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落鹰涧血战
四更天，月隐星稀。
王越在山林中疾行，脚下枯枝落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炼气四层的修为让他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三成，但连夜赶路的疲惫开始侵蚀身体。
最麻烦的是灵力消耗。
混元灵虽能自动循环恢复，但速度有限。全力赶路两个时辰，丹田中的灵力只剩下四成。
他停下脚步，靠在一棵古树后，取出水囊喝了口水。
前方就是落鹰涧。
那是一条横贯山岭的深涧，涧宽十余丈，深不见底。唯一能通过的是一座年久失修的吊桥，桥板腐朽，绳索松动。
原主父亲在图鉴里特别标注：落鹰涧有“铁爪鹰”出没，炼气五层妖兽，喜食人肉。但吊桥是绕开鬼哭林的唯一通路。
王越看了看天色。
还有一个时辰天亮。铁爪鹰是夜行妖兽，天亮后会回巢休息。最好等到天亮再过涧。
但他心中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
黑袍老者如果追来，肯定也会算到他会走这条路。对方有炼气六层，神识探查范围比他大得多……
不能再等了。
王越深吸一口气，走向吊桥。
桥头立着一块石碑，字迹模糊，隐约能看出“落鹰涧，过桥者慎”几个字。桥面由二十余块木板拼成，木板间有拳头宽的缝隙，透过缝隙能看到下方漆黑的深渊。
山风呼啸，吊桥随风摇晃，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王越踏上第一块木板。
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放轻脚步，将灵力灌注双脚，减少对桥面的压力。
一步，两步，三步……
走到桥中央时，异变突生。
“唳——”
尖锐的鹰唳划破夜空。
王越猛地抬头，只见三道黑影从涧底冲天而起，翼展超过一丈，铁钩般的爪子闪着寒光。
铁爪鹰！而且三只！
图鉴记载，铁爪鹰通常单独行动，除非……
他看向吊桥对面。
对岸的树丛中，隐约有三道灰影。
巡天卫！
他们故意惊动了铁爪鹰，他陷入前后夹击。
王越瞬间明白——对方早就到了，一直在等他上桥。桥中央，进退两难，正是绝之地。
三只铁爪鹰已经扑来。
王越不再犹豫，右手抬起。
“混元火球术！”
三颗火球连珠射出，呈品字形迎向鹰群。淡金色的火焰在夜空中格外醒目。
铁爪鹰显然没料到猎物会反击，为首那只被火球砸中口，羽毛顿时燃烧起来，惨叫着坠落。
但另外两只灵活地避开火球，从左右两侧包抄。
与此同时，对岸的三道灰影动了。
是那三个炼气四层的巡天卫。他们快速冲上吊桥，从对面来。
前有鹰，后有人。
绝境。
王越眼中闪过厉色。他不再保留，从怀中掏出父亲留下的火球符。
符箓黄纸朱砂，入手温热。
他将灵力注入符箓——
“疾！”
符箓燃烧，化为一道赤红火线，射向最前面的铁爪鹰。这一击的威力远超混元火球术，火线在空中炸开，形成三丈方圆的火网。
“唳——”
两只铁爪鹰同时被火网笼罩，羽毛燃烧，惨嚎着坠向深渊。
但符箓耗尽，王越的灵力也消耗大半。
三个巡天卫已经冲到十丈外。
为首的是个刀疤脸，狞笑着挥刀：“小子，跑啊，怎么不跑了？”
左侧是个独眼，右侧是个麻子脸。三人成犄角之势，封死了所有退路。
王越深吸一口气，握紧缺口长刀。
“你们怎么知道我会走这里？”
刀疤脸嗤笑：“墨渊大人算无遗策，早就料到你会绕开鬼哭林。落鹰涧是必经之路，等你多时了。”
墨渊……黑袍老者的名字。
“那块灵铁，到底藏着什么秘密？”王越问，同时暗中运转灵力恢复。
“死人不需要知道。”刀疤脸一挥手，“！”
三人同时出手。
刀光如雪，封住上中下三路。配合默契，显然经常联手。
王越格挡。
“铛铛铛！”
金铁交鸣，火星四溅。他以一敌三，瞬间落入下风。
炼气四层对炼气四层，修为相当，但对方有三人。
更何况他灵力不足。
仅仅五招，王越左肩就中了一刀，深可见骨。他闷哼一声，倒退三步，后背撞在吊桥绳索上。
