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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霜降过后,长安城一冷过一。

西跨院那株银杏终于落尽了最后一片叶子,光秃秃的枝桠指向铅灰色的天空。林清辞裹着藕荷色棉斗篷,坐在窗下整理这些子搜集的线索。

桌上铺着大幅宣纸,她用自制的炭笔在上面画着关系图:二房(林文涛/王氏)→ 经济危机 → 可能动机;祖母李氏 → 心虚(周氏之死)→ 可能纵容;苏婉容 → 粉色衣裙/珍珠耳坠 → 疑似在场…

箭头交错,疑点重重,但始终缺一个连接所有环节的核心。

“小姐,”春桃端着热茶进来,看见桌上的图,愣了愣,“您还在查落水的事?”

林清辞点头,招手让她过来:“春桃,你再仔细回忆一下,落水那天,每一个细节。”

春桃放下托盘,认真想了想:“那天是十月初九,早上表小姐的帖子就送来了,约您去揽枫园赏枫。您本来说身子乏不想去,但看了帖子后…又改了主意。”

“帖子还在吗?”

“应该还在。”春桃去梳妆台翻找,在一个装杂物的漆盒里找到一张淡粉色洒金笺,“就是这个。”

林清辞接过。笺纸质地考究,字迹娟秀:

“清辞表姐妆次:近枫叶正红,闻揽枫园景致最佳。妹妹备了茶点,诚邀姐姐共赏。十月初九未时,园中‘听枫亭’恭候。妹婉容拜上。”

内容和春桃之前说的一致。但林清辞注意到一个细节:落款时间写的是“十月初八”,也就是赏枫前一天送来的。

“表小姐平时约我,都这么正式地下帖子吗?”

春桃摇头:“不常。表小姐常来府里,多是直接来,或让丫鬟传话。这次确实郑重了些。”

林清辞将帖子放在一边:“接着说,那天出门的情形。”

“未时前两刻(下午1:30),我们出发。您穿了那身新做的秋香色襦裙,外罩月白比甲。表小姐在门口等着,穿的是…桃粉色绣折枝梅的衣裙,披着银红斗篷。”

粉色衣裙。对上了。

“马车走了约半个时辰到揽枫园。园子里人不多,我们在听枫亭坐下,表小姐带的丫鬟小翠摆上茶点。您和表小姐说了会儿话,具体说什么奴婢没听清…后来表小姐说荷塘那边残荷也别有景致,您就跟着去了。”

“当时亭子里还有谁?”

“就表小姐的丫鬟小翠在收拾食盒。奴婢本想跟着,您说‘不必,我就在附近走走’,让奴婢留下帮小翠。”春桃说到这里,眼圈红了,“都怪奴婢,要是跟着您…”

“不怪你。”林清辞拍拍她的手,“然后呢?”

“您和表小姐往荷塘方向去了。奴婢和小翠收拾完,也往那边走,但走得慢。刚走到假山附近,就听见表小姐的尖叫声!奴婢跑过去,就看见您在水里…”

春桃的声音发抖:“表小姐在岸边哭喊,说您不小心滑倒了…奴婢当时吓傻了,也跟着喊救命。后来园子的护院和二少爷赶来,跳下水把您救上来…您当时都没气了,是二少爷用那个什么…按压口的方法,才把您按回来…”

按压口?心肺复苏?林清哲会这个?

“二少爷怎么会那种急救方法?”林清辞问。

“听说是跟一个游方郎中学的。”春桃说,“二少爷喜欢看杂书,什么都好奇。”

林清辞记下这个疑点,又问:“我被救上来后,是什么情形?”

“您浑身湿透,昏迷不醒。二少爷脱下外袍裹住您,护院帮着抬到马车上。表小姐哭了一路,说都是她的错…回到府里,老爷夫人请了大夫,说您呛水伤肺,又撞到了头…”

“我手腕的伤,当时就在流血?”

春桃眼神闪烁了一下:“是…是的。大夫说是被水底石头划的。”

又是这个说法。林清辞不再追问,转而问:“我被救上来时,表小姐在做什么?”

“表小姐一直在哭,说要留下来照顾您。但夫人让她先回去了,说府里乱,改再请她来。”

“她走的时候,可有什么异常?”

春桃努力回忆:“好像…耳朵上的耳坠少了一只?奴婢记得她来的时候戴着一对珍珠耳坠,走的时候只剩右边那只了。不过当时乱糟糟的,奴婢也可能记错了。”

珍珠耳坠!

林清辞心中一震。柳如眉在假山缝里捡到的,正是单只珍珠耳坠。

“你确定她戴的是珍珠耳坠?”

