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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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以为你不在意呢?”
傅司彦盯着那双眼睛,如痴如醉,突然凑近扣住那人的腰身。
“骗子,说对我没感情,不还是来了?”
白慕言惊恐地瞪大眼睛,拼命扭动着身子,如临大敌。
“,你放开我!”
他一个巴掌甩在傅司彦的脸上。
力气之大,让傅司彦侧脸瞬间肿起五个指印,傅司彦不仅没生气,反而压着嗓子低低地笑起来。
他解下领带,几下将白慕言控制住,把他的双手捆起来拖进了隔间。
不一会儿,那里面就发出了男人的尖叫声和咒骂声。
妹妹举着手机把刚才的画面拍的一清二楚。
她抓起我的手轻声道:“姐,东西拍够了,快走,多看一秒我都要长针眼了。”
我们头也不回,气喘嘘嘘地跑回了白家。
今天傅家和白家的订婚宴,新郎新娘双双缺席,成了整个京都的笑话。
傅司彦想必还沉浸在温柔乡里,目的已经达到,暂时不会来找我的麻烦。
妹妹靠在门上大喘气,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她不断拍着口,想要把刚看到的腌臜事从喉咙里吐出来。
“傅司彦非要娶白家女,就是拿我们妹妹的身份恶心白慕言,让他吃醋他现身是吗?”
我默默摇头:“恐怕也不只有这一个原因。”
妹妹岔开话题。
“对了姐,你是怎么知道傅司彦喜欢男人的?”
本来我也毫无头绪,可那晚盯着妹妹湿漉漉的眼睛时想起了一个人。
一个算是白家的人。
十几年前爸妈带我们自驾游,途径大路时,遇到有人出来拦车。
爸爸刹车不及,差点撞到那人身上。
他打开车门刚想骂,却发现那儿跪着个清秀少年。
那少年皮肤莹白,虽是男儿身,却长了一张过于秀气的脸。
尤其是那双眼睛,湿漉漉的,跪在那里什么都不做,就莫名让人怜惜。
那时他满身是伤,眼泪像不要钱的珠子一样往下滚。
“先生,夫人,你们救救我吧,我再也不想回到孤儿院了。”
“只要你们肯收养我,后让我当牛做马都行。”
我妈心善,赶紧将他带到车上,给了他面包和水。
几经询问才知道,白慕言因为长相过于阴柔,被孤儿院的孩子们打骂欺凌,经常要饿肚子。
这些年孤儿院也去过不少领养人,但他们都觉得白慕言是个雌雄莫辨的怪物,看一眼都觉得晦气。
白慕言在那里面受够了苦楚,忍无可忍才跑了出来。
没想到刚刚上山,就遇到了我们一家。
爸妈同情他的遭遇,也觉得与这孩子有缘,于是将他收养在名下。
从那以后,白慕言成了我的养兄。
可谁都不知道,好心收留的孩子,后来竟会变成一条咬人的恶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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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对这个捡来的养子不说多重视,但也算是尽心为他考虑。
他和妈妈商量,供白慕言读书,让他受最好的教育,等毕业后进入公司,辅佐我和妹妹继承家业。
如果他做的不错,那将来的遗产也会给他留出一小部分。
这话被白慕言听了去,一开始他装的温良,在学校里刻苦读书,样样拔尖。
哄得我爸对他放下了戒心,才刚毕业就被派到公司核心层实习历练。
可他非但不感恩,反倒利用手里的职权泄露资料,与竞争对手里应外合,企图搞垮白家。
事情败露的那天,他双眼通红,不甘地哀嚎:“我和你那两个女儿一样,都是白家的孩子,凭什么她们能继承公司,而我却只配给她们打下手?”
他声嘶力竭地冲着我爸怒吼:“我是个男人,不比女人强一万倍吗?你凭什么看不起我?”