吊桥剧烈摇晃。
“小子，交出灵铁，留你全尸。”独眼舔了舔刀上的血。
王越低头看了看左肩的伤口，鲜血染红衣襟。
然后他笑了。
笑得三人莫名其妙。
“你笑什么？”麻子脸皱眉。
“我笑你们蠢。”王越抬头，眼中闪过冷光，“你们以为，我为什么敢上桥？”
话音未落，他猛地跺脚。
“咔嚓！”
脚下的桥板应声断裂。
不是一块，而是连续三块。
原来刚才边战边退时，他早已用灵力震裂了桥板的连接处。此刻全力一跺，桥板瞬间崩塌。
“什么？！”
三个巡天卫大惊，想要后退已经来不及。
断裂的桥板带着他们向下坠落。
但王越早有准备。在桥板断裂的瞬间，他抓住了一吊桥的侧索，身体悬在半空。
三个巡天卫可没这么好运。
刀疤脸和独眼反应稍快，抓住了边缘的绳索。麻子脸却直接坠入深渊，惨叫声迅速远去。
“小！”刀疤脸目眦欲裂，单手攀着绳索，另一只手挥刀砍向王越。
独眼也从另一侧攻来。
两人虽只剩单手，但修为还在。刀光凌厉，封锁了王越所有闪避空间。
王越眼中厉色一闪。
他松开了手。
身体向下坠落。
刀疤脸和独眼一愣——自了？
但下一刻，他们看到了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
王越在坠落中伸手抓住了麻子脸还未完全坠落的尸体，借力一荡，身体如猿猴般翻回，稳稳落在吊桥的另一段完好桥板上。
整个过程不过一息。
刀疤脸和独眼目瞪口呆。
这需要何等精准的计算，何等冷静的头脑，何等的……狠辣。
对自己狠，对敌人更狠。
王越不等他们反应，从系统空间取出那对淬毒短刺。
短刺入手冰凉，刺尖泛着幽蓝。
他身形如电，扑向独眼。
独眼单手攀索，本来不及躲闪。短刺刺入咽喉，毒液瞬间发作。
“呃……”独眼瞪大眼睛，手一松，坠入深渊。
刀疤脸彻底慌了。
“等等！我可以告诉你——”他急声喊道。
王越已经扑到面前，短刺直刺心口。
刀疤脸拼命挥刀格挡。
“铛！”
短刺被荡开，但王越的另一只手已经掏出一物——
毒棘果。
紫色浆果在刀疤脸面前捏碎，汁液溅入眼中。
“啊——”刀疤脸惨叫，双眼剧痛，下意识松手去捂眼。
这一松手，身体失去了支撑。
他惊恐地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另一只手拼命去抓绳索。
但已经晚了。
王越的短刺，刺入了他的手腕。
刀疤脸手一松，坠落。
惨叫声在深渊中回荡，渐渐消失。
王越站在摇晃的吊桥上，剧烈喘息。
左肩的伤口血流不止，灵力几乎耗尽。刚才那一系列动作，看似行云流水，实则耗尽了他所有心力。
但他赢了。
以一敌三，全歼。
【支线任务：复仇之始（完成度1/3）】
【获得奖励：混元值100、解毒散×3瓶】
【当前混元值：110】
系统提示弹出。
王越没有急着查看奖励。他先处理伤口。
从系统空间取出刚获得的解毒散，倒出一些敷在左肩伤口上。清凉感缓解了疼痛，血渐渐止住。
又服下一粒聚气丹，恢复灵力。
做完这些，他才看向深渊。
三具尸体已经看不见了。但巡天卫的装备……他心中一动。
刀疤脸坠落时，腰间的布袋挂在了吊桥下方的横梁上。
王越小心地攀下吊桥，取下布袋。
打开一看，里面有几样东西：
• 五块下品灵石
• 两瓶回气丹（一阶）
• 一张地图（比父亲留下的详细）
• 一枚铁质令牌，正面刻“巡”，背面刻“丁三七”
灵石！
王越眼睛一亮。这是修仙界的硬通货，既可用来修炼，也可购买物资。五块下品灵石，对炼气期修士来说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回气丹类似聚气丹，但品质稍差，丹毒更多。不过应急时有用。
地图展开，标注着南荒的详细地形，以及几个红点——是巡天卫的据点位置。其中一个据点，就在黑风谷附近。
令牌……丁三七，应该是刀疤脸的编号。
王越将所有东西收好，攀回桥面。
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不能再耽搁了。黑袍老者墨渊随时可能赶到。
他快速通过吊桥，进入对岸山林。