“确定。”春桃点头,“那对耳坠奴婢见过好几次,银托,珍珠不大,但成色很好。表小姐挺喜欢的,常戴。”

线索对上了。

苏婉容的珍珠耳坠,落在了假山缝里——那里离落水点不远。

这意味着,苏婉容不仅在场,还很可能靠近过假山。

而假山后面,有目击者看到粉色人影。

午后,林清弈来了。

他穿着习武的劲装,额上还有薄汗,显然是刚从国子监武学科回来。一进门就递过来一个小布包:“你要的东西。”

林清辞打开,里面是一块青黑色的石板碎片,边缘不规则,表面有滑腻的苔藓。

“这是揽枫园荷塘边的石板。”林清弈压低声音,“我让人偷偷撬了一块。你看这青苔——”

他指着石板表面。苔藓分布不均,有的地方厚,有的地方几乎被磨光。

“正常的青苔,应该是均匀生长。”林清辞说,“这里的分布…像是被人用刷子刷过,刻意加厚了某些位置。”

“对。”林清弈眼中闪过寒光,“而且不是一次刷的。你看这苔藓的层次,至少刷了两三次,让某些地方特别滑。”

他翻过石板,指着背面:“还有这里。”

石板背面,靠近边缘处,有一个小小的刻痕——是半个字,像是“苏”,又像是“草”字头。

“这可能是工匠做标记的刻痕。”林清弈说,“但我问过园子的管事,荷塘边的石板是五年前铺的,工匠早散了。这刻痕很新,刀刃痕迹清晰,最多不超过三个月。”

林清辞盯着那刻痕。这不像无意划伤,倒像故意刻的标记。

“你还在园子查到什么?”

林清弈坐下来,喝了口茶:“揽枫园是皇室产业,对外开放,但管理严格。那天当值的护院有四人,其中两人是生面孔——管事说是新招的。出事后,那两人都辞工走了。”

“这么巧?”

“我也觉得巧。”林清弈冷笑,“更巧的是,管事说那两人是经人介绍来的,介绍人…是工部一个主簿,姓王。”

王氏的娘家姓王。林清辞心中一动。

“还有吗?”

“假山后面,确实有拖拽的痕迹。”林清弈声音更低了,“虽然事后被人清理过,但泥土的压实程度不一样。我怀疑…你落水前,可能被人从假山后拖到塘边。”

拖拽?不是推?

“目击者不是说,看见有人推我吗?”

“那是园丁的证词,但园丁离得远,看不太清。”林清弈说,“假山到塘边有三四丈距离,如果是推,你落地位置应该离假山更近。但你落水的地方,离塘边只有一步。”

这意味着:原主可能是先被打晕或制伏,拖到塘边,再推下水。

“还有一件事。”林清弈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这是我托刑部的朋友查的,近三个月京城非正常死亡的女子名单。”

林清辞展开。纸上列了七八个名字,年龄从十五到四十不等,死因各异:失足落水、突发疾病、自缢、火灾…

“你看这个。”林清弈指着一个名字:赵月娥,十六岁,工部赵主事之女,十月十二失足落水身亡。

十月十二,距离原主落水仅三天。

“赵主事…”林清辞想起父亲书房里,那份工部官员名册上似乎有姓赵的。

“赵主事是工部营缮司的,父亲的下属。”林清弈说,“他女儿的死,官府定为意外。但我朋友说,现场有疑点——死者手腕有淤青,像是被用力抓握过。”

又是手腕。

林清辞下意识摸了摸自己手腕的伤。

“赵主事最近在做什么?”她问。

“他负责城西一段河堤的修缮工程。”林清弈顿了顿,“那工程…原定十月完工,但因为资金问题,拖延了。而负责拨款的,是户部的一个郎中,姓苏。”

苏。苏婉容的父亲,就在户部任职。

林清辞脑中飞速连接这些信息:

工部河堤工程(赵主事负责)→ 资金拖延(户部苏郎中卡款)→ 赵主事之女意外死亡 → 三天后,工部林主事之女也意外落水

“父亲知道这些吗?”她问。

林清弈摇头:“我没敢说。父亲最近为了河堤工程的事,已经焦头烂额。而且…”他犹豫了一下,“清辞,我怀疑这些事,可能不只是内宅争斗。”

“什么意思?”

“我查到,户部那位苏郎中,和瑞王府走得很近。”林清弈压低声音,“瑞王…你听说过吗?”

林清辞点头。父亲的书房里,有几本朝局分析的手抄本提到过:瑞王萧景瑞,当今圣上的三皇子,母妃是贵妃,在朝中势力颇大。

“瑞王和靖安郡王不对付。”林清弈继续说,“靖安郡王是圣上的堂弟,掌管一部分禁军,在朝中威望很高。而郡王世子萧景行…你可能听过,就是上元灯会和你辩论的那位。”

萧景行。那个赠书的世子。

林清辞心跳漏了一拍。

“这和我落水有什么关系?”