爸爸气得心脏病当场发作,进了医院,醒来后仿佛一夜间老了10岁。
但对白慕言这个养子,他还是选择了原谅。
“慕言从小在那样的环境下长大,性格敏感偏执也正常。”
“我可以不追究他的责任,也可以继续在白家养着,但是他若再想手公司的事,不可能了。”
白慕言彻底泄了心气,那段时间频频出入酒吧夜店,把自己灌的烂醉。
可后来,他的行为突然变得怪异起来,天天都要去借酒消愁的人,突然把自己锁在房间里闭门不出。
偶尔来客厅吃饭,接个电话脸色就变得难看,就算打翻了盘子都没察觉。
夏天他也穿着高领衣服,偶尔露出脖子,上面是青一道紫一道的伤痕。
这种子持续了几个月,爸妈想问清缘由,但想到他敏感的性子,怕再次激怒他。
只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突然有一天,白慕言不见了。
他抹去踪迹,注销了所有了身份信息,没人知道他去了哪儿。
我妈试探地问:“要不,我们派人找找?”
爸爸叹了口气:“算了,随他去吧。”
我和妹妹明白,那次之后爸爸是彻底寒了心。
于是白慕言成了家里的禁脔,家里人都默契地不再提起。
直到傅司彦突然提出和白家订婚,直到那个平安符突然出现。
妈吗做的绣工只会出现在白家,不可能平白流出去,我和爸爸不用,妹妹也没送人,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平安符是白慕言的!
傅司彦把一个男人的东西藏在袖口,不敢拿出来。
那就不是能摆在明面上的兄弟情。
而是……喜欢。
妹妹听过我的分析,惊讶地捂住了嘴。
“所以白慕言那段时间的反常是在躲傅司彦?那既然他都成功离开了,怎么又会听你的话回来?”
“姐,白慕言那个唯利是图的小人,你到底给了他什么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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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我也奇怪。
我只是抱着死马当成活马医的态度,把白慕言曾经爱去的地方都找了个遍。
没想到,他躲进了曾经孤儿院所在的山里。
据手下人说,发现他的时候,白慕言长了满脸的胡子,自己缩在一间小房子里过活。
当提到傅司彦的名字时,他突然发了狂。
嘴里念叨着:“他毁了我的一生,凭什么自己活的光鲜亮丽。”
我顺着话茬问他:“那你想不想复仇?”
白慕言捏紧了拳头,双眼赤红:“想,做梦都想。”
他泪流满面,当着我的面跪在了地上。
“若欣,以前都是哥不对,现在我想清楚了,离开白家我什么都不是,能不能帮帮我,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阴柔的脸上爆发出无尽的恨意,与那副白净的身体很不相称。
“只要能把傅司彦置于死地,你以后让我做什么都行。”
我深知白慕言的承诺不可信,可眼下,他是唯一能破局之人。
我派人连夜把他接回了京都,他将计就计,出现在我的婚礼上。
以主动献身为代价,重新回到傅司彦身边。
爸爸老实了一辈子,听过我和白慕言的谋划,吓得坐在了地上。
“不行不行,那可是傅司彦啊,我们要对付他,岂不是比登天还难?”
“况且一有不慎,被他察觉,我们全家都死无葬身之地啊。”
妹妹这时硬气了起来,她恨铁不成钢道:“爸,难道什么都不做,他就会放过我们了吗?”
“眼下的危机暂时是解了,但你有没有想过,倘若白慕言再次逃跑,我们会是什么下场?”
她穿着粉色的蓬蓬裙,一把菜刀在了桌上。
“前世的痛我可没忘,不如就趁这个机会,我要他死!”
隔天,傅家就对婚礼缺席的事迅速做出了反应。
傅司彦出面称,两家经过慎重考量,觉得这桩婚事不合适,就此取消。
傅家表了态,白家也没多说什么,大家全都当是一桩笑谈,转眼就忘了。
白慕言回到京都,傅司彦失而复得,恨不得天天把他挂在身上。
没过多久,就把他安排进傅氏,当了他的贴身助理。
白慕言本想故技重施,与我里应外合,找出傅司彦的商业机密或者作恶的证据。
可奈何傅司彦此人实在谨慎,尽管他每天都在讨好,但就是被摆在办公室里,当个花瓶。
白慕言的耐心逐渐被耗尽,他故意趁着大客户来公司前和傅司彦闹。
傅氏集团顶层办公室里,文件被散的满天飞,傅司彦最宝贝的古董花瓶也被砸在地上,摔的稀碎。
白慕言扭着性子,对着傅司彦大吼:“早知道你这么对我,我就不该回来!”