按照地图标注，前方三十里就是黑风谷。过了黑风谷，再走八十里，就能抵达黑石镇外围。
但黑风谷……地图上特别标注：瘴气浓密，有天然迷阵，易进难出。
而且那里有巡天卫的据点。
王越思索片刻，决定绕行。
虽然路程会增加二十里，但更安全。
他调整方向，朝西侧的山脊走去。
山脊路难行，但视野开阔，便于观察追兵。
走了约十里，天色大亮。
王越在一处岩石后休息，吃了几块肉，查看系统。
混元值110点，可以解锁一些功能了。
他打开系统界面，看向【地图功能】。
解锁需要100混元值。
“解锁。”
【消耗100混元值，解锁地图功能】
【当前混元值：10】
【地图功能：可显示宿主周围五十里地形、灵气浓度、危险区域、天材地宝位置（需探索）】
光幕上出现了一幅立体地图。
以他为中心，方圆五十里的地形清晰可见。山川、河流、森林、沼泽……甚至标注了灵气浓度（颜色越深浓度越高）和妖兽分布（红色标记）。
王越心中一震。
这功能太强了！
他看向自己所在位置，西侧三里有一处蓝色标记——代表天材地宝。
点开详情：
【凝露草（一阶）】
【功效：叶片晨露可炼制凝气散，直接服用可恢复少量灵力】
【数量：三株】
【守护妖兽：无】
王越立刻动身。
三里路，一刻钟就到。
那是一片背阴的岩石缝，生长着三株淡绿色的小草，叶片上有晶莹的露珠。王越小心采摘，用玉盒装好——是从刀疤脸的布袋里找到的。
继续前进。
有了地图功能，他避开了所有妖兽聚集区，专挑安全路线。途中又发现了几处一阶灵草，都顺手采了。
正午时分，他抵达了一处山洞。
地图显示，山洞内灵气浓度中等，没有危险标记。
王越决定在此休整半天。左肩的伤口需要时间愈合，连续赶路也让身体疲惫。
山洞不大，但燥。他在洞口布置了预警机关，然后盘膝坐下，开始运转《混元筑基诀》。
灵力缓慢恢复。
但这次修炼，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同。
炼气四层后，《混元筑基诀》的运转速度明显加快。灵气入体，在五行循环中淬炼，化为混元灵力，效率比炼气三层时提升了一倍。
照这个速度，最多两个月，他就能突破到炼气五层。
但时间不等人。
黑袍老者墨渊不会给他两个月。
必须尽快抵达黑石镇，离开南荒。
修炼了两个时辰，王越睁开眼睛。
左肩的伤口已经结痂，灵力恢复到七成。他取出地图，再次规划路线。
绕开黑风谷后，接下来的路线相对安全。但地图上标注，前方二十里处有一片“腐骨沼泽”，那里有炼气五层的“腐骨鳄”。
硬闯危险，绕行要再走三十里。
王越权衡片刻，决定绕行。
安全第一。
他收起东西，走出山洞。
但刚走出洞口，地图上突然出现了一个红色标记。
而且标记在快速移动，方向正是他这里。
距离：十五里。
速度：极快。
炼气六层的气息。
墨渊！
王越脸色一变。对方怎么找到他的？
他看向地图，突然明白了——腐骨沼泽是必经之路，墨渊算到他会绕行，所以在绕行路线上守株待兔。
好深的算计。
王越立刻改变方向，朝南逃去。
但红色标记紧追不舍，距离在不断拉近。
十四里、十三里、十二里……
照这个速度，最多半个时辰就会被追上。
王越咬牙，看向地图。
南面十里，有一片“迷踪林”。地图标注：天然迷阵，进入后方向感会混乱。
赌一把。
他全力催动灵力，朝迷踪林冲去。
身后的追击者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意图，速度再次加快。
十里路，王越只用了不到一刻钟。
迷踪林出现在眼前。
那是一片诡异的树林，树木歪歪扭扭，枝叶呈暗红色。林中雾气弥漫，明明是大白天，却阴森可怖。
王越毫不犹豫冲了进去。
一入林中，方向感瞬间混乱。
前后左右，看起来都一样。树木似乎在移动，雾气扰视线。连地图功能都受到了影响，显示范围缩减到十丈。
但这也意味着，追兵同样会迷路。
王越在林中东拐西绕，专挑复杂地形。
身后的红色标记果然停了下来，在林外徘徊片刻，才缓缓进入林中。速度大减，显然也受到了迷阵影响。
距离拉大到三里。
王越稍松一口气，但不敢停留。
迷踪林不大，直径不过五里。穿过去后，是一片乱石坡。