“关系可能很大。”林清弈看着她,“父亲虽只是工部主事,但他参与了《营造法式》修订,那是工部的重要。如果瑞王想拉拢或打压工部,父亲这样的技术官员,就是目标。而你…”

他顿了顿:“你是父亲的软肋。”

所以,落水可能不是私人恩怨,而是政治斗争的延伸?

林清辞感到一阵寒意。

林清弈走后,林清辞独自在房中消化这些信息。

如果兄长的推测正确,那事情就复杂了:内宅矛盾(二房觊觎家产)+ 朝堂斗争(瑞王府施压)+ 个人恩怨(苏婉容可能被利用) 三重因素交织。

而要理清头绪,必须从最具体的物证入手——那只珍珠耳坠。

她取出柳如眉给的那只耳坠,对着光仔细看。

银质托架,工艺普通,珍珠直径约六毫米,光泽柔和,是常见的淡水珠。托架内侧有个极小的标记,像是工匠的私印,但磨损严重,看不清。

这样的耳坠,京城首饰铺少说能找出几百对。

但如果是苏婉容的,或许有特殊之处。

林清辞想起母亲沈氏说过,苏婉容的首饰多是在“宝庆楼”定制的。宝庆楼是京城老字号,每件首饰都有记录。

她需要一个理由去宝庆楼。

正想着,春桃进来通报:“小姐,柳家小姐来了,还带着…表小姐。”

苏婉容来了?

林清辞迅速将耳坠收好:“请她们进来。”

柳如眉先进门,穿着鹅黄色棉袄,脸冻得红扑扑的。她身后跟着苏婉容——桃红色缎面斗篷,梳着垂鬟髻,戴着一对…翡翠耳坠。

不是珍珠。

“清辞!”柳如眉快步过来,握住她的手,“今天街上可热闹了,我和婉容去逛了庙会,顺路来看看你。”她眨眨眼,暗示有话说。

苏婉容上前,眼圈立刻红了:“清辞表姐…你总算肯见我了。”她声音哽咽,“这些天我夜夜做噩梦,梦见你落水…都是我的错,我不该约你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说着就要跪下。林清辞扶住她:“表妹不必如此,是意外。”

“不,不是意外!”苏婉容抓住她的手,眼泪滚滚而下,“是我没照顾好你…姨母一定恨死我了…”

戏演得十足。林清辞不动声色地抽回手:“母亲没有怪你。来,坐下说话。”

三人围坐。春桃上茶点。

柳如眉叽叽喳喳说着庙会见闻,苏婉容则小心翼翼地看着林清辞,时不时问“表姐头还疼吗”“记起什么了吗”。

聊了一会儿,柳如眉突然说:“对了婉容,你昨天不是说耳坠掉了一只吗?找到没?”

苏婉容下意识摸了下耳朵:“没…可能掉在路上了。不是什么值钱东西,算了。”

“什么样的耳坠?我帮你留意。”柳如眉状似无意地问。

“就是普通的珍珠耳坠,银托子。”苏婉容说,“对了,表姐从前也有一对类似的,还说我俩眼光像呢。”

林清辞心中一动。原主也有?

“是吗?我都忘了。”她顺着说,“我那对还在吗?”

春桃接话:“在的,在首饰匣里。小姐要看看吗?”

“拿来吧。”

春桃取来首饰匣。林清辞翻找,果然在最底层找到一个小锦囊,倒出一对珍珠耳坠——和苏婉容那只几乎一模一样,只是珍珠略小些。

苏婉容拿起一只,对着光看:“就是这样的。表姐你看,连托子的花纹都差不多。”她指着托架内侧,“这里应该有个‘庆’字标记,是宝庆楼的。”

林清辞接过耳坠,仔细看托架内侧。确实有个极小的“庆”字,篆书。

她拿出柳如眉给的那只耳坠:“表妹看看,这只是不是你的?”

苏婉容接过,脸色微变:“这…这是哪来的?”

“如眉在揽枫园捡到的。”林清辞盯着她的眼睛,“就在假山附近。”

苏婉容的手开始发抖:“假山…我…我不知道…我的耳坠可能是在别处掉的…”

“是吗?”柳如眉话,“可我捡到这只耳坠的地方,离清辞落水点只有几步远。婉容,你那天是不是去过假山后面?”

“我…我没有!”苏婉容猛地站起来,脸色惨白,“我一直在塘边!表姐滑倒时,我就在她身边!”

“那你耳坠怎么会掉在假山后面?”

“我…我怎么知道!”苏婉容声音带上了哭腔,“可能…可能是之前去假山那边玩时掉的?对,一定是之前!”

