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庶妹被狂马拖拉。
我拉满弓箭,一箭射断缰绳,救了她一命。
她转身扑进未婚夫怀里,哭诉我故意射偏,想要她的命。
未婚夫信了,当众悔婚,还让我给她跪下道歉。
三个月后,我被诬陷私通,浸猪笼而死。
临死前,我看到庶妹穿着我的嫁衣,挽着我未婚夫的手。
一睁眼,我重回那天。
狂马再次冲来,我收起弓箭,拦住想要救人的护卫。
未婚夫冲上去,被拖出三里地。
这次,该死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风声,马蹄声,还有庶妹叶楚楚那一声熟悉的尖叫。
一切,都和前世一模一样。
我,叶昭昭,定远侯府的嫡长女,此刻正握着三石强弓,站在皇家马场的看台上。
眼前的景象,曾是我永世难忘的噩梦。
我的庶妹叶楚楚,从马上惊坠,一只脚却被马镫死死缠住。
那匹通体赤红的烈马受了惊,正拖着她在草地上疯狂奔跑。
前世,我看见她满脸泪痕,绝望地向我伸出手,哭喊着:“姐姐,救我!”
我没有丝毫犹豫。
拉弓,搭箭,瞄准。
箭矢如流星般飞出,精准地射断了缰绳。
马停了。
她活了下来。
可我却死了。
她梨花带雨地扑进了我的未-婚夫,安王陆淮的怀里。
“王爷,我好怕……姐姐她是不是故意的?那支箭,差一点就射穿了我的喉咙……”
陆淮信了。
他抱着瑟瑟发抖的叶楚楚,回头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厌恶眼神看着我。
“叶昭昭,你好恶毒的心肠!楚楚天真善良,把你当亲姐姐,你竟想置她于死地!”
他当众宣布,与我解除婚约。
他还我,给叶楚楚跪下道歉。
父亲定远侯,为了不得罪安王府,也冷着脸喝令我:“孽女!还不跪下!”
那一天,我这个侯府嫡女,成了全京城的笑话。
三个月后,安王府罗织罪名,说我与人私通。
证据确凿。
我被浸了猪笼。
沉入冰冷河水的前一刻,我看见叶楚楚穿着本该属于我的大红嫁衣,巧笑嫣然地依偎在陆淮身边。
她用只有我能听到的声音说。
“姐姐,谢谢你。你的嫁衣,你的夫君,你的嫡女之位,以后都是我的了。”
“哦,对了,你私通的那个男人,是我安排的。”
“安心地去吧。”
河水淹没头顶,刺骨的恨意却焚烧着我的灵魂。
若有来生……
若有来生!
“大小姐!快!快放箭救救二小姐啊!”
护卫焦急的呼喊声将我从血色的记忆中拉回。
我眨了眨眼,眼前依旧是那片熟悉的马场。
叶楚楚正被烈马拖行,华丽的衣裙被撕扯得破碎不堪,在草地上留下一道狼狈的痕迹。
她又一次向我伸出手,哭得楚楚可怜。
“姐姐!救我!”
不远处,陆淮也正一脸焦急地看着我,大喊:“昭昭!你还愣着什么!快救楚楚!”
和前世一模一样的场景。
一模一样的选择。
我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弓。
弓弦松弛的声音,在喧嚣的马场上,轻得几乎听不见。
却像一道惊雷,劈在所有人心里。
“大小姐?”身旁的护卫震惊地看着我。
他已经准备冲下看台救人。
我伸出手,拦住了他。
动作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决。
“不必。”
我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护卫愣住了。
陆淮也愣住了。
他不敢相信地看着我,眼神里满是错愕。
“叶昭昭!你疯了!你想看着楚楚死吗?”
我没有理他。
我的目光越过他,落在那个被拖拽的少女身上。
她眼中的惊慌和求救,慢慢变成了怨毒和不敢置信。
她想不通,一向对她有求必应的嫡姐,为什么会见死不救。
真可笑。
前世,我救了你。
你却转身,将我推入。
这一世,我什么都不做。
我倒要看看,你的好运,你的情郎,能不能救你的命。
陆淮见我无动于衷,怒骂一声:“贱人!”
他自诩英雄,抽出腰间佩剑,一个飞身就想跳上马背,去砍断缰绳。
多好的英雄救美的戏码。
前世,这本该是属于我的功劳。
现在,我拱手相让。
去吧,陆淮。
去救你的心上人。
去当你的英雄。
我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匹烈马,是西域进贡的宝马,性子最烈,最恨人从侧后方靠近。
前世我常年习武,一眼就看出了它的习性,所以选择用弓箭远攻。
而陆淮,一个养尊处优的王爷,他懂什么?
他只懂怜香惜玉。
果然。
在他即将靠近马背的瞬间,那匹烈马感受到了威胁,猛地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嘶鸣!
紧接着,它疯了一般,用尽全身力气,改变方向,朝着更远的地方狂奔!
陆淮准备不足,被这股巨大的力量带着,一下子扑倒在地。
他的脚,好巧不巧地,也被另一边的马镫给挂住了。
马场上,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一匹烈马,两边的马镫上,各挂着一个人。
一个是我的庶妹,叶楚楚。
一个是我的未婚夫,安王陆淮。
马场上所有人都惊呆了。
尖叫声此起彼伏。
叶楚楚的哭喊声变得更加凄厉。
而陆淮,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后面的声音就全被颠簸和尘土堵了回去。
护卫们终于反应过来,纷纷上马去追。
可一切都晚了。
那匹马像是疯了,本不受控制,拖着两个人,跑出了马场,朝着京郊的山路狂奔而去。
我站在高高的看台上,冷漠地看着这一幕。
看着那两个纠缠在一起的身影,在视线里越变越小,直至消失。
耳边,是山呼海啸般的惊呼和混乱。
我的心里,却是一片死寂的平静。
前世你们欠我的,今生,就用命来还吧。
不知过了多久,护卫们回来了。
还带回来了两具血肉模糊,几乎已经看不出人形的尸体。
他们说,那匹马拖着人跑了三里地,最后撞死在了山壁上。
马死了。
人,也早就没气了。
一个太医哆哆嗦嗦地上前检查,许久之后,才颤抖着声音回禀。
“二……二小姐和安王殿下……都没救了。”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集中到了我的身上。
有震惊,有恐惧,有探究。
我却只是平静地将手中的弓,递还给侍从。
淡淡地开口。
“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