他必须在墨渊追上之前，穿过迷踪林。
王越加快脚步。
但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左侧雾气中，突然刺出一剑。
剑光如毒蛇，直取咽喉。
王越大惊，勉强侧身，剑尖擦着脖颈划过，留下一道血痕。
雾气中，一道灰影显现。
是那个矮个灰衣男人！炼气四层！
他竟然提前埋伏在这里！
“小子，等你多时了。”矮个男人冷笑，“墨渊大人料定你会进迷踪林，让我在此守候。”
王越心沉到谷底。
前后夹击。
前有埋伏，后有追兵。
但他没有慌乱，反而冷静下来。
炼气四层……一对一，他有把握。
问题是时间。墨渊随时可能追来。
必须速战速决。
王越不再废话，短刺在手，直扑矮个男人。
矮个男人显然没料到他敢主动进攻，仓促应战。
“铛铛铛！”
两人瞬间交手十余招。
矮个男人用的是剑，剑法刁钻，专攻要害。但王越的短刺更险，以伤换命，悍不畏死。
三招过后，矮个男人左臂中刺，毒发麻痹。
他脸色大变，想要后退。
王越岂会给他机会？
混元火球术！
淡金色火球近距离炸开，矮个男人猝不及防，被炸得倒飞出去，口焦黑。
王越追上，短刺刺入心口。
“你……”矮个男人瞪大眼睛，死不瞑目。
王越抽出短刺，搜了搜尸体，找到几块灵石和一瓶丹药，来不及细看，全部收入系统空间。
然后他看向地图。
红色标记距离：一里！
墨渊马上就到！
王越转身就跑。
但刚跑出几步，前方雾气中，一道黑袍身影缓缓走出。
墨渊。
炼气六层的威压如水般涌来，压得王越呼吸困难。
“小子，你很不错。”墨渊的声音沙哑，带着赞赏，“炼气四层，连我四名手下。若给你时间，必成大患。”
王越握紧短刺，没有说话。
他在计算。
距离迷踪林边缘，还有一百丈。
一百丈，全速冲刺只要三息。
但墨渊会给他三息吗？
“交出灵铁，说出混元传承下落，我饶你不死。”墨渊缓缓抬手，掌心凝聚出一团黑色火焰。
那火焰阴冷，与寻常火焰截然不同。
王越瞳孔收缩。
这是……魔火？
“你是魔修？”他脱口而出。
墨渊眼中闪过惊讶：“有点见识。不错，我修的正是《幽冥魔火诀》。交出传承，我可收你为徒，传你魔道真法。”
“魔道……”王越冷笑，“我王家就是被你们这些魔道败类灭门的吧？”
墨渊脸色一沉：“看来你知道的不少。那更留你不得。”
黑色火焰呼啸而来。
王越咬牙，掏出了最后一张符箓——
避瘴符。
但他没有用在自己身上，而是将符箓拍向地面。
“爆！”
符箓炸开，释放出浓烈的驱瘴烟雾。这烟雾对人无害，但对迷踪林的雾气有催化作用。
瞬间，方圆十丈雾气浓度暴增十倍。
能见度降至不足三尺。
墨渊的魔火失去目标，撞在树上，燃起诡异的黑色火焰。
“雕虫小技。”墨渊冷笑，释放神识。
但迷踪林对神识同样有扰，他的探查范围被压缩到五丈。
而王越，已经借着雾气掩护，冲向了林外。
三十丈、二十丈、十丈……
就在即将冲出迷踪林的瞬间，身后传来破空声。
墨渊追来了！
王越头也不回，反手掷出短刺。
“铛！”
短刺被击飞。
但这一阻，已经够了。
王越冲出了迷踪林。
眼前是乱石坡，怪石嶙峋。
他毫不犹豫冲进石林，借地形掩护，左拐右绕。
身后，墨渊也冲出了迷踪林。
但看着复杂的石林地形，他停下了脚步。
“小子，你以为逃得掉吗？”墨渊的声音远远传来，“黑石镇有我巡天卫分舵，你去了也是自投罗网。”
王越没有回应。
他在石林中穿梭，直到确认墨渊没有追来，才靠在一块巨石后，大口喘息。
左肩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渗出。
灵力几乎耗尽。
但至少，暂时安全了。
他看向地图。
距离黑石镇，还有六十里。
这六十里，将是最后，也最危险的一段路。
因为墨渊说得对——黑石镇有巡天卫分舵。
那是龙潭虎。
但他必须去。
只有离开南荒，进入大炎国境，才能真正摆脱追。
王越处理了伤口，服下回气丹，开始恢复灵力。
天色渐暗。
夜幕，即将降临。
而黑夜，从来都是猎的时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