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明宇是系统联络员。
这个事实让林风花了好几天时间消化。他们依然是朋友,依然一起上课、训练、吃饭,但林风知道,在那些看似普通的时刻,王明宇可能在接收来自更高维度的信息,可能在评估这个世界的运行状态,可能在…准备着什么。
但王明宇表现得非常自然。他依然是那个温和、有些内向的治愈型灵能者,喜欢看书,关心同学,对灵能治疗有着天赋和热情。只有在极少数私下时刻,他的眼睛会闪过那种青色的光芒,透露出一丝超越凡俗的智慧。
“系统不会直接涉个体的自由意志。”一次训练间隙,王明宇轻声对林风说,“我的主要功能是观察、记录和传递信息。真正的决策和行动,还是要靠你们——靠人类自己。”
“那系统到底是什么?”林风问出了这个本问题。
王明宇望向天空,眼神变得悠远:“你可以把它想象成一个…超级复杂的生态平衡系统。观测者是记录环境变化的传感器,守护者是保护关键节点的免疫细胞,协调者是调节整个系统平衡的神经中枢。而我们这个世界,就是这个生态系统中的一个局部环境。”
“那审判者呢?”
“生态系统的自我调节机制。”王明宇的表情严肃起来,“当一个局部环境严重失衡,威胁到整个系统的稳定时,审判者会启动——要么修复,要么…重置。就像森林大火后,生态系统要么在灰烬中重生,要么被新的生态系统取代。”
林风理解了:“所以我们正在被评估是否‘失衡’?”
“是的。灵能的大量觉醒是一个重要指标。”王明宇点头,“在一个健康发展的文明中,超凡力量的普及应该是渐进、可控、与整体文明水平相适应的。但最近几十年,全球范围内的灵能觉醒事件呈指数级增长,这引起了系统的关注。”
“校长试图控制这个过程。”
“他误解了系统的意图。”王明宇叹息,“系统不是要消灭灵能,而是希望灵能能够以健康的方式融入文明发展。校长却想通过获得系统权限,强行加速这个过程,甚至改变文明的发展方向。这就好比为了让树木长得更快,过度施肥导致土壤盐碱化——短期看似有效,长期会毁掉整个生态。”
林风想起录音中校长的话:“他在试图避免世界被重置。”
“用错误的方法追求正确的目标,结果往往是灾难性的。”王明宇说,“但校长的担忧有一定道理。如果灵能觉醒继续失控,如果人类无法找到与这种力量和平共处的方式,审判者确实可能判定这个文明‘不合格’。”
“那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不确定。系统的评估周期很长,按照我们的时间尺度,可能是几年,也可能是几十年。”王明宇看着林风,“但有些迹象表明,评估可能在加速。信号源的异常活跃就是一个征兆——它在收集数据,为最终评估做准备。”
距离月圆之夜还有十天。专项小组的准备工作进入最后阶段。现实稳定锚和灵能编织器已经制作完成,秦雅计算出了最佳行动时间窗口:月圆之夜当天,午夜十二点整,信号源与地球自转完全同步的那一刻,接口最稳定,进入和退出的风险最低。
但就在这个关键时刻,张振海带来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校长从监禁设施中…消失了。”
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怎么可能?”李维教授难以置信,“那个设施有最高级别的灵能抑制和物理防护,还有二十四小时监控!”
“监控显示,昨天晚上十一点到凌晨一点之间,监禁室内的校长突然…变成了一团光,然后光团缩小,消失。”张振海调出监控录像,“没有外部入侵迹象,没有能量波动异常,就像他自己…分解了。”
录像确实诡异。画面中,坐在床上的校长身体开始发光,越来越亮,直到变成一个人形的光团。然后光团收缩,变成一个光点,最后完全消失。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这不是逃跑。”陈默仔细分析录像,“更像是…某种传送或形态转换。但以校长的灵能水平,在那种抑制环境下,不可能自己做到这一点。”
“除非他获得了外部的帮助。”苏雨薇说,“或者…他从来就不是我们以为的那个‘校长’。”
这句话点醒了林风。他想起在血脉记忆中看到的年轻校长,想起录音中那些关于“审判者”和“世界重置”的言论,想起王明宇说的系统评估…
“我们需要重新调查校长的背景。”林风说,“他的真实身份可能比我们想象的复杂得多。”
他们回到资料库,调出校长周文渊的所有档案。从出生证明到学历证书,从工作履历到研究成果,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一个杰出的灵能学者,一步步成为灵觉学院的校长。
但林风注意到一个细节:在1995年到1998年之间,校长有三年的履历几乎是空白的。档案上只写着“海外学术交流”,但没有具体地点、单位和研究成果。
“这三年他去了哪里?”林风问。
张振海摇头:“当时的管理没有现在严格,很多记录都不完整。但据一些老同事的回忆,校长那段时间确实在国外,说是参与一个国际研究。”
“什么?”