这个解释牵强。但林清辞没有继续问,反而温声说:“表妹别急,可能就是巧合。耳坠你拿回去吧,配成一对。”

她把两只耳坠都递给苏婉容。

苏婉容却没接,反而后退一步:“不…不用了。掉了一只,另一只我也不要了。表姐留着吧。”她匆匆行礼,“我…我突然想起家里还有事,先告辞了。”

几乎是落荒而逃。

柳如眉看着她仓皇的背影,冷笑:“心虚了。”

林清辞却皱眉:“太明显了。如果她真是凶手,不该这么容易慌乱。”

“也许不是凶手,但肯定知道什么。”柳如眉说,“清辞,接下来怎么办?”

林清辞沉思片刻:“你认识宝庆楼的人吗?我想查查这两对耳坠的记录。”

“巧了,宝庆楼的少东家,是我父亲治好的病人。”柳如眉眼睛一亮,“我帮你去问!”

三后,柳如眉带来了消息。

她在林清辞房中,关上门,压低声音:“查到了。你那对耳坠,是两年前宝庆楼出的‘如意’款,一共做了三十对,卖给各家小姐。记录上有购买人名字:林府沈氏——是你母亲买的。”

这合理。母亲给女儿买首饰。

“苏婉容那对呢?”

“也是‘如意’款,但购买人是…王氏。”柳如眉顿了顿,“二婶买的。时间是去年腊月。”

王氏买给苏婉容?她们关系这么亲近?

林清辞想起,苏婉容的母亲是沈氏的妹妹,按理和王氏没有直接关系。

“还有更奇怪的。”柳如眉说,“宝庆楼的伙计记得,王氏去年腊月一共买了三对‘如意’款耳坠。一对给了苏婉容,一对自己留着,还有一对…记录上写的是‘送友人’,没写名字。”

三对。林清辞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伙计还记得那第三对耳坠的样式吗?和我这对完全一样?”

“不完全一样。”柳如眉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是宝庆楼的首饰图样,“你看,‘如意’款有三个变式:A款珍珠六分,托子素面;B款珍珠七分,托子雕花;C款珍珠八分,托子镶碎钻。你的是A款,苏婉容的是B款,王氏自己留的是C款。”

“那第三对呢?”

“也是B款,和苏婉容那对一样。”柳如眉看着她,“清辞,你猜谁会收到王氏送的、和苏婉容一样的耳坠?”

答案呼之欲出:某个需要伪装成苏婉容的人。

比如,在假山后穿粉色衣裙、戴珍珠耳坠,让目击者误以为是苏婉容的人。

林清辞感到脊背发凉。

如果凶手不是苏婉容,而是有人伪装成她,那苏婉容刚才的慌乱,就不是因为自己是凶手,而是因为…她认出了那只耳坠可能是王氏送的第三对,意识到自己被利用了?

“如眉,”林清辞握住她的手,“帮我个忙。查查王氏最近半年,和哪些人来往密切。尤其是…瑞王府那边。”

柳如眉睁大眼睛:“瑞王?你是说…”

“只是怀疑。”林清辞苦笑,“我宁愿是内宅争斗,至少简单些。”

柳如眉点头:“我明白。我会帮你查。”

她离开后,林清辞独自坐在窗前,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

信息越来越多,迷雾却越来越浓。

二房、王氏、苏婉容、瑞王府、工部工程、珍珠耳坠…

这些碎片之间,到底是怎么连接的?

她拿起炭笔,在宣纸上写下新的关系链:

王氏(二婶)→ 购买三对耳坠 → 一对自用,一对送苏婉容,一对送X

X(未知人物)→ 伪装成苏婉容 → 在假山后出现 → 原主落水

目的:陷害苏婉容?制造意外假象?

背后指使:王氏?瑞王府?还是两者勾结?

最终目标:打击父亲林文渊?阻挠工部工程?

笔尖在纸上顿了顿,她又加上一行:

原主收到的匿名纸条 → 约十月初九揽枫园 → 可能知道什么秘密 → 被灭口

如果是这样,那原主知道的秘密,就是关键。

什么秘密,值得这样大动戈?

林清辞想起原主记最后那句:“今收到一封信,心中纷乱,不知如何是好。”

那封信,就是匿名纸条吗?

还是…别的信?

她需要找到那封信。

但原主的房间、首饰匣、书案,她都翻遍了,没有其他可疑信件。

除非…信被原主藏在了更隐蔽的地方,或者…被凶手拿走了。

窗外传来脚步声。春桃的声音响起:“小姐,老爷让您去书房一趟,说…有客人想见您。”

“客人?谁?”

“是…靖安郡王世子,萧景行。”

林清辞手一抖,炭笔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萧景行?他为什么会来?还要见她?

她迅速整理思绪。上元灯会一面之缘,赠书之情,兄长提到他与瑞王不睦…

这个人,是敌是友?

“我知道了。”她起身,“更衣。”

无论如何,这场会面,她不能错过。

或许,能从这位世子口中,听到关于这个棋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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