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5
次，学术竞赛的最终答辩暨颁奖典礼在学校最大的礼堂举行。
礼堂内座无虚席，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期待。
我们团队的展示堪称完美，沈慈的阐述逻辑缜密，无懈可击，引得台下评委频频点头。
我能感觉到苏巧投来的视线尖锐而冰冷。
李辰的团队紧随其后，表现也算可圈可点，但和我们相比，高下立判。
所有流程结束，主持人走上台，准备宣布最终结果。
“下面，我宣布，本次学术竞赛的金奖获得者是……”
就在结果即将揭晓的瞬间。
“等一下！”
苏巧突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声音充斥着整个礼堂。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她手里高举着一个文件袋，脸上满是疯狂。
“我举报！姜莱学术不端！她们团队的核心模型，是抄袭的！”
全场哗然。
李辰立刻站到她身边，一副为正义发声的模样：“苏巧说的是真的，我们有证据！”
几个评委教授脸色一沉，为首的白发教授皱眉道：“同学，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我没有开玩笑！”苏巧快步走上台，将文件袋里的东西一股脑倒在展示台上，并通过投影仪展示给所有人看。
那是几份打印出来的邮件截图，和一份数据分析报告。
邮件内容显示，我通过非法渠道，获取了国外某大学一个未公开的核心数据。
而那份数据报告，则“证明”了我们团队的模型，与那个的数据惊人地吻合。
伪造得天衣无缝。
我团队里的几个成员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姜莱……这是真的吗？”
“你真的抄袭了？”
台下的议论声如同水般涌来。
“天啊，我就说她一个花瓶怎么可能进沈慈学长的团队。”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为了赢真是脸都不要了。”
“顶级学神带了个猪队友，真是倒了血霉。”
白发教授拿起那些“证据”，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失望地看着我，严厉地开口：“姜莱同学，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你的获奖资格被取消，并且你将被立即停课，接受学校纪律委员会的调查！”
“如果情况属实，你将被开除学籍！”
苏巧的脸上，绽放出极致快意的笑容。
她看着我，用口型无声地说：“你，输了。”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对我口诛笔伐。
我却只觉得有些好笑。
沈慈侧过头，靠近我耳边，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的宠溺。
“玩够了吗？”
6
我抬眼，对上沈慈那双清澈的眸子。
他眼中没有半分怀疑，只有纵容。
我冲他眨了眨眼，无声地回答：还差一点。
然后，我将目光转向舞台中央那个沉浸在胜利喜悦中的苏巧。
是时候结束这场闹剧了。
我轻轻地，打了一个响指。
清脆的响声，淹没在礼堂的嘈杂里，无人察觉。
下一秒，异变陡生。
白发教授手中的那叠铁证，突然像是被无形的火焰点燃，瞬间化为一撮飞灰，从他指尖飘散。
投影屏幕上清晰的邮件截图，也开始剧烈地闪烁，最后“滋啦”一声，变成一片雪花。
整个礼堂的灯光，也跟着明灭了几下，才恢复正常。
所有人都愣住了。
白发教授茫然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又看看漆黑的投影幕。
他扶了扶眼镜，脸上满是困惑：“……我刚刚说到哪里了？”
他身边的另一位评委提醒道：“您正要宣布金奖得主。”
“哦，对，对。”白发教授点点头，清了清嗓子，“那么我宣布本次学术竞赛的金奖获得者是沈慈团队！”
雷鸣般的掌声轰然响起。
我们团队的成员先是茫然，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欢呼，激动地拥抱在一起。
只有苏巧和李辰，僵在原地。
“不！不对！”苏巧失声尖叫，状若疯癫，“证据呢？我的证据呢！我刚刚明明拿出来了！你们都看到了！”
她指着台下的学生，又指着评委席。
“你们为什么不说话！她抄袭！姜莱抄袭了！”
然而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她。
一个同学小声议论：“她是不是输不起，疯了？”
“有可能，压力太大了，出现幻觉了？”
白发教授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敲了敲桌子，语气严厉：“苏巧同学！请你立刻回到座位上！不要扰乱会场秩序！否则我只能请保安了！”
李辰也慌了，他拉着苏巧的胳膊：“巧巧，你冷静点，我们……”
“滚开！”苏巧一把甩开他，双目赤红地瞪着我，像是要用眼神把我凌迟，“是你！是你搞的鬼！姜莱！”
我站在领奖台上，接过沈慈递来的奖杯，对着她露出一个无辜的微笑。
在场的数千人，只有她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也只有她知道，自己此刻的处境有多么荒谬。
这种感觉一定比直接打她一巴掌要难受得多。
颁奖典礼在苏巧被保安请出去的闹剧中结束了。
我们团队获得了最终的荣耀。
庆功宴上，队友们纷纷向我们表示感谢，要不是沈慈和我，这个比赛还不知道多难打。
我表示举手之劳。
毕竟，他们只是凡人，那么有我们神明厉害。
而苏巧则成了A大的笑柄。
#为赢发疯的竞赛女#，这个带着嘲讽意味的词条，取代了她曾经引以为傲的#白裙舞神#。
当晚，李辰捧着花在宿舍楼下等她，大概是想安慰她。
可他等来的，是苏巧居高临下的一盆冷水，和一句冰冷的分手。
“废物！连个姜莱都斗不过，我要你有什么用！”
她歇斯底里地吼完，就把窗户重重关上。
留下狼狈不堪的李辰和一地破碎的玫瑰花瓣。
7.