“不清楚,本身是保密的。但有人说,与‘古代文明遗迹的灵能现象’有关。”
古代文明遗迹…林风想起了观测者遗物,想起了见证之树,想起了源点接口。
“也许他就是在那个时候接触到了系统的真相。”他推测,“然后回来开始了自己的计划。”
秦雅在数据库中进行深度检索,寻找与那三年相关的任何信息。经过几个小时的努力,她发现了一些被加密隐藏的文件。
“这些文件…”她破解加密后,屏幕上显示的内容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文字记录,而是一系列照片和手绘图。
照片拍摄于一个地下洞,洞中央矗立着一块巨大的晶体——与林风在血脉记忆中看到的祠堂晶体几乎一模一样。晶体内部封印着某种发光的东西,像是…一个人形。
手绘图更加详细:晶体结构分析、能量流动图谱、还有…一些类似数学公式又类似魔法符文的复杂符号。
“这些符号…”李维教授戴上老花镜仔细看,“我见过类似的。在一份关于‘上古高等文明遗迹’的研究报告中,这些被称为‘法则符文’,据说是用来描述和控现实基本结构的语言。”
“法则符文?”林风想起玉佩中的信息,“观测者使用的就是这种语言吗?”
“很可能是同一种语言的不同变体。”李维点头,“就像是不同方言,核心语法相同,但表达方式有差异。”
秦雅继续翻页。后面的文件更加惊人:一份手写的实验报告,记录了一次…“意识上传”实验。
“实验期:1997年8月15
实验对象:自愿参与者周文渊(研究者本人)
实验目的:尝试将人类意识与观测者晶体进行初步融合
实验过程:
1. 将观测者晶体C-7号激活至低功率状态
2. 通过灵能连接装置,将参与者意识导入晶体内部
3. 记录意识与晶体结构的互动过程
实验结果:
1. 意识成功进入晶体,但无法与晶体核心(封印的观测者意识碎片)建立稳定连接
2. 在晶体内部,参与者‘看到’了大量信息流,包括:
· 地球过去五千年的主要灵能事件记录
· 多个已消亡的灵能文明遗迹坐标
· 关于‘系统’、‘审判者’、‘重置周期’的基础概念
3. 实验持续23分钟后,参与者意识自动弹回,出现短期记忆混乱和认知偏差
结论:
1. 观测者晶体确实存储着庞大信息,但访问需要特定权限
2. 普通人类意识无法承受信息的直接冲击
3. 需要寻找其他方法获取权限…”
报告的最后一页有一行手写备注:“必须获得林家血脉。他们是钥匙。”
“所以校长从一开始就在寻找林家人。”苏雨薇脸色发白,“不是因为林家强大,而是因为林家是打开系统的‘钥匙’。”
“但我爷爷拒绝了他。”林风想起爷爷的研究笔记,“爷爷知道系统的存在,但他选择保护而不是利用。”
“于是校长转向了影界。”陈默接话,“当正门(观测者系统)走不通时,他试图从后门(影界)突破。”
张振海翻到报告的附录部分,那里有几张模糊的照片,像是从某个视频中截取的帧。照片中,年轻的校长站在晶体前,但他的影子…不正常。
不是普通的影子,而是一个扭曲的、有着多个肢体和触手的怪物影子。
“这是…”李维教授震惊,“影界侵蚀的早期迹象!他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开始接触影界了!”
