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上面，是密密麻麻的高数公式。
字迹，和王晓试卷上的字迹，一模一样。
整个教室，瞬间安静得能听到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王晓那张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的脸上。
“不……不是我！是阮阮！是她陷害我！”王晓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地中海教授冷笑一声。
“陷害你？把小抄扔进自己的茶杯里陷害你？你当我是傻子吗？”
“带走！”
两个监考老师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王晓。
王晓还在拼命挣扎，嘴里不不净地骂着我。
【阮阮你个贱人！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我看着她被拖出教室的狼狈背影，心里毫无波澜。
【做鬼？】
【上辈子你就是鬼，不也一样被我收拾得服服帖帖？】
我转过头，看向已经吓傻了的许佳佳，对她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
许佳佳浑身一颤，像是被电击了一样。
她从我的笑容里，清晰地“听”到了我的心声。
【下一个，就是你了哦。】
6
王晓因为作弊被抓，受到了留校察看的处分，专业第一的奖学金也泡汤了。
她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了许佳佳身上，骂她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她们的塑料联盟，彻底宣告破产。
寝室里，许佳佳的子更难过了。
她不仅要承受我若有若无的“死亡凝视”，还要忍受王晓的冷嘲热讽和张瑶的漠不关心。
她瘦得脱了形，精神也濒临崩溃。
终于，在一个深夜，她爆发了。
她像一条疯狗，冲到我的床前，用力地摇晃着我的床架。
“阮阮！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你和林辰……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声嘶力竭地质问着，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被吵醒的王晓和张瑶也纷纷探出头来看热闹。
我慢悠悠地从床上坐起来，拉开床帘，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照在我脸上，显得有些阴森。
“想知道？”我轻笑一声，“你真的想知道吗？”
许佳佳被我的眼神吓得后退了一步，但还是倔强地点了点头。
“好啊，那我就告诉你。”
我跳下床，一步步近她。
“我们，都不是人。”
“我们是从里爬回来，向你索命的恶鬼。”
我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许佳佳的心上。
“王晓，上辈子被你抢了未婚夫，最后抑郁而死。”
王晓愣住了：【我？我抢她未婚夫？我怎么不记得？】
“张瑶，上辈子因为家里破产，被你嘲笑是穷鬼，最后跳楼自。”
张瑶也一脸懵：【我跳楼？开什么玩笑，我上辈子是买彩票中了大奖，结果乐极生悲心梗死的！】
“而我……”我走到许佳佳面前，俯下身，在她耳边轻声说，“上辈子，就是被你，从这里，亲手推下去的。”
我指了指我们寝室的阳台。
“至于林辰，他是我的丈夫。他亲眼看着我死在你手里，所以，他也回来找你了。”
我的话，像一道道惊雷，劈得许佳佳外焦里嫩。
她瞪大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不……不可能……你们在胡说！我……我没有！”
她拼命地摇头，想要否认。
但她的读心术，却残忍地告诉了她真相。
她听到了王晓的心声：【虽然不知道阮阮为什么要这么说，但听起来好带感！抢她未婚夫？这个可以有！】
她听到了张瑶的心声：【哇哦，原来我的上辈子这么惨？不行，这辈子我一定要更有钱，用钱砸死这个许佳佳！】
最后，她听到了我的心声。
那是一种平静到极致的，不带任何感情的陈述。
【十九岁，盛夏，教学楼天台。你穿着我送你的白色连衣裙，对我说，‘阮阮，去死吧’。然后，你用力推了我一把。】
【我从十五楼坠落，身体摔得粉碎。】
【你还记得吗，许佳佳？】
“啊——！”
许佳佳抱着头，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那些被她遗忘的，或者说，被她刻意尘封的记忆，如同水般涌入她的脑海。
嫉妒，怨恨，扭曲的占有欲。
以及，那双在坠落中，死死盯着她的，充满怨毒的眼睛。
她想起来了。
全都想起来了。
她，许佳佳，才是那个真正的凶手。
