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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淮海市狭小偏远的筒子楼深处可以说是经年不见阳光,到了夜晚更是吝啬,稀疏的点点路灯垂死般发着惨白的光,也是为偶然路过的人准备,更里面一点的路就再也不曾照亮过了。

低调的黑车停在阴影里许久。

何寅的棒球帽不知扔到了车里的那个角落,他随手将额前汗湿的碎发拢到脑后,摸出支烟点上,眼角瞥到外面破烂堪称上平民窟的破旧楼房,皱了皱眉。

“就住这破地方?”

他眯着眼睛,注意到车外徘徊了许久的黄毛拿着手机靠近想要给车拍照,被隐在暗处的司机制止赶走。

“跟我住一起不好吗?”

长时间没有回应,何寅叼着烟,淡淡的青筋在手背上鼓起,隐隐有些不悦。

“我说。”

“都让你休息这么久了”

冷淡至极的青年嗓音带着点哑 ,他半垂着薄薄的眼皮,视线下移。

“你怎么还在抽。”

月光透过车窗照在陷进绒毯里的漂亮身影,已经昏睡过去,泛红眼角含泪,指关节还虚虚抓着绒毯,车内冷空气依然很足,以至于呼出的热气就十分显眼。

足足盯了好久,见人还不转醒,何寅伸手松松搭在人腰上,五指合拢似按摩般替人舒缓,食指上的十字架戒指却刮的人抖得更厉害。

妧禾被他生硬粗糙的动作弄得脑袋清晰了几分,不适地蹬着腿想要离开,被何寅伸手掐住手臂。

“别动,我让你别动。”

越来越烦躁,他干脆扔掉香烟,单手把人捞进怀里,两指掐着怀中人下巴,鼻尖压着鼻尖凑近。

”你让我送你回家,这不回来了嘛“

”别闹“

”给我乖点。“

——————————

窗外司机已经等了很久,何寅将元姀身上擦干净,随后抱着她上楼。

越往里走越狭小,不知道什么时候建成的居民楼简直算的上危房,墙皮脱落墙根发霉。

何寅轻易地就找到元姀的家门口,大铁门上绿漆剥落,铁锈沿着合页向中心蔓延,光亮从底下铁门的缝隙里透出来。

这里的墙壁是完全不隔音的,你可以轻松地知道邻居早上几点起床,几点吃饭,什么时候打孩子。

因此,何寅站在门口,可以清晰地听到房间里面喧杂的吵闹声响。

里面的人正在打牌,发生了一点小矛盾,被邀请过来的邻居们在十盘九输后,终于发现自己被这家的夫妻俩做局了!

女主人说是洗水果盘,其实是悄悄绕到后面偷看牌面给她老公打手势。

他说怎么老是给他坐那个位置呢,邻居还以为真像那妻子说的,那位置凉快,可以吹到外面的风。

原来是为了方便偷看!

夫妻俩早年去过澳*闯荡,后面又混迹各种麻将馆,牌桌就是她们安身立命的工作台,活命的手段自然是练的炉火纯青,靠着这门出老千的手艺其实可以轻松瞒过邻居这种“新手小白”。但没办法,谁让妻子端水果端无可端最后端上来一盘槟榔呢?谁家把槟榔当水果?

这下好了,邻居终于发现真相,他们气哄哄摔门离开。

夫妻俩平日里其实压根不敢出千得那么明显,用快刀慢磨,有时候还会故意输把大的哄邻居高兴,但总归她们是不亏的,毕竟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嘛。

只是这次,出了差错。

他们的女儿不知怎么在学校里调皮,惹了人家不高兴,每个月都能拿回家的补贴从半年前就断了,家里常年保持的温饱水平被打破。

钱啊钱啊,生活这么苦,哪里不需要花钱?

一大家子的吃穿住行本就紧张,恰逢宝贝儿子最近又被人害得受了伤,现在还在医院呢。

夫妻俩已经将附近宰了一圈了,牌馆都标注狗与他们不得入内了,眼见家里断粮,女儿还是往家里拿不出一分钱来,才不得不将主意打到邻居们的身上。

这下好了,邻居终于发现真相,大嗓门嚷嚷地好像要附近的人都知道。

俩人赶忙去拦,但邻居已经打开门。

一入眼的,是一个穿着黑衣的魁梧男人,黑着脸面色严肃。邻居吓得呆愣原地。夫妻俩已经极为迅速地反应过来,妻子跑进里屋反锁上房门,丈夫的一只脚跨在窗沿上,嚷地比发现被出千的邻居还大声。

“我们没钱!没钱!”

“再逼我我就跳下去给你摘了算了。”

黑衣男人上前一步,男主人怕他来真的,连忙滚地求饶。

“大哥我开玩笑呢,别摘我的,我有病卖不出去的。”

但黑衣壮汉完全无视他。

反而径直来到沙发前,一把将上面的东西扫落,清理出一块空地,随后解下衣服铺在上面,又绕到一旁,垂头站地笔直。

也是等他整理完毕后,一名青年从外面踏了进来。

青年穿着的学校制服,很熟悉,怀里抱的人也很熟悉。

男人定眼一看。

看见那青年怀中女儿熟睡疲惫的漂亮小脸。

微微一愣。

才反应过来这是他们家的小姀。

这孩子怎么了?

他闻到了空中的味道,心一惊下意识站起身想要呵斥但又不敢。

在房间里偷看的妻子已经先推开门冲了出来。

“我的小姀,你把我女儿怎么了?”

她们光是知道元姀在学校里被人欺负,但也只以为是小孩子之间的打打闹闹,那学校里都是富家子弟又惹不起,平日里只叫女儿忍忍多交交朋友。

哪里知道……

哪里知道……

女主人此刻找到母亲的身份,哇地一声哭出来。

那黑衣壮汉生的高大可怕,抱着女儿坐在一旁的校服青年骨子里透出来的淡漠更是让人生畏。

女人只能怕打着丈夫,诉说这几年的不易,连女儿都要被人这么欺负。

她的嗓门实在是大。

元姀梦里听见妈妈哭,眼睫不安地抖动,也跟着轻轻抽噎两下。

见怀中人似乎要被吵醒,何寅皱了皱眉,身旁的司机适时上前一步,嚎啕的夫妻俩瞬间闭上嘴。

手掌安抚幼儿般在元姀身上轻轻拍了两下,元姀渐渐安静下来,脸蛋转了个方向埋进何寅衬衣里,躲避天花板上直射过来白炽灯。

这样一副依赖的模样极大地取悦到了何寅,他低声轻笑了两下,脸上是难得的平和表情,温和的视线在对上夫妻俩时淡漠了几分,但还是保持着一点应有的礼节。

“伯父伯母,我来送元姀回家。”

“我叫何寅”。

何寅?这名字其实没听说过,但何家在淮海是大姓……

元父眼珠子转了两下,按住想要冲上前的妻子。

看着何寅手腕上那块一看就很贵的表,以及他对女儿的暧昧态度。

元父的腰杆不知不觉直起来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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