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厂,督主府。
苏辞刚跨进书房大门,那一身杀伐果断的煞气就像是被风吹散的烟雾,瞬间没了踪影。他毫无形象地瘫在铺着白虎皮的太师椅上,长腿一伸,舒服地发出一声喟叹。
“累死爷了。”
他随手把那顶象征权力的乌纱帽扔在桌上,顺手解开了勒得有些紧的领口,“天天跟这帮老狐狸演戏,比当年高考还累。这系统也是个坑货,说好的辅助宿主走上人生巅峰,我看它是想让我英年早逝。”
虽然嘴上吐槽,但苏辞心里清楚,今天的战果简直完美。
杀了王朗,不仅震慑了那群只会嘴炮的文官,更是在赵平山的心窝子上狠狠捅了一刀。看着那个老东西气得脸皮抽搐却又不敢发作的样子,简直比三伏天喝了冰镇酸梅汤还爽。
“不过,闹这么大,麻烦肯定少不了。”
苏辞闭上眼,心神沉入丹田。
刹那间,原本漆黑的识海仿佛被点亮了无数星辰。
在他的丹田深处,一片金色的汪洋正在缓缓涌动。那不是凡俗的真气,而是已经凝练到极致、甚至触碰到天地规则的“仙元”。浩浩荡荡,无穷无尽,每一滴都蕴含着足以摧毁一座城池的恐怖力量。
陆地神仙境,圆满。
在这个大宗师就能开宗立派、天象境就能横行天下的世界里,陆地神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是核弹,是行走的人形天灾,是规则的制定者。
“嗡——”
苏辞心念微动,庞大的感知力如水银泻地般瞬间扩散开来。
这一刻,整个京城都在他的脑海中变得透明。
他“看见”了皇宫深处,女帝正趴在御案上,对着那堆金银傻笑;“看见”了丞相府里,赵平山正在书房里疯狂地摔砸古董发泄怒火;甚至“看见”了城门口,那个卖烧饼的老大爷正在偷偷往面粉里掺沙子。
这感觉,太上帝视角了。
“嗯?”
苏辞的眉梢忽然微微一挑。
在他的感知网中,西厂那严密的防线里,竟然混进了几只不速之客。
那几道气息极其微弱,像是在呼吸间融入了风里,利用光影的死角快速穿梭。看身法和隐匿手段,绝对是江湖上顶尖的杀手组织“听雨楼”的金牌刺客,哪怕是大宗师如果不仔细查探,恐怕也会着了道。
可惜,他们遇到的是苏辞。
“赵平山这老狗,动作还挺快。”
苏辞连眼皮都没抬,依旧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着紫檀木的扶手,“前脚刚下朝,后脚刺客就到了。这是觉得我是靠女帝上位的软柿子,想来个斩首行动?”
此时,书房外的回廊顶上。
三名黑衣人正如同壁虎般贴在房梁阴影处,屏住呼吸,死死盯着下方那扇半开的窗户。
领头的刺客打了个手势:目标就在里面,毫无防备,动手!
三道寒芒骤然乍现。
那是淬了剧毒的袖箭,在阳光下泛着幽蓝的死光,带着必杀的决心,直奔苏辞的咽喉、心脏和眉心。
与此同时,三名刺客身形暴起,手中的短刃化作残影,紧随其后封死了苏辞所有的退路。
这一套连招,哪怕是天象境高手来了,也得脱层皮。
然而,面对这必杀之局,苏辞只是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吵死了。”
他甚至没有起身,只是那敲击扶手的食指,轻轻向着虚空一弹。
“啵。”
一声轻响,就像是顽童戳破了一个气泡。
那三支快若闪电的袖箭,在距离苏辞眉心还有三寸的地方,诡异地停住了。紧接着,那原本无形的空气仿佛变成了实质的墙壁,不仅挡住了袖箭,更产生了一股恐怖的反震之力。
“砰!砰!砰!”
三团血雾在书房外骤然炸开。
那三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金牌刺客,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凭空捏爆,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直接化作了漫天血雨。
甚至连那几把精钢打造的短刃,也被震成了齑粉,洋洋洒洒地飘落下来。
秒杀。
而且是那种降维打击般的秒杀。
“唉,无敌真是寂寞啊。”
苏辞有些索然无味地摇了摇头,“下次能不能派点能打的来?这种货色,连让我站起来的资格都没有。”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
曹安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看着满地的血迹和肉沫,吓得脸都白了,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督……督主!有刺客?您没事吧?”
“有事。”苏辞指了指地上的血迹,一脸嫌弃,“我的地毯脏了,这可是波斯进贡的,很难洗的。你让人把这收拾干净,顺便去赵丞相府上送个信。”
“送……送信?”曹安哆嗦着问。
“就说西厂最近伙食不错,不需要他送这种‘人肉沙包’来加餐了。”
曹安嘴角抽搐了一下,自家督主这嘴,比刀子还毒。
“对了,督主。”曹安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张烫金的请帖,神色有些古怪,“宫里刚送出来的消息。贵妃娘娘……也就是赵丞相的千金赵飞燕,请您入宫一叙。”
苏辞接过请帖,打开一看。
上面只有一行娟秀的小字:【春日正暖,妾身新得了一壶好茶,愿与督主共品。】
那一笔一划里,透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还有掩藏极深的杀机。
“贵妃请我喝茶?”
苏辞笑了,把请帖在指尖转了一圈,“刚杀了人家老爹的左膀右臂,又怼了人家老爹,这女儿转头就请我喝茶?曹安,你说这是什么茶?”
曹安苦着脸:“督主,这摆明了是鸿门宴啊!还是带毒的那种!那贵妃娘娘可是出了名的手段狠辣,而且深得太后真传……您要是去了,怕是凶多吉少。”
“凶多吉少?”
苏辞站起身,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襟,眼底闪过一丝戏谑的光芒,“我这人没别的爱好,就喜欢这种刺激的。美人相邀,岂能不去?”
他大步向外走去,路过曹安身边时,伸手拍了拍这位副督主的肩膀。
“备车。”
“本督主倒要看看,这位贵妃娘娘到底是想请我喝茶,还是想请我吃‘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