而我们，整个寝室，都是她的受害者。
我们重生归来，不是偶然。
是为了，向她复仇。
7
记忆复苏的代价是巨大的。
许佳佳彻底疯了。
她时而大哭，时而大笑，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对不起……不是我……我不是故意的……”
学校很快介入，给她办理了休学，由她父母接回了家。
寝室里终于恢复了往的平静，或者说，是诡异的和谐。
王晓不再找我麻烦，甚至开始有意无意地讨好我。
【大佬太可怕了，还是抱紧大腿要紧。林辰算什么，能有小命重要吗？】
张瑶则更加沉迷于搞钱，除了彩票，还开始研究、基金。
【等我成了世界首富，就给阮阮大佬建一座金屋子，让她天天在里面玩手术刀。】
而我，则和林辰光明正大地走到了一起。
我们像所有普通情侣一样，一起上课，一起去图书馆，一起在校园里散步。
只是偶尔，我们的对话会有些与众不同。
“上辈子那个在背后捅我刀子的王副总，这辈子好像提前高升了。”林辰给我递过来一串糖葫芦。
“嗯。”我咬了一口，真甜，“我已经让张瑶把他公司下个月的内部交易消息放出去了，应该很快会请他喝茶。”
“那个抢了你毕业设计的呢？上辈子害你没拿到优秀毕业生。”
“哦，王晓已经帮我解决了。她把那个女生的发到学校论坛了，现在那女生已经没脸见人了。”
【用魔法打败魔法，古人诚不我欺。】林辰在心里给我点了个赞。
我们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重生，不仅仅是为了复仇。
更是为了，弥补上辈子所有的遗憾。
至于许佳佳……
我以为我们的故事已经结束了。
直到半年后，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电话那头，是一个中年女人的哭声。
是许佳佳的妈妈。
“阮阮同学……求求你，求求你放过佳佳吧……”
“她已经知道错了……她每天都在忏悔……求你给她一条生路吧……”
我皱了皱眉：“阿姨，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是她！是她告诉我的！她说她能听见你心里的声音！她说你每天都在诅咒她，让她不得好死！她说你要让她尝遍人间所有的痛苦再慢慢折磨死她！”
许佳佳的妈妈泣不成声。
“她现在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说你能看到她的一举一动……求求你了，算阿姨求你了……你就当可怜可怜我们……”
我挂了电话，有些意外。
我确实，偶尔，会想起许佳佳。
比如，看到新闻里有人坠楼时，我会想：【许佳佳什么时候也去跳一个呢？】
看到美食节目里介绍各种刀法时，我会想：【这个用在许佳佳身上，应该很不错。】
但我没想到，她的读心术，竟然进化到可以远程接收了。
这可真是……
太有意思了。
8
我和林辰去看望了许佳佳。
隔着一扇门，我都能闻到房间里传出绝望的气息。
许佳佳的父母求我们劝劝她。
我敲了敲门。
“许佳佳，是我，阮阮。”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但我知道，她听得到。
我清了清嗓子，开始了我酝酿已久的表演。
【哎，真可怜。年纪轻轻就疯了。】
【我本来都打算放过她了，毕竟这辈子她也没对我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上辈子的事，就当是一场噩梦吧。】
【林辰，我们走吧。以后别再来打扰她了。希望她能早康复。】
我说完，拉着林辰转身就走。
门内，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
许佳佳的父母激动地看着我们：“有效果！有效果！她刚才动了！”
我心里冷笑。
【鱼儿，上钩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每天都会在心里，对着空气，进行我的“忏悔”和“祝福”。
【许佳佳真可怜，都怪我，不该用上辈子的事情她。】
【希望她能快点好起来，重新回到学校。】
【我还给她准备了礼物呢，是她最喜欢的草莓蛋糕。】
在我的“心理攻势”下，许佳佳的病情，据说一天天好转了。
她开始吃饭，开始和父母交流，甚至愿意走出房门晒太阳了。
她的父母对我千恩万谢，把我当成了救世主。
直到一周后。
那天是许佳佳的生。
她的父母为她举办了一个小型的生派对，也邀请了我和林辰。
许佳佳穿着漂亮的公主裙，虽然还是很瘦，但气色好了很多。
她看到我，眼神有些躲闪，但还是怯怯地叫了一声：“阮阮……”
我笑着把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递给她。
“生快乐，佳佳。”
她犹豫了一下，接了过去。
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中，她拆开了礼物。
礼盒里，不是草莓蛋糕。
而是一把，和我书桌上那些一模一样的，闪着寒光的手术刀。
下面压着一张卡片，上面用鲜红的色写着一行字：
