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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端午宫宴,设在太液池畔的芙蓉殿。水榭华灯,丝竹盈耳,百官携眷列席,衣香鬓影,好不热闹。

裴绾身着陆鹤鸣特意为她定制的藕荷色宫装,云锦裁就,绣着银线暗纹,行动间流光溢彩。发髻高绾,簪一支赤金点翠步摇,耳垂明珠,衬得她面如白玉,眸若秋水。陆鹤鸣一袭绯色官袍,腰悬玉带,清冷如月,唯有看向她时,眼中才有暖意。

二人携手入席,引来诸多目光。有惊艳,有羡慕,也有嫉妒。

“那就是陆少卿的夫人?果真是绝色。”

“听说还入大理寺为官了?啧啧,女子抛头露面……”

“少说两句,陆少卿看过来了……”

低语声被丝竹掩盖。裴绾端坐席间,目不斜视,只偶尔与陆鹤鸣低语两句。她能感觉到一道视线始终粘在身上,如芒在背,是四皇子萧玦。

萧玦坐在上首,与几位宗室谈笑,目光却时不时扫过裴绾,意味深长。

酒过三巡,歌舞渐歇。

皇帝举杯,朗声道:“今岁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皆赖诸卿尽心。朕敬诸位一杯。”

众人起身举杯,高呼万岁。饮罢,皇帝看向陆鹤鸣:“陆爱卿,科考案你办得漂亮,朕心甚慰。今佳节,你可有想要的赏赐?”

陆鹤鸣离席躬身:“陛下隆恩,臣不敢居功。能为陛下分忧,是臣本分。”

“你总是这般谦逊。”皇帝笑道,“朕听闻,裴氏协助办案有功,朕还未赏她。裴氏,上前来。”

裴绾心头一紧,起身行礼,缓步上前。殿中目光齐聚,她垂眸静立,仪态端庄。

皇帝打量她片刻,颔首道:“果然蕙质兰心。朕赐你玉如意一对,明珠十斛,另准你随时出入宫禁,向宫中女官学习典仪。”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随时出入宫禁,这是何等殊荣!便是公主郡主,也未必有此待遇。

裴绾压下心中惊疑,叩首谢恩:“臣妇谢陛下隆恩。”

“起来吧。”皇帝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才转向他处,“今佳节,诸位不必拘礼,尽兴便是。”

裴绾退回席间,陆鹤鸣握住她微凉的手,低声道:“别怕。”

她轻轻点头,掌心传来他的温度,稍定心神。但心头疑云更重,陛下为何突然给她如此殊荣?

宴至中途,裴绾更衣离席。宫女引她至偏殿净室,出来时,却在廊下遇见苏婉儿。

苏婉儿今也精心打扮过,一身水绿裙裳,清丽可人。见到裴绾,她盈盈一礼:“表嫂。”

裴绾颔首:“苏姑娘也来了?”

“婉儿随表哥入宫开开眼界。”苏婉儿垂眸,“表嫂今真是光彩照人,难怪陛下厚赏。”

语气温婉,话中却带刺。裴绾淡淡一笑:“苏姑娘谬赞。宫宴人多,苏姑娘还是回席上为好,莫要走散了。”

说罢欲走,苏婉儿却拦住她,递过一方帕子:“表嫂,您袖口沾了酒渍。”

裴绾低头,果然袖口有一点暗红。她接过帕子擦拭,帕子带着淡淡香气,似兰非兰,有些甜腻。

“多谢。”裴绾将帕子还她。

苏婉儿接过,又道:“表嫂,婉儿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苏姑娘请说。”

“婉儿方才……看见四皇子殿下身边的侍女,往表嫂的酒盏中放了什么东西。”苏婉儿压低声音,神色惶恐,“婉儿不敢声张,但实在担心表嫂……”

裴绾眸光一凝:“苏姑娘看清了?”