“可能更早。”秦雅调出另一份文件,“看这个,1996年的体检记录。校长的灵能特征在那一年发生了突变,从普通的元素型变成了罕见的‘维度亲和型’。医学备注写着:‘原因不明,可能接触了未知维度能量。’”
线索开始串联起来:
1995-1998年,校长在国外参与秘密研究,接触观测者晶体,了解到系统真相。
1996年,灵能特征突变,开始被影界能量侵蚀。
1998年回国,开始筹备黎明计划,试图通过观测者与影界的结合,获得系统权限。
2002年,发现信号源,意识到可能需要林家血脉。
2005年,月圆之夜事故,计划失败但未完全放弃。
2023年,月圆之夜再次行动,被阻止但逃脱…
“等等。”林风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校长在1996年就开始被影界侵蚀,那么到2023年,已经过去了二十七年。为什么他还能保持基本的人形和理智?一般的影界侵蚀,几年就会导致完全变异。”
陈默沉思:“除非…他不是被侵蚀,而是主动融合。就像林正影那样,但与影界融合,而不是与观测者融合。”
“融合需要强大的意志力和控制力。”李维说,“但如果他真的成功融合了影界能量,那么他的能力可能远超我们的估计。监禁设施的消失也可能不是外部帮助,而是他自己的能力。”
就在这时,指挥中心的警报突然响起。
“旧实验楼方向检测到高强度能量爆发!”秦雅快速作控制台,“能量特征…同时包含观测者和影界两种属性!还有…大量生命信号出现!”
“多少?”
“至少五十个!而且正在快速增加!”
他们冲到监控屏幕前。旧实验楼周围的监控画面显示,从楼内涌出了大量…东西。不是影界生物,也不是人类,而是某种介于两者之间的存在。
它们有着大致的人形,但肢体扭曲变形,皮肤呈现灰黑色,眼睛是纯粹的黑暗。它们移动迅速,动作协调,像是在执行某种指令。
更可怕的是,它们身上散发着与信号源相同的能量波动。
“系统样本…”王明宇突然开口,他的眼睛再次泛起青光,“校长启动了紧急程序。他在用被控制的个体制造…临时性的系统接口节点。每个节点都在向信号源输送能量,加速接口的激活。”
“目的呢?”张振海问。
“在月圆之夜之前强行打开接口。”王明宇的声音变得机械化,“校长知道我们在准备修复,他想抢先一步。如果接口在他控制下打开,他就能获得优先访问权限,甚至可能…修改系统规则。”
必须阻止。
专项小组立即行动,但这次面对的敌人数量太多,而且能力不明。他们需要支援。
“联络管理局,请求紧急支援!”张振海下令。
“已经联络了。”秦雅报告,“但支援最快也要六小时才能到达。而且…校园周围的灵能结界正在增强,可能会阻碍外部进入。”
六小时太长了。按照现在的能量增长速度,不用三小时,信号源就会达到临界点。
“只能靠我们自己了。”李维教授表情凝重,“我们必须分散那些节点,减少能量输送,拖延时间。”
他们迅速制定战术:张振海、赵铁山带领战斗小组正面牵制;李维、秦雅在指挥中心提供远程支持和能量扰;林风、苏雨薇、陈默、王明宇组成突击队,试图潜入旧实验楼,直接攻击信号源。
“这次可能真的回不来了。”出发前,陈默检查着装备,平静地说。
“但我们没有选择。”林风握紧玉佩,感受到其中能量的脉动,“如果让校长成功,后果可能比世界重置更糟。至少重置是系统的规则运行,而校长的控制…是完全的未知。”
苏雨薇握住林风的手:“无论发生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王明宇点头:“系统会记录你们的勇气。无论结果如何,你们的选择都将成为重要数据。”
他们穿上最新型号的防护服,携带了所有能带的装备,包括那个刚刚制作完成的现实稳定锚和灵能编织器。
旧实验楼已经被那些扭曲的存在包围。它们没有主动攻击,只是静静地站着,像是在守卫,又像是在…朝拜。它们面朝实验楼,身体微微前倾,能量从它们身上流出,汇入楼内。
“它们在献祭自己。”王明宇观察着,“将生命能量转化为接口激活能量。每个个体大概能坚持两到三小时,然后就会完全消散。”
“用生命作为燃料…”苏雨薇感到恶心。
