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英和李梦瑶脸上的笑容,还僵在嘴角。
她们茫然地看着破门而入的警察,眼神里充满了错愕和不解。
“警察同志,你们……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王秀英最先反应过来,她连忙起身,脸上挤出讨好的笑容。
李梦瑶也站了起来,下意识地躲到她母亲身后,惊疑不定地看着我。
我站在警察身后,表情冷漠,像一个局外人。
李梦瑶的目光与我对上,她的眼神从疑惑,迅速转为愤怒和怨毒。
她显然认为,警察是我叫来的。
是为了她们家,为了在她父亲病重的时候落井下石。
“周诚!你疯了?!”
李梦瑶尖叫起来,指着我的鼻子。
“我爸还躺在病床上,你就叫警察来闹事?你还有没有良心!”
王秀英也反应过来了,立刻开始撒泼。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拍着大腿嚎啕大哭。
“没天理了啊!女婿死老丈人了啊!”
“我们家这是造了什么孽,摊上你这么个白眼狼!”
“建军病得快死了,你不想着捐肾救人,还叫警察来抓我们!你的心是铁做的吗?”
她们的表演声情并茂,瞬间就吸引了走廊里其他病人和家属的注意。
不少人探头探脑,对着我们指指点点。
“这是怎么了?女婿报警抓岳母?”
“看着人模狗样的,心怎么这么狠。”
“就是,床上还躺着病人呢,太不是东西了。”
一句句议论,像刀子一样扎过来。
若是从前,我恐怕早已无地自容,恨不得立刻上去解释、道歉。
但现在,我的心早已被冰封。
我只是冷冷地看着她们表演,看着她们如何颠倒黑白。
领头的警察显然见惯了这种场面,他皱了皱眉,声音严厉。
“都闭嘴!”
一声呵斥,让王秀英的哭嚎声卡在了喉咙里。
警察没有理会她们的撒泼,而是转向我,公式化地问道。
“是你报的警?”
我点点头。
“是我。”
李梦瑶的眼神几乎要喷出火来。
“周诚!你到底想什么?就因为我求你捐肾,你就这么报复我们家?”
她的话,成功地将所有人的怒火都引向了我。
就连警察看我的眼神,都多了一丝不赞同。
我没有解释。
我不需要对她们解释。
领头的警察显然不想在医院这种地方浪费时间,他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传唤证。
“李建军,王秀英,李梦瑶。”
“我们接到举报,怀疑你们涉嫌一起数额巨大的非法集资案件,现在需要你们跟我们回局里协助调查。”
警察的话,像一颗炸雷,在病房里轰然炸响。
整个房间,瞬间死寂。
王秀英停止了哭嚎,瘫在地上一动不动,仿佛被人抽走了骨头。
李梦瑶脸上的愤怒和怨毒,瞬间褪得净净,只剩下煞白和惊恐。
她们预想过无数种可能。
可能是我反悔了,不想捐肾了,叫警察来撑腰。
可能是我想借此提条件,索要好处。
但她们万万没有想到,警察的来意,竟然是——
非法集资。
这四个字,像四座大山,狠狠地压在了她们心头。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都愣住了。
剧情的反转,快得让他们猝不及防。
刚才还义愤填膺指责我的人,此刻都闭上了嘴,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八卦。
“非法集资?真的假的?”
“看不出来啊,这家挺有钱的……”
李梦瑶猛地回头,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不敢置信。
“什么非法集资?周诚!是不是你搞的鬼?!”
她歇斯底里地吼道。
“你为了不捐肾,就捏造罪名污蔑我们?你怎么能这么恶毒!”
我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心中没有一丝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快意。
我慢慢走到她面前,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梦瑶,结婚三年,我好像从没关心过岳父公司的具体业务。”
“你只告诉我,他做的是‘资本运作’,回报率很高。”
“为了支持他的事业,我把我所有的积蓄,还有我爸妈留给我的那套老房子的拆迁款,一共一百六十万,全都投了进去。”
我说得很慢,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后来,你又说服我,让我以个人名义,向我公司的同事、朋友,也推荐了这个‘高回报’。”
“大家看在我的面子上,陆陆续续又投进去了三百多万。”
“你说,这些钱全都在岳父公司的账上,由他统一运作,每年给我们分红。”
“可是梦瑶,”我看着她越来越白的脸,缓缓地问道,“结婚三年了,我怎么一分钱分红都没见过?”
“我每次问你,你都说快了,就快了。”
“现在,岳父突然病倒,需要一大笔钱换肾。而这些人的钱,也到了该兑现收益的时候。”
“我只是很好奇,我们的钱,到底去哪了?”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锥子,狠狠扎进李梦瑶的心里。
她的身体开始发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王秀英也从地上爬了起来,色厉内荏地吼道。
“你胡说八道什么!”
“那些钱,当然是在公司账上了!哪有稳赚不赔的?现在只是暂时亏损!”
“你一个,这点风险都承担不起吗?!”
“对!就是暂时亏损!”李梦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附和,“周诚你别血口喷人!”
我笑了。
“是吗?”
“那为什么我上周去工商局查了,岳父名下的那家‘宏远资本’,早在半年前就已经申请了破产清算?”
“公司的账户,也已经被冻结了。”
“你们所谓的‘暂时亏损’,是不是就是用一个空壳公司,骗光了我们所有人的钱?”
李梦瑶的脸,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她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床头柜上,发出一声巨响。
病床上的李建军,原本还在装睡,此刻再也装不下去了。
他猛地睁开眼,死死地瞪着我,眼神像是要吃人。
周围的围观群众,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听明白了。
这不是简单的家庭,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骗局。
一个以家人之名,骗光女婿和女婿身边所有人钱财的惊天大案。
“警察同志,”我不再看那一家人,而是转向警察,语气诚恳。
“我今天来,本来是拿到了配型成功的化验单,想来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
“但我无意中听到,他们计划等我捐完肾,身体垮了,就立刻和我离婚,霸占我所有的财产。”
“我这才意识到,这可能从头到尾就是一场骗局。”
“骗钱,骗房,现在,还想骗我的肾。”
“我请求你们,彻查此事,还我和所有人一个公道!”
我的话音刚落,李梦瑶彻底崩溃了。
“你胡说!我没有!周诚你这个畜生,你陷害我!”
她像疯了一样朝我扑过来,指甲要往我脸上抓。
警察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拦住。
“不许动!”
“跟我们走一趟!”
两名警察一边一个,直接架住了还在挣扎的王秀英和李梦瑶。
“至于李建军,”领头的警察看了一眼床上的病人,对旁边的同事说,“通知医院,派人看护,等病情稳定后,立刻带走。”
王秀英和李梦瑶被强行带离了病房。
走廊里,只剩下她们母女俩怨毒的咒骂声,和周围人鄙夷的议论声。
整个世界,清净了。
我看着病床上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的李建军,内心一片平静。
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一场清算,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