回到宿舍，苏巧将所有东西都扫落在地。
化妆品、书本、衣物，摔得满地狼藉。
夏锦彤吓得躲在自己的床上，不敢出声。
我则悠闲地坐在椅子上，欣赏着她的崩溃。
发泄完后，她通红着眼，抓起手机，点开了那个金色的App。
浓烈的怨念几乎要从手机屏幕里溢出来。
“App之神！你这个废物！你为什么不帮我！为什么！”
“我把十年寿命都给你了！你却让姜莱那个贱人赢了！”
“我要她死！我要她立刻就去死！我愿意献上我的一切！我的青春！我的美貌！我所有的气运！只要你能让她死！”
她对着手机疯狂地诅咒。
那股恶念化作一道黑气，冲向我的指尖，却被我轻描淡写地弹开。
玩腻了。
我对她失去了最后的兴趣。
于是，我切断了与她手机上那个App的连接。
无论她再怎么祈祷，辱骂，都不可能再得到我一丝一毫的回应。
手机屏幕上的金色图标，在她眼中，变得死气沉沉。
“不……为什么不理我……”
她的祈求变成了喃喃自语。
“骗子……你是个骗子……”
最后，变成了怨毒的嘶吼。
“你和姜莱一样！都是骗子！都该死！我诅咒你！我诅咒你永世不得安宁！”
辱骂神明，是会遭到天谴的。
尤其是，当这位神明心眼并不大的时候。
我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好啊，既然你这么喜欢许愿，这么喜欢交换。
那我就把你之前“赊账”的所有东西，连本带利，一次性还给你。
我意念一动，那个App图标里积攒的所有属于她的贪念、嫉妒、怨恨，经过我的神力催化、放大百倍后，悉数倒灌回她的身体里。
“啊！”
苏巧惨叫一声，猛地将手机扔了出去。
手机在半空中炸开，碎片四溅。
一股焦糊味弥漫开来。
她捂着被灼伤的手，痛苦地蜷缩在地上。
这，只是一个开始。
从那天起，苏巧的好运，彻底走到了尽头。
她走在平地上会无故摔跤，喝口水都会呛到。
之前凭运气选上的热门选修课，被告知系统出错，强制退课。
她精心打理的头发，开始大把大把地脱落。
那张引以为傲的脸，也开始冒出各种红肿的痘痘，用再贵的护肤品也无济于事。
厄运如影随形。
一周后，一个更沉重的打击降临了。
李辰在被她当众羞辱和被周围人嘲笑之后，精神彻底崩溃了。
他冲到我们宿舍楼下，一遍遍地喊着苏巧的名字，求她原谅。
苏巧被他吵得不耐烦，推开窗户，对着楼下那个形容枯槁的男人，极尽刻薄地嘲讽。
“你烦不烦啊！像条狗一样！我看到你就恶心！你怎么不去死啊！”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稻草。
李辰惨然一笑，眼神空洞。
他缓缓地，一步步地，走上了对面教学楼的天台。
在苏巧惊恐的注视下，纵身一跃。
鲜红的血，在她眼前绽开，触目惊心。
8.
李辰的死，在A大掀起了轩然。
他的父母悲痛欲绝，发誓要让死他们儿子的人付出代价。
很快，他们就查到了苏巧。
知道了那场人尽皆知的公开分手，从别人口中听到了苏巧最后那句恶毒的“你怎么不去死啊”。
一纸诉状，将苏巧告上了法庭，索赔的金额是一个天文数字。
苏巧的父母从老家匆匆赶来，他们只是一对朴实的中年夫妻。
他们看着律师函上的数字，双腿一软，差点当场晕厥。
拉着苏巧的手，老泪纵横地求她去给李家道歉，去求得人家的原谅。
可苏巧像是完全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她拨开父母的手，眼神空洞。
“爸，妈，你们不用怕。”
她捡起那只已经报废的手机，宝贝似的捧在手心。
“我有神明，我是天选之女，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只要许个愿，所有问题都能解决。”
她父母看着精神状态明显不对劲的女儿，心如刀绞。
苏巧开始对着那只黑屏的手机，复一地许愿。
“App之神，求求你，让我变得有钱吧，把李家的赔款付清。”
第二天，她的父母就接到电话，家里仅有的一点积蓄，因为误信了电信诈骗，被骗得一分不剩。
“App之神，求求你，让李家放过我吧。”
没过多久，李辰的母亲因为思念儿子过度，精神失常。
开始拿着苏巧的照片，在学校门口、在网络上，疯狂地散布，骂她是害死自己儿子的凶手，是蛇蝎心肠的恶毒女人。
苏巧的艳名以一种更不堪的方式传遍了全国。
她每次出门，都会被人指指点点，甚至有人朝她扔垃圾、泼脏水。
“App之神，求求你，让我恢复以前的美貌吧。”
她对着镜子，看着自己枯黄的头发和长满烂疮的脸，绝望地祈祷。
回应她的，是更严重的皮肤过敏和内分泌失调。
她曾经最在意的外表，彻底被毁了。
她许的每一个愿望，都朝着最坏，最恶毒的反方向实现。
仿佛那个神明，在用最残忍的方式，嘲笑着她的不自量力。
她不明白，为什么曾经那么灵验的App，会变成一个诅咒。
她只是坚信，这是神明对她的考验。
只要她足够虔诚，一切都会回来的。
她变成了一个偏执的疯子。
9.
