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
一盏灯从头顶照下来。
光线惨白。
桌子是铁的,椅子也是铁的。
很冷。
对面坐着两个警察。
一个年纪大的,一个年轻的。
年长的那个负责问话,叫老李。
“姓名。”
“楚饶。”
“年龄。”
“三十二。”
“职业。”
“老师。”
老李抬头看了我一眼。
“在哪教书?”
“黔南,青石村。”
他似乎有点意外。
“支教?”
“对。”
“多久了?”
“十二年。”
年轻的警察在旁边做记录,笔尖划过纸张,沙沙作响。
老李把一个证物袋推到我面前。
里面装着那个玉镯。
“这个东西,哪来的?”
“村长送的。”
“哪个村长?”
“青石村村长,张国力。”
“他为什么要送你这么贵重的东西?”
“他说,是给我的嫁妆。”
我说出“嫁妆”两个字的时候,自己都觉得可笑。
老李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我摇头。
“我不知道它这么……值钱。”
老李的语气严肃起来。
“这不是值钱的问题。”
“楚饶,这是西周龙纹玉镯,一个月前从国家博物馆失窃的国宝。”
“是我们布控了很久的 A 级追逃文物。”
我的心,一寸一寸往下沉。
原来如此。
不是简单的栽赃。
是让我当运送赃物的工具。
还是一个用完就丢的替死鬼。
张国力。
那个满脸褶子,笑起来像个慈祥爷爷的村长。
那个口口声声说我是青石村骄傲的村长。
他怎么敢。
他怎么能。
十二年的情分。
我教他孙子写下第一个字。
我背他生病的老伴下山看病。
我用自己的工资给村里修路灯。
换来的,就是这个?
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瞬间冻僵了我的四肢。
老李还在继续问。
“你跟张国力是什么关系?你们是怎么分工的?”
“这个玉镯,准备交易给谁?”
我没说话。
我看着桌上那个玉镯。
翠绿的颜色,此刻在我眼里,像一条毒蛇。
我明白了。
他们算准了我一个支教老师,没见过世面。
算准了我对他们毫无防备。
算准了我从大山里出来,是最好的运输渠道。
一旦我被抓,所有线索都会在我这里断掉。
一个无权无势的支教老师,背上走私国宝的罪名。
这辈子,就完了。
好狠的计策。
我闭上眼睛。
脑子里一片混乱。
十二年的点点滴滴,像电影一样闪过。
那些孩子的笑脸。
那些村民的嘱托。
那些深夜里我备课的身影。
全成了笑话。
一个天大的笑话。
“楚饶,保持沉默对你没好处。