“生快乐。喜欢我送你的礼物吗？”
许佳佳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她惊恐地抬头看我。
我正对着她，笑靥如花。
同时，她清晰地听到了我此刻，最真实，也最恶毒的心声。
【蠢货，你真以为我会放过你？】
【游戏，才刚刚开始。】
【从今天起，我会让你活在无间里，每一分，每一秒，都承受着无尽的恐惧和折磨。】
【我会让你亲眼看着，你在乎的一切，都慢慢被我摧毁。】
【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生不如死。】
“啊——！”
许佳佳再次崩溃了。
她扔掉手里的刀，像个疯子一样冲出家门，消失在了夜色中。
许佳佳的父母都吓傻了。
我却慢条斯理地拿起一块蛋糕，尝了一口。
嗯，油很新鲜。
林辰走到我身边，递给我一张纸巾。
【玩得开心吗？】
我冲他眨了眨眼。
【当然。】
9
许佳佳失踪了。
警察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她。
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所有人都以为，她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了。
只有我知道，她还活着。
并且，活在我为她精心打造的“”里。
毕业后，我利用上辈子的记忆和林辰家的资源，开了一家心理咨询公司。
我的公司发展得很快，在业内名声大噪。
而我的第一个“病人”，就是许佳佳。
是我派人找到了流落街头的她，并把她“请”到了我的私人疗养院。
这里与世隔绝，风景优美，拥有最顶级的医疗设备和护理人员。
当然，也拥有最先进的监控系统。
我成了她唯一的主治医生。
每天，我都会花一个小时的时间，和她“聊天”。
我不会对她进行任何身体上的伤害。
我只是，把我的心声，当成故事，讲给她听。
“佳佳，你知道吗？我最近在研究一种新的人方法。把人放进一个装满水银的池子里，皮肤会一点点被腐蚀，但人却能保持清醒，感受着每一寸肌肤被吞噬的痛苦。你觉得，这个方法用在你身上怎么样？”
【或者，把你全身的骨头一敲碎，再重新接上。这个过程重复一百次，会不会很有趣？】
“你的父母最近好像过得不太好啊。你爸爸的公司破产了，你妈妈好像也生病了。真是可怜。”
【都是我做的。好玩吗？】
“王晓后来嫁给了一个家暴的油腻老男人，每天都在挨打。张瑶失败，把中彩票的钱全赔光了，现在在餐厅洗盘子。”
【也是我安排的。惊喜吗？】
许佳佳被绑在椅子上，嘴被堵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只能睁着那双充满恐惧和绝望的眼睛，听着我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恶毒的话。
听着我心里那些，将要发生在她和她家人身上的，恐怖的计划。
她的读心术，成了这世界上最残忍的刑具。
它让她清醒地，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一步步走向毁灭，却无能为力。
复一，年复一年。
她的精神在无尽的折磨中，被碾成了齑粉。
她不再挣扎，不再反抗，像一具行尸走肉。
直到有一天，我像往常一样，走进那间纯白的治疗室。
她突然抬起头，看着我。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一丝光彩。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挣脱了束缚，扑到我脚下，抱住了我的腿。
“了我……”
她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求求你……了我……”
她竟然，开口说话了。
我有些惊讶，蹲下身，平视着她。
“想死？”我笑了，“哪有那么容易。”
我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就像在安抚一只宠物。
“游戏，还没结束呢。我为你准备的‘大礼’，还有很多很多。”
【比如，让你亲手，了你的父母。】
【然后，再让你，用那把手术刀，一刀一刀，了结自己。】
【这才是我为你准备的，最终的结局啊，我亲爱的，好室友。】
听着我最后的“剧本”，许佳佳眼中的光，彻底熄灭了。
她猛地推开我，用尽此生最大的力气，朝墙上那面巨大的单向玻璃撞了过去。
“砰——！”
鲜血，染红了纯白的墙壁。
也染红了我的眼睛。
我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觉得，有些无趣。
这么快就玩完了。
真没劲。
林辰从外面走进来，脱下外套，披在我身上。
“结束了。”
“嗯。”
在他怀里，看着窗外。
人间一趟，真是不虚此行啊。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