“看得真切。”苏婉儿点头,“那侍女穿着粉衣,眉心有颗痣。表嫂回席后,千万莫要喝那盏酒。”

裴绾看着她,苏婉儿眼神真诚,不似作伪。但她说的话,裴绾一个字也不信。

“多谢苏姑娘提醒。”裴绾不动声色,“我会留意的。”

回到席间,裴绾看向自己案上的酒盏。琉璃盏中琥珀色的酒液,并无异样。但她想起苏婉儿帕子上的甜香,心头警铃大作。

陆鹤鸣察觉她神色有异,低声问:“怎么了?”

裴绾将苏婉儿所言简要说了一遍。陆鹤鸣眸光骤冷,端起她的酒盏,凑近鼻尖轻嗅,随即面色一沉:“酒中有药。”

“什么药?”

“迷魂散,少量可致幻,过量则昏迷。”陆鹤鸣放下酒盏,眼中意凛然,“好狠的手段。若你在宫宴上失态,不仅颜面尽失,更会触怒天颜。”

裴绾手心沁出冷汗:“是四皇子?”

“或是借四皇子之名。”陆鹤鸣冷静下来,“苏婉儿故意告诉你,是想让你疑心四皇子,挑起争端。无论你信不信,都会心生芥蒂。若你信了,当众揭发,无凭无据,反会被治个诬陷皇子之罪。”

好一招一石二鸟。裴绾看向苏婉儿所在的方向,她正低头与旁座女眷说话,侧脸温婉。

“那现在如何是好?”裴绾问。

陆鹤鸣执起自己的酒盏,与她案上的调换:“将计就计。”

他招来侍立一旁的宫女,低声吩咐几句。宫女会意,将裴绾那盏酒撤下,换上新盏。

宴至尾声,皇帝兴致颇高,命人取来西域进贡的葡萄酒,赐予众臣。宫人捧酒巡盏,轮到裴绾时,她刚要举杯,身旁一个宫女“不慎”崴脚,手中托盘倾翻,酒液泼了裴绾一身。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宫女慌忙跪地。

裴绾裙裳尽湿,酒渍斑斑。陆鹤鸣起身,对皇帝躬身:“陛下,内子衣裳污损,请容臣陪她更衣。”

皇帝摆摆手:“去吧。”

二人退出芙蓉殿,早有宫女备好净衣裳。更衣室内,裴绾换下湿衣,陆鹤鸣守在门外,低声道:“那盏酒我让太医验过,确实有迷魂散。下药之人手法隐秘,若非你提前知晓,本察觉不到。”

裴绾系好衣带,打开门:“夫君打算如何?”

“引蛇出洞。”陆鹤鸣眸光幽深,“苏婉儿既然出手,必还有后招。我们且看她下一步动作。”

二人回到席间,宫宴已近尾声。皇帝乏了,起驾回宫,百官恭送后,陆续散去。

陆鹤鸣与裴绾走出宫门,马车已候在阶下。正要上车,忽见苏婉儿从后面追来,面色焦急:“表哥,表嫂,等等!”

她气喘吁吁,眼中含泪:“婉儿……婉儿的玉佩不见了,是母亲留下的遗物……方才还在的,定是落在宫中了……”

陆鹤鸣蹙眉:“什么玉佩?”

“是一枚白玉双鱼佩,鱼眼镶着红豆大的红宝。”苏婉儿泣道,“婉儿找遍了更衣处,都没有……表哥,可否让人帮婉儿找找?”

裴绾与陆鹤鸣对视一眼。玉佩遗失是假,想引他们回宫是真。

陆鹤鸣淡淡道:“宫门即将下钥,此时回去不妥。明我派人进宫找寻,若真遗失在宫中,定能寻回。”

苏婉儿咬唇:“可是……那是母亲唯一的遗物……”

“苏姑娘放心,我会尽力。”陆鹤鸣不再多言,扶裴绾上车。

马车驶离宫门,裴绾透过车窗,看见苏婉儿站在原地,身影单薄,却莫名透着一股阴冷。

“她到底想做什么?”裴绾喃喃。

陆鹤鸣握住她的手:“无论她想做什么,今夜都不会得逞。我已安排人盯紧她,只要她有异动,立刻擒下。”

马车驶入夜色,宫灯渐远。裴绾靠在陆鹤鸣肩头,脸颊贴着他膛,听着沉稳的心跳,渐渐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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