几个月后，A大做出决定，以“品行不端，造成恶劣影响”为由，将苏巧开除学籍。
她的父母在耗尽了所有精力和金钱后，见苏巧依旧是疯疯癫癫的守着手机，也终于心灰意冷，离开了这座让他们伤心欲绝的城市。
苏巧被彻底抛弃了。
她没有了家，没有了学业，没有了朋友，更背负着巨额的债务和一身的骂名。
她精神开始不对劲，于是在大学城附近流浪。
白天躲在阴暗的角落里，晚上就去翻垃圾桶找吃的。
她身上穿着的是捡来的旧衣服，散发着馊味的。
整个人瘦得脱了相，眼神浑浊，言行举止彻底变得疯疯癫癫。
一天晚上，我和沈慈约会回来，路过学校后街。
昏暗的路灯下，一个瘦骨嶙峋的身影正趴在垃圾桶上，贪婪地翻找着什么。
是苏巧。
她似乎找到了半盒别人吃剩的盒饭，立刻蹲在地上，用手抓着，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
仿佛是感觉到了我们的视线，她抬起头。
那张布满污垢和疮疤的脸，在看到我的一瞬间，表情凝固了。
浑浊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迷茫，随即是刻骨的仇恨。
“姜……姜莱……”
她丢掉手里的盒饭，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向我冲来。
“是你！都是你害的！你这个恶魔！”
她伸出黑漆漆的爪子，想要来抓我的脸。
沈慈眉头一皱，将我护在身后，只是轻轻一挥手。
苏巧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惨叫一声，被弹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她趴在地上，咳出一口血，却还在笑。
那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凄厉和诡异。
“我知道了……我终于知道了……”
她指着我，又指了指自己怀里那只破烂的手机。
“App之神……本就没有什么App之神……”
“是你一直在耍我！看我像个小丑一样！”
她的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清明，但那是后知后觉的绝望。
然后，她开始疯狂地大笑，笑着笑着，又哭了。
“我是天选之女啊……我明明是天选之女……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她抱着头，在地上打滚，嘴里不停地重复着这句话。
远处，传来刺耳的警笛声。
很快，一辆精神病院的救护车停在了街边。
两个穿着白大褂的护士走下来，熟练地用束缚带将还在撒泼哭嚎的苏巧控制住。
其中一个护士叹了口气：“又是她，这个月第三次了，总说自己是什么天选之女，能和神对话。”
被拖上车的时候，苏巧还在死死地盯着我。
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嫉妒，只剩下无尽的空洞。
车门关上，呼啸而去。
属于苏巧的故事，彻底落幕了。
10.
晚风清凉，吹散了空气中最后一丝污浊。
沈慈牵起我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
“现在我们的历练，也该结束了。”
他说的是陪我体验人间的这场游戏。
我看着精神病院救护车消失的方向，心中没有半分波澜。
苏巧的下场，是她自己一步步选的。
我只是在她每次做出选择后，推了她一把而已。
她所献祭的贪婪、嫉妒与恶念，是我这次下凡历练收获的最丰盛的祭品。
这些力量，足以让我神殿的宝库，充盈上千年。
凡人的欲念，真是世界上最有趣，也最危险的东西。
“在想什么？”沈慈的声音将我的思绪拉回。
我回过头，对他笑了笑：“在想，人间一趟，收获颇丰。”
他眼含笑意，揉了揉我的头发：“那我的小神明，玩得开心吗？”
“还不错。”
他俯身，在我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那，我们回家吧。”
“好。”
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一阵温暖的金光将我们笼罩。
光芒散去，我和沈慈已经消失在了这条凡间的小巷里。
那个曾经掀起无数风波的金色App，也在苏巧被带走的那一刻，化为一缕数据流，消散于无形，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是在A大的校园传说里，永远地留下了一个关于“白裙舞神”和“天选之女”的故事。
一个从云端坠入泥潭，最终疯魔的故事。
而故事的缔造者，早已回归神位，继续着她那漫长而有趣的，执掌好运的生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