机一同迅速消散。
陈易松开手,任由那颗失去生命的头颅磕回冰冷的地面。
他站起身,掸了掸身上灰尘。
人命,在这里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家丁们神清气爽后,陈易带着人和张翠花返回丁府,直奔丁真的院子。
“你们在门口候着。”
陈易整了整衣襟,“我去禀报少爷。”
厢房里,丁真正歪在榻上,让两个侍女捏腿捶肩,手里把玩着一串玉珠,满脸都是世家子弟特有的、百无聊赖的纨绔神色。
“少爷,好消息啊。”
陈易快步上前,腰弯得极低,脸上堆起十二分的谄媚,
“属下今日出门,碰巧瞧见一个模样水灵的妇人,还是人妻,想着少爷或许喜欢,就自作主张给您带回来了。人现在就在门外候着呢。”
他笑得眼睛都眯起来,活像一条摇尾讨好的哈巴狗。
“哦?人妻?”
丁真眼睛一亮,发出一阵心领神会的低笑,
“嘿嘿……不错,干得好!
不愧是我最得力的奴才。去,自己去库房支十两银子,赏你的。”
“谢少爷恩赏!能为少爷分忧,是小的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陈易把头垂得更低,语气却适时地带上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
“只是……带人回来时,底下人手粗,不小心……弄死了个老头。”
“我当什么事呢。”
丁真不耐烦地挥挥手,“打死个贱民罢了,也值得禀报?快,快把那人带进来,让本少爷瞧瞧成色!”
“是。”
陈易转身,声音陡然提高,带着狗腿子特有的狐假虎威,“带进来!”
张翠花被推搡着进屋,满脸泪痕,头发散乱,更添几分凄楚。
丁真上下打量一番,那股子暴虐的征服欲瞬间被点燃。
“好,好得很!”
他搓着手,脸上泛起兴奋的红光,一把拽过女人就往里间走,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陈易,给我守好门!谁也不许放进来,就算是我爹来了也不行!”
“少爷放心。”
陈易躬身应道,稳稳地退到门外,背脊挺直,像一尊沉默的门神。
里面很快传来衣物脱离和女人压抑的哭泣声,陈易垂着眼,面无表情,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干这种事了,已经习惯了,反正很快就会结束的。
约莫小半盏茶的功夫,门帘一掀,丁真提着裤子,神清气爽地走了出来,脸上还带着肆意后的慵懒。
“三分钟都不到,真是个废物啊。”
陈易心里鄙夷着,但脸上带着无比的惊叹与谄媚迎了上去,
“少爷真是神威盖世,龙精虎猛!
小的在外头听着动静,都替那女人感到福分不浅呐!”
“哈哈哈!”
丁真被他拍得浑身舒坦,得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会说话!少爷我自然是厉害的。
对了,告诉你件大事,十年一次的仙门收徒,明天就要开始了。”
仙门?
陈易心脏猛地一跳,这两个字瞬间砸进他的脑中。
难道这里不是个世俗王朝?
那些飞天遁地、长生不老的仙人传说竟然是真的?
他内心早已翻江倒海,面上却分毫不显,反而恰到好处地露出一种混合着茫然与卑微的好奇,小心翼翼地问:
“少爷,这……仙门收徒,是什么呀?小的见识浅,只听茶馆说书的提过大罗神仙,混世妖魔,难道世上真有神仙?”
“你这个蠢材懂什么!”
丁真笑骂,带着几分炫耀的意思,
“仙门,就是青云宗!
明天,就会有真正的仙人驾临咱们洛城,为适龄子弟测试灵根,其他城的人都在拼命的往这里赶呢。
只要身具灵根,就能拜入仙门,从此一步登天,学那呼风唤雨、腾云驾雾的大本领!那可是真正的仙人啊!”
修仙!这个世界真的可以修仙!
一股灼热到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渴望,在陈易心底轰然炸开。
这也不能怪陈易孤陋寡闻。
他这五年挣扎求存,从濒死乞丐到第一恶奴,见过最厉害的人物也不过是力气大些的武夫。
仙人?那根本是另一个世界的传说,他连听都没处听去!
“陈易,”
丁真忽然转过头,带着几分不确定的希冀问他,
“你说……少爷我能有那个仙缘,成为仙人吗?”
陈易几乎不假思索,一套早已烂熟于心的奉承话便流畅而出,语气真挚得仿佛发自肺腑:
“少爷您说的哪里话!
您乃天选之人,人中龙凤,吉星高照,洪福齐天!
这仙缘若不落在您身上,那才是老天无眼!小的就算用这双眼睛担保,也敢说少爷您必定……”
“好!说得好!”
丁真心里跟明镜儿似的,他清楚陈易就是在阿谀奉承他,毕竟仙缘那种东西,连他爹都说,那可是万里挑一,根本就不用去想。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被对方这么一捧,笑得那叫一个灿烂,还用力地拍了拍陈易的肩膀,
“不愧是我的好奴才!行了,里面那个女人处理干净点,别留痕迹,省得我爹知道了,又要啰嗦。”
“少爷放心。”
陈易低下头,掩去眼底所有情绪,“小的办事,绝不会有半点风声传到家主耳中。”
半晌后,后院偏僻的角落。
陈易手起刀落,给了昏迷的张翠花一个痛快,然后沉默地将她埋进早就挖好的浅坑。
泥土一点点覆盖上去,掩埋了血腥,但他握着铁锹的手,却微微发抖。
发抖不是因为杀人,而是因为胸腔里那颗无法平静、几乎要燃烧起来的心脏。
仙……
这个字眼在他脑海里疯狂盘旋,像黑暗中唯一的光,像绝壁上垂下的绳索。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洛城上空那片亘古不变的、被高墙分割出的狭窄天空。
原来,这方世界的顶点,远不止于高门大户,不止于金银权势。
原来,真的有一条路,可以彻底摆脱这烂泥般的命运,可以……触碰苍穹。
一个冰冷而炽热的决心,在他眼底悄然凝结。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坚决。
他要修仙,他要长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