“傅司彦,我是个男人啊,应该有自己的一番事业,你把我绑在身边却不让我出头是什么意思,只把我当个玩物吗?”
“反正也被你脏了身子,既然这样,我不如从这儿跳下去,自我了结算了。”
傅司彦大惊失色,抱住他的身子哄道:“你想工作,我就让你工作,一会儿还有客户要来,别跟我闹脾气了,嗯?”
白慕言泫然欲泣,死死盯着傅司彦:“真的?”
“那就从这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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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慕言学着最让自己恶心的模样,变着法的和傅司彦闹性子。
逐渐从傅司彦的生活渗透到了他的工作。
傅司彦疑心太重 起初还派人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我花钱买通了傅氏集团的一个小喽啰,让他对监视的人实行反侦查。
直到傅司彦逐渐对白慕言放下戒心,才和他单线传递消息。
傅家在京都只手遮天,这些年欺凌弱小的手段颇多。
一般人不敢动,更不敢查,即便查出来也不敢告。
但白慕言不一样,他这次是抱了必死的决心。
找我爸帮忙时,见我爸有顾虑,甚至当场发誓:“爸,不……白叔你放心,要是真有一天被发现,我会把一切都揽在我身上,绝不让白家受到半点牵连。”
他出身于名校,实力本来也不弱,加上之前有前科,搜集起证据来竟是得心应手。
他只管往外传,我和妹妹就利用白家的优势负责查和处理。
并在必要时对白慕言的真实目的进行掩护。
忍辱负重两年,一副副完整的证据链以白慕言的名义交到了警局。
同时,也以曝光的形式出现在了大众面前。
新闻一出,顿时在京都炸翻了天。
各大集团能走到现在,背地里做的龌龊事也不少,但是像这样被全数剖开摆在阳光下的,傅家是头一个。
面对纷至沓来的声讨,还有严厉的惩罚,傅家大乱。
傅老爷子把傅司彦叫回去,让他跪在祠堂前打了一整个晚上。
他用力杵着拐杖点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破事。”
“早就告诉过你,跟那个断净,外面的男人是养不熟的,你的谨慎呢?你的警惕呢?混了这么多年都喂了狗了?”
傅司彦背上全是棍伤,他死死咬着牙,唇缝里渗出了血。
表情阴狠,越痛越冷静。
“爷爷,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们要好好想想该怎么处理。”
傅老爷子叹了口气:“责任不清的,找几个替罪羊糊弄过去,其他的,你也只能认栽了。”
傅司彦回到公司,率先让公关控制了网上的舆论,四处找人托关系,力求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看着办公室里白慕言用过的东西,他握紧拳头,一下砸在了门上。
电话接通,傅司彦的手鲜血淋漓,握着手机剧烈颤抖。
“阿言,你该不会天真到以为这样就能毁了我吧。”
“你最好是祈祷自己这次能逃的彻底,不然被我抓到,你一辈子都别想走出地下室。”
白慕言拿着手机,捏着手里的U盘,恨的眼尾猩红。
“我知道傅少爷势大,你只要动动手指,有的是人喂你前赴后继。”
“但是……如果让人知道这些呢?”
他手指微动,按下了键盘上的发送键,数不清的数据从此处流出,涌进全网。
为了这一瞬间,妹妹发了狠,花了大价钱去疏通关系,差点把家底都败光。
终于让那些不堪的照片、视频还有言论,畅通无阻地传遍了每个角落。
傅司彦手机上的消息响个不停,白慕言弯着眉眼,笑出了声。
“傅总,这次怎么样,够劲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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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司彦死死捏着拳头,差点把指骨捏碎。
他冲着白慕言怒吼:“不惜毁了自己也要搞垮我,白慕言,你怎么敢的!”
傅家出了问题,尚且有人会背锅,可傅司彦自身出了问题却无人能救。
对他们这样的人来说,为非作歹算不得什么,但尊严和荣辱却是要排在前面的。
白慕言着实有些手段,这两年他用尽了心思,哄得傅司彦为他折腰,留了不少语音和照片。
现在全京都的人都知道了,傅司彦,堂堂傅家继承人,在床上给一个男人当狗。
傅家维持了多年的体面荡然无存,族中长辈连夜开会,一致决定要放弃傅司彦这个继承人。
傅氏集团在他的带领下出了那么大危机,现在又出了这等丑事。
只有傅家彻底跟傅司彦割席,才能保住百年世家的威严。
傅司彦知道后,跑回老宅大闹一通:“我为集团贡献了这么多,你们现在要舍弃我,绝不可能!”
