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说我疯了,竟然把一个外室子当成宝,把自己的亲骨肉当成草。
我为继子一掷千金,却任由女儿衣不蔽体。
夫君几次三番想把女儿接到自己身边教养,都被我拦了下来。
“夫君,你难道忘了,她天生痴傻,养得再好,也不过是个废人,不如把心血都花在聪慧的养子身上。”
他看着女儿呆滞的眼神,痛苦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他却没看见,女儿每次转身后,眼中那与我如出一辙又冰冷的算计。
京都所有人都说我疯了。
我镇北侯夫人沈画疯得不轻。
我把一个外室生的庶子当成心头肉。
却把自己嫡亲的女儿视作脚下泥。
为了继子周安的一件金丝软甲,我一掷千金。
却任由我的女儿周念,穿着带补丁的旧衣。
夫君周衍的书房里,摆满了为周安寻来的孤本名帖。
女儿周念的闺房里,只有一张冰冷的硬板床。
今天,是周安的生辰。
我亲手为他戴上价值连城的羊脂玉冠。
他笑得志得意满,眼中是对我这个嫡母的轻视和利用。
我却仿佛看不见,只是温柔地抚摸他的头顶。
“安儿,你是我们侯府的希望。”
周衍站在一旁,神情复杂。
他有欣慰,也有说不出的愧疚。
他的目光,飘向了角落。
那里,周念正抱着一个破旧的木偶,痴痴地看着地面。
口水顺着她的嘴角流下,弄湿了本就陈旧的衣襟。
她像是感觉不到周遭的热闹,也感觉不到父亲投来的痛心目光。
周衍叹了口气,走到我身边。
“画儿,念儿她”
我的笑容瞬间冷了下来。
“侯爷,请注意你的言辞。”
“今天是安儿的好子,不要提那个痴傻的废物,晦气。”
我的声音不大,却像冰锥刺入周衍的心口。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她再如何,也是你的亲生女儿!”
“亲生又如何?”
我冷笑一声,指着聪明伶俐、意气风发的周安。
“你看看安儿,文韬武略,哪点比不上别人?”
“再看看她。”
我的手指又嫌恶地指向周念。
“一个连话都说不清的傻子,养着她,已是我最大的仁慈。”
“把心血花在一个废物身上,还是培养我们侯府的未来,孰轻孰重,侯爷应该分得清。”
周衍的拳头紧紧攥住,青筋暴起。
他想反驳,却又无话可说。
女儿周念的痴傻,是京都人尽皆知的事实。
是太医院所有御医共同诊断的结果。
天生脑疾,无药可医。
这是压在他心头的一块巨石,也是我手中最锋利的武器。
宴席开始了。
我拉着周安,坐在主位,接受宾客的祝贺。
周衍失魂落魄地坐在一旁,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闷酒。
没有人去管角落里的周念。
她就像一个被遗忘的影子。
夜深了,宾客散尽。
我亲自送周安回到他那比嫡子还奢华的院落。
叮嘱他早些休息。
然后,我才转身,走向那座府里最偏僻、最破败的小院。
这是周念的住处。
院子里杂草丛生,没有一个下人。
我推开吱呀作响的房门。
屋里只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
周念坐在床边,依旧是那副痴傻的模样。
我走过去,关上了门。
就在门闩落下的那一刻。
周念慢慢抬起了头。
她那双原本呆滞无神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冰冷刺骨的精光。
她的眼神冷静锐利,满是与年龄不符的算计。
和我,如出一辙。
她站起身,拿起桌上的茶壶,为我倒了一杯热茶。
动作流畅,全无痴傻之态。
“母亲,辛苦了。”
她的声音清脆,吐字清晰,哪里还有半分口齿不清的模样。
我接过茶杯,抿了一口。
“今天,你父亲又动摇了。”
周念冷笑一声。
“他总是这样,既想要周安那个贱种给他带来的荣耀,又放不下那点可怜的父女之情。”
“真是虚伪。”
我看着她,心里很是欣慰。
“他的虚伪,正是我们最好的保护伞。”
“念儿,再忍忍。”
“等周安爬得越高,等那个女人越得意忘形,他们才会摔得越惨。”
“侯府的一切,本就该是你的。”
“他们母子从我们这里夺走的,我要让他们千倍百倍地还回来。”
周念恨得指尖都在发抖。
“母亲,我明白。”
“为了这一天,我已经装了十年傻子。”
“不在乎再多装几年。”
她顿了顿,又问。
“那个女人,最近有动静吗?”
我摇了摇头。
“她很聪明,一直躲在幕后,想等周安彻底站稳脚跟再出来。”
“她以为自己是最后的赢家。”
“可惜,她不知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我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夜色中,这对母女的密谋,像一张无形的网,正在缓缓张开。
而网中的猎物,还在为眼前的荣华富贵,沾沾自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