“校长已经完全失去了人性。”陈默举枪,“准备突破。林风,你带路,找能量最薄弱的点。”
林风使用灵能视觉扫描。那些扭曲存在的能量场形成了一个严密的包围圈,但在西北角有一个微小的缺口——可能是因为那个方向的个体较早开始献祭,能量已经减弱。
“那边,跟我来。”
他们悄无声息地移动,利用建筑阴影和灵能屏蔽装置,逐渐接近缺口。就在即将突破时,一个声音突然在他们脑海中响起:
“欢迎,勇敢的孩子们。”
是校长的声音,但更加…宏大,像是多个声音的合唱。
“我知道你们会来。观测者血脉总是如此,为了所谓的‘责任’和‘正义’,不惜一切代价。”
林风停下脚步,警惕地环顾四周:“校长,收手吧。你已经失败了两次,不会有第三次机会了。”
“失败?不,那只是…数据收集。”校长的声音带着笑意,“第一次月圆之夜,我测试了献祭仪式的效果。第二次,我测试了你们的应对能力。现在,有了足够的数据,我可以进行…最终实验。”
旧实验楼的大门突然打开,里面不是黑暗,而是刺眼的白光。白光中,一个身影缓缓走出。
是校长,但又不是。
他悬浮在空中,身体半透明,内部有无数光点在流动。他的左半边身体呈现出观测者的青白色光芒,右半边则是影界的深红黑色。两种能量在他体内冲突、融合、再冲突,形成一种诡异而危险的平衡。
最可怕的是他的眼睛:左眼是纯粹的青白色,瞳孔中有旋转的符文;右眼是深红色,瞳孔是竖立的蛇瞳。两只眼睛看向不同的方向,但都“盯”着林风。
“完美的实验体。”校长的两个声音同时说,一个清澈,一个嘶哑,“观测者与影界的平衡态,人类与超凡的结合体。只差最后一步——获得系统权限,成为真正的…新世界之神。”
“你疯了。”苏雨薇说。
“疯?不,我是第一个清醒的人。”校长(或者说,那个存在)张开双臂,“我看到了真相:这个世界只是一个实验场,我们都是实验动物。而我,要成为实验员,而不是被实验的对象。”
他看向林风:“你很特别,林风。你的血脉很高,与系统的亲和性很强。如果你愿意加入我,我们可以一起掌控这一切。否则…”
他抬手,那些扭曲的存在同时转身,面向他们。
“否则,你们就会像它们一样,成为我通往神座的阶梯。”
战斗一触即发。
但林风知道,正面战斗没有胜算。校长的力量已经超越了常规灵能的范畴,那是观测者与影界融合的产物,是半神级别的存在。
他需要另一种方法。
他想起了梦中那三扇门:过去、现在、未来。
他想起了测试的三项:理解、选择、承担。
他想起了自己的使命:不是击败校长,而是修复接口,维护系统平衡。
“苏雨薇,陈默,王明宇,你们拖住他。”林风低声说,“我需要进入实验楼,直接处理信号源。”
“你一个人太危险了!”苏雨薇反对。
“这是唯一的办法。”林风看着她,“而且…我有预感,这就是测试的第三项:承担。承担风险,承担责任,承担一切后果。”
陈默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我们相信你。”
王明宇点头:“系统会记录你的选择。祝你好运,协调者候选。”
林风深吸一口气,激活玉佩的最大功率。青白色的光芒包裹着他,形成一个保护罩。然后,他冲向旧实验楼的大门。
校长想要阻止,但被苏雨薇的阵法、陈默的枪火、王明宇的治愈波同时牵制。虽然只能拖延几秒钟,但足够了。
林风冲进白光,进入实验楼内部。
楼内的空间已经扭曲变形。走廊无限延伸,房间重叠嵌套,楼梯盘旋如迷宫。这是高浓度灵能环境下的现实结构紊乱。
但林风有玉佩指引。青白色的光芒像指南针一样,指向信号源的方向——不是直线,而是一条曲折但明确的路径。
他跟着光芒前进,穿过扭曲的空间,避开能量乱流,终于再次来到了那个地下空间。
信号源的光球已经膨胀到房间的一半大小,光芒刺眼,能量波动强烈到让空气都在震动。光球表面,无数符文在流转,像是在进行复杂的计算。
而在光球前,站着一个人。
不是校长,而是…林风自己。
或者说,一个长得和林风一模一样,但眼睛是纯青白色的人形存在。
“欢迎来到核心测试区。”那个人形用林风的声音说,“我是系统模拟程序,基于观测者血脉数据生成的引导界面。”
“引导界面?”