傅老爷子把地敲的震天响:“你要是普通的儿孙也就罢了,可你是家里的继承人啊,代表着傅家的脸面。”
“可你玩乐无度,自甘,能怪得了谁?”
傅家壁虎断尾,当场发布了断亲书,并把所有解释不清的丑事全都推到了傅司彦一人身上。
傅司彦被赶出傅家,成了名副其实的丧家犬。
在他最落魄的时候,白慕言再次打来了电话。
“傅司彦,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自己来找我,我就说那些都是我杜撰的,跟你傅总没有半点关系。”
傅司彦凄惨地冷笑一声:“事到如今,你说这些我还信吗?”
“信不信由你。”
傅司彦犹豫了一会儿,拿了把刀,孤身赴约。
他性格向来阴狠,这次想着大不了就同归于尽。
可等到了约定的地方,屁股没坐热就被人套上头,运来了郊外的废弃工厂。
傅司彦醒来时就看到这样一副场面。
他自己被绑在柱子上,白乐瑶拿了把匕首,正踩着石头磨刀霍霍。
我手里挥舞着一条皮鞭,所到之处,空气都发出爆裂的响声。
而白慕言坐在面前的椅子上,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见到白慕言,傅司彦的情绪彻底陷入了崩溃。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白家对你不重视,我娶白家的女人就是为了给你报仇,侵吞他们的财产,把整个白家都送到你面前。”
“这些年你要什么,我都答应,就算是傅家的机密我都知无不言。”
“我把自己的心掏出来给你,你就没有一点感情吗?”
“你住口!”
白慕言口气得上下起伏。
“把我藏在阴暗里,给不了我名分,当个玩物一样的耍弄,我还要感谢你是不是?”
白慕言轻轻闭上眼,小心翼翼地把一张照片递到傅司彦面前。
“这个女人,你眼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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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司彦扭过头去:“不认识。”
白慕言揪着他的领子,狠狠揍了一拳,“不认识?你怎么能不认识!”
“她是我孤儿院里唯一的玩伴,几年前大学毕业过来找我,我们马上就能过上好子了,是你,是你派人威胁她离开我,对不对?”
原来一切的起源,都是因为孤儿院的那个女孩。
因为她,白慕言想要争一争,去侵夺白家的家产。
事情败露后,他无言面对女朋友,去酒吧买醉,却不料被傅司彦看上,当场侵犯了他。
那之后,傅司彦派人调查了他的所有,得知他有女朋友后,威利诱,着那女孩离开。
白慕言计划了很久,终于隐姓埋名,从傅司彦手下逃离。
可等他回到孤儿院寻人时却得知,女友被傅司彦的人到山路,不慎跌下去摔死了。
白慕言把这一切都归结在傅司彦身上,他一边带着恨意,一边潦草度。
直到我找到他帮忙,他才下定决心要给女友报仇。
白慕言夺过白乐瑶手里的刀,一刀在了傅司彦肩膀上。
“这一刀,是我替安安还你的,你就是个畜生,不配为人!”
随后把刀,又捅进了傅司彦的腹部。
“这刀,是我替两个妹妹还你的,你上辈子欠了她们的命,虽说我不是个好哥哥,但也轮不到你来欺负她们!”
最后一刀,直接进了傅司彦的心脏。
“这一刀,是我给的。”
“我白慕言这辈子唯二的运气,一是有安安当女朋友,二是遇到了白家人。”
“本来以为我长大了,能走出泥泞了,是你,又一次让我跌下深渊。”
“傅司彦我恨你,生生世世都不会原谅你。”
傅司彦在震惊中咽了气。
白慕言却冷静地收刀,敛尸,一气呵成。
他把尸体扔上车,准备去警局自首。
“你们走吧,今天的事和你们没关系,傅司彦是我一个人的。”
“回去以后好好努力,继承家业,还有……帮我跟爸妈说一句对不起。”
白慕言的背影渐渐远去,他已经了结了一切,终将受到法律的制裁。
而这一世,我和妹妹也终于获得了新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