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河道挖掘现场,正午十二点。
虽然头顶阳光普照,但挖掘坑周遭的气氛却冷得像冰窖。
“停!”
一声厉喝打断了所有人的动作。负责操作探地雷达(GPR)的技术员小张猛地摘下耳机,脸色煞白地盯着屏幕。
“怎么了?挖到了?”赵锋快步走上前,手习惯性地按在枪套上。
“不是挖到了……”小张吞了口唾沫,手指在触控屏上颤抖地滑动,“是……是消失了。”
“把话说清楚。”
“队长,你看。”小张指着雷达图像。屏幕上原本显示着清晰的地下岩层分层图——冻土、碎石、基岩。
但在深度1.5米的位置,图像出现了一个诡异的“空洞”。
那不是代表空腔的白色,而是一团纯粹的、没有任何回波的黑色。
“探地雷达是通过发射高频电磁波来探测地下的。如果有金属,波会反射最强;如果有空洞,波会散射。”小张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可理喻的恐慌,“但这东西……它不反射,也不散射。它像个黑洞一样,把所有的雷达波都‘吃’掉了。”
钱老凑了过来,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眉头紧锁成川字:“完全吸波材料?这不可能。就算是世界上最先进的隐身涂层,埋在土里这么久也该失效了。”
“继续挖。”赵锋当机立断,“改为人工挖掘,动作要轻。所有机械后撤五十米。”
十几名特战队员换上了工兵铲,开始小心翼翼地剥离那层诡异的冻土。
就在这时,起雾了。
这雾起得毫无征兆。它不是从天上降下来的,也不是从山口吹来的,而是仿佛从每一个泥土的缝隙里“渗”出来的。
短短半分钟,原本清晰的视野变得模糊。
但这雾气很怪。它不湿润,反而带着一种干燥的电荷感。队员们的头发丝一根根竖了起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臭氧的味道。
“通讯中断!”
通讯员突然大喊,“队长,卫星电话没信号了!无人机图传也断了!”
赵锋脸色一变,立刻看向手中的军用终端。屏幕上显示着令人不安的雪花点。
“全频段干扰?”赵锋心中一沉。这里是昆仑腹地,除了他们没有任何人,谁在干扰?
“不,不是干扰。”
旁边的一位来自中科院物理所的专家,正捧着一台便携式频谱分析仪,死死盯着上面跳动的曲线,眼神狂热得像是在看一位绝世美女。
“这不是干扰噪音……这是一种我们从未记录过的波段。”
专家近乎呓语般地说道:
“常规无线电波是横波。但这股波动……它是螺旋状的。它在不断地自我折叠、自我纠缠。它就像是……像是某种‘活’的能量在呼吸。”
“呼吸”。
这个词再次出现。
从昨晚天文台的“星空心跳”,到此刻地下的“能量呼吸”。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那个即将出土的东西。
“挖到了!”
坑底传来一声惊呼。
所有人的心脏猛地一缩。
赵锋顾不上什么辐射危险,直接跳进了坑里。钱老紧随其后。
在被小心翼翼清理开的浮土之中,一个长约三十厘米的青铜方盒静静地躺在那里。
它并不光鲜亮丽。
相反,它满身疮痍。厚重的红斑绿锈像是一层坚硬的铠甲,包裹着它的躯体。那种岁月沉淀出的沧桑感,绝不是现代工艺能够伪造出来的——至少在钱老这种看了五十年文物的老专家眼里,这就是一眼两千年的真东西。
但最让人心悸的不是盒子本身。
而是那层“雾”。
此时此刻,众人才惊恐地发现,刚才弥漫在整个山谷的奇怪静电雾气,竟然正在快速回缩。
它们像是有意识一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坑底汇聚,最后全部钻进了那个青铜盒子里!
嗡——
一声极低沉的嗡鸣声突兀地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不是听觉,是骨传导。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狠狠地拨弄了一下众人的神经。
所有的电子仪器在这一瞬间全部黑屏。
然后在下一秒,自动重启。
风停了。雾散了。
只有那个青铜盒,安安静静地躺在泥土里,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众人的幻觉。
“这……”
钱老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那个盒子,却被赵锋一把拦住。
“别动!先检测辐射!”
技术员拿着盖革计数器小心翼翼地靠近。
“滴……滴……滴……”
计数器的声音平缓而有节奏。
“报告,辐射值正常。甚至……比背景辐射还要低。”技术员一脸茫然,“这东西周围好像有一个辐射真空区。”
赵锋深吸一口气,戴上防化手套,亲自弯腰,将那个青铜盒捧了起来。
沉。
非常沉。
不像是一个空盒子,倒像里面装着水银。
就在赵锋的手指接触到盒底的一瞬间,他感觉一股微弱的暖流顺着指尖流遍全身。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舒适感,就像是刚才呼吸到“富氧空气”时的感觉加强版。
“队长……”旁边的物理学家咽了口唾沫,指着频谱仪刚恢复的屏幕,“那个未知的螺旋波段……源头就是你手里的盒子。”
“而且,它现在的频率变了。”
“变得怎么样?”
物理学家抬起头,眼神中透着一股深深的恐惧与敬畏:
“它现在的频率,和人类深度睡眠时的脑电波……完全同步。”
现场一片死寂。
一个埋在地下至少两千年的青铜疙瘩,在发着类似人脑睡眠波的信号?
如果这是古人的技术,那现代科学算什么?
如果这不是人的技术,那它来自哪里?
“立刻装箱。”
赵锋的声音打破了沉默,虽然镇定,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掌心全是冷汗。
“放入最高等级的屏蔽箱。直升机准备,全速飞回基地。”
“钱老,这东西不能在这里开。太危险了。”
钱老此时已经完全没有了高原反应的虚弱,他死死盯着那个盒子,眼中燃烧着名为求知欲的火焰。
“好,回基地。我要亲自主持开箱。”
……
数公里外的雪山之巅。
顾青看着直升机升空远去,眼前的系统面板上弹出了一连串令人愉悦的提示。
【叮!关键道具“被时间遗忘的种子”已被官方捕获。】
【剧本节点达成:科学的困惑。】
【获得信力值:+30点。】
【当前信力余额:52点。】
“很好。”
顾青拍了拍身上的雪花。
刚才那个所谓的“螺旋波段”和“吸波效应”,其实只是他花8点信力兑换的一个【指定区域磁场紊乱】加上种子本身自带的微弱灵能反应。
他不需要解释原理。
只要现象足够反常,科学家们自然会帮他脑补出一套惊世骇俗的理论。
“接下来,舞台要暂时交给实验室了。”
顾青转身,向着深山更深处走去。
“但在他们研究出结果之前,我得去见见这大山里的‘原住民’,给这个世界再增加一点目击证词。”
“毕竟,只有官方的证据还不够,民间传说往往更具传播力。”
他的目光投向了山脉的另一侧。
那里有一座孤独的护林小屋,住着一位在昆仑山守了四十年的老护林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