“是的。真正的校长在外面,这里是系统的内部测试空间。”人形解释,“校长的行为触发了系统的紧急协议,启动了最终测试程序。而你,作为当前亲和性最高的候选者,被自动选为测试对象。”
林风明白了。外面的校长只是表象,真正的挑战在这里。
“测试内容是什么?”
人形指向信号源光球:“进入接口,完成修复。但这次不是模拟,是实际作。成功,接口修复,系统平衡恢复,校长失去能量来源。失败…”
“失败会怎样?”
“接口崩溃,现实结构局部瓦解,这个区域可能从世界上消失。”人形平静地说,“同时,系统会判定当前文明‘无法处理超凡危机’,加速审判进程。”
林风看着那个巨大的光球,感受着其中庞大的能量。这不是训练,不是模拟,是真正的生死考验。
但他没有犹豫。
“我需要做什么?”
“第一步:用玉佩建立稳定连接。
第二步:使用灵能编织器修复损伤点。
第三步:用现实稳定锚固定修复结果。
第四步:安全退出。”
步骤听起来简单,但林风知道每一步都充满风险。接口内部的环境未知,损伤程度未知,修复过程的反应未知…
但必须做。
他走到光球前,将玉佩按在表面。玉佩的光芒与光球融合,打开了一个人高的入口。
入口内是旋转的光流和漂浮的符文,像是进入了一个由纯粹信息构成的海洋。
林风回头看了一眼入口外——那里是现实世界,有他的朋友,他的责任,他想要保护的一切。
然后,他转身,迈步进入。
光淹没了他。
而在旧实验楼外,校长突然停止了攻击,转向实验楼方向,两只不同的眼睛同时瞪大。
“他进去了…他真的进去了…”两个声音同时喃喃,“愚蠢…勇敢…不可思议…”
然后,校长笑了,那笑声中有着疯狂、嫉妒、还有一丝…敬佩。
“好吧,林风。让我看看,你能做到什么程度。是成为英雄,还是成为…又一个牺牲者。”
他悬浮在空中,等待着结果。
苏雨薇、陈默、王明宇也停止了攻击,紧张地看向实验楼。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十分钟。
二十分钟。
三十分钟…
实验楼内没有任何动静,但信号源的能量波动开始变化:从混乱变得有序,从狂暴变得平稳。
“他在成功…”王明宇轻声说。
突然,整个实验楼爆发出刺眼的光芒。不是破坏性的爆炸,而是一种温和但强大的能量扩散。
光芒扫过校园,那些扭曲的存在在光芒中消散,化为纯粹的能量回归自然。校长的身体也开始分解,左半边的青白色光芒和右半边的深红黑色分离,冲突,最终相互抵消。
“不…不可能…”校长的声音逐渐减弱,“我花了二十七年…你只用了三十分钟…”
他的身体完全消散,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而在实验楼内,林风从光球中退出,摔倒在地。他浑身是汗,脸色苍白,但手中紧紧握着玉佩——玉佩上的裂纹已经完全愈合,表面浮现出完整而复杂的符文图案。
修复完成了。
他挣扎着站起,走出实验楼。外面的天空已经蒙蒙亮,月圆之夜过去了,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苏雨薇冲过来扶住他:“你成功了!”
“暂时成功了。”林风虚弱地说,“接口修复了,但损伤的源还在。见证之树的问题没有解决,系统与人类的关系没有理顺…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但他还活着,世界还在,这就够了。
张振海和李维带人赶来,看到平安的众人和恢复正常的环境,都松了一口气。
“校长呢?”张振海问。
“消散了。”陈默回答,“他的存在依赖接口能量,接口修复后,能量来源消失,他自然无法维持。”
李维教授检查林风的状态:“你需要休息。修复接口消耗巨大,你的灵能几乎枯竭了。”
林风点头。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不只是身体上的,更是精神上的。在接口内部,他看到了太多信息,理解了太多真相,需要时间消化。
但有一件事他很清楚:
他的使命没有结束,而是刚刚开始。
协调者候选,系统维护者,观测者与守护者的结合…
这些身份意味着责任,意味着挑战,也意味着…可能性。
他看向东方,第一缕阳光正突破地平线,照亮了校园。
月圆之夜的危机解除了,但更大的世界,更多的秘密,还在等待着他。
而这一次,他不再是被动卷入的受害者,而是主动前行的探索者。
道路漫长,但方向已明。
林风握紧玉佩,感受着其中新生的力量。
新的篇章,开始了。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