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比我想象得更严重。
第二天上班,我刚坐下,同事李姐就凑了过来。
“晚晚,有件事我得跟你说。”
我抬起头。
李姐压低声音:“我昨天听说,有人在议论你。”
“议论我什么?”
“说你结婚要了几十万彩礼,把婆婆的养老钱都掏空了。”
我愣住了。
“谁说的?”
“不知道,反正在传。你看看手机,咱们办公室群里有人发了。”
我打开手机,翻到办公室群。
果然,有人发了一条消息。
“听说咱们部门有个女同事,结婚要了六十多万彩礼,真敢开口啊。”
消息是一个不太熟的同事发的。
下面有人回复:“谁啊?这么猛?”
“不知道,听说是最近结婚的。”
“最近结婚的……不就是林晚吗?”
我看着那些消息,手指在发抖。
李姐看了看我的脸色。
“晚晚,这事儿是真的假的?”
“假的。”我说,“我一分钱彩礼都没要。”
李姐愣了一下:“那这消息哪来的?”
“我婆婆。”
我深吸一口气,把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李姐听完,脸色变了。
“你婆婆……这不是成心害你吗?”
“我也不知道她什么意思。”
“这事儿你得管管,不然以后更难听的话都会有。”
我知道。
但我不知道怎么管。
我想了想,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大家好,关于彩礼的事情,我澄清一下:我结婚没有要任何彩礼,请不要传谣。”
消息发出去,群里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有人回复:“林晚,没说是你啊,你这么激动嘛?”
“是啊,心虚了?”
“没要彩礼还能传成这样?空来风?”
我盯着那些消息,气得说不出话来。
越解释,越像是心虚。
李姐拍拍我的肩膀:“别理他们,清者自清。”
清者自清?
我苦笑了一下。
清者自清是最大的谎言。
泼脏水的人什么事都没有,被泼的人浑身是泥,还得自己证明自己净。
这算什么道理?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一个人去了楼下的便利店。
刚买完东西出来,就碰到了两个同事。
她们看到我,声音忽然小了下去。
但我还是听到了。
“就是她……听说要了六十多万……”
“真的假的?”
“她婆婆说的,能假?”
我站在原地,没动。
她们看到我,脸色有点尴尬,匆匆走了。
我站在便利店门口,阳光很刺眼。
我忽然想到了一个词。
社会性死亡。
我什么都没做,却被打上了“天价彩礼”的标签。
这个标签会跟着我多久?
一年?五年?十年?
我不知道。
晚上回到家,我跟周明远说了这件事。
他的脸色很难看。
“怎么会传到你公司去?”
“我婆婆跟我同事的妈是老同事。”
“这……”周明远揉了揉太阳,“我妈也真是,嘴上没把门。”
“嘴上没把门?”我看着他,“明远,你觉得这是‘嘴上没把门’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她在造谣。”我一字一顿地说,“造我的谣。”
周明远沉默了一会儿。
“晚晚,我知道你生气。但我妈她……她可能真的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我笑了,“她说我要了68万彩礼,这不是故意的?”
“她可能就是随口说说……”
“随口说说?”我的声音提高了,“明远,你知道我今天在公司被人怎么看吗?所有人都在传,说我是天价彩礼女,说我把你家榨了。我一分钱都没要,我还倒贴了15万装修,结果我成了榨你家的那个人?”
周明远不说话了。
我继续说:“你妈这么做,到底是什么目的?”
周明远抬起头,看着我。
“什么目的?没什么目的吧,她就是爱说话……”
“没什么目的?”
我盯着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明远,你弟弟是不是要结婚了?”
周明远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你妈前几天提过一嘴。”
周明远点点头:“是,明辉谈了个对象,说是今年想订婚。”
“女方要多少彩礼?”
“听说要28万。”
28万。
我忽然明白了什么。
“明远,你妈有多少积蓄?”
周明远想了想:“应该有三四十万吧,我爸去世的时候留了一些,加上她自己存的。”
三四十万。
小叔子要28万彩礼。
如果给了,婆婆手里就没剩多少了。
但如果……
“明远,你说你妈到处说我要了68万彩礼,会不会是……”
我没说完。
但周明远好像明白了我的意思。
他的脸色变了。
“你是说……我妈故意说高,是为了让亲戚觉得她没钱,然后就可以不给明辉出彩礼?”
我没说话。
但我知道,我猜对了。
婆婆到处说我要了68万彩礼,不是因为“随口说说”,也不是因为“嘴上没把门”。
她是有目的的。
她想让所有人都以为,大儿子娶媳妇花光了她的积蓄。
这样,等小儿子要彩礼的时候,她就可以理直气壮地说:“我没钱了,都给老大媳妇了。”
这样一来,她的钱就保住了。
而我,成了那个替她背锅的人。
我笑了。
“原来如此。”
周明远的脸色很难看。
“晚晚,这只是你的猜测……”
“是吗?”我看着他,“那你问问你妈,她到底存了多少钱,她打算给你弟出多少彩礼。”
周明远张了张嘴,没说话。
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他知道我猜对了。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我看着窗外的灯光,声音很平静。
“明远,我不管你妈是什么目的。但这件事,她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什么交代?”
“道歉。当着所有人的面道歉。澄清我没有要彩礼。”
周明远站了起来。
“晚晚,这不可能。我妈不可能这么做的。”
“不可能?”我转过头看着他,“那我就自己来。”
“你要嘛?”
我没回答。
我已经想好了。
既然婆婆不肯澄清,那我就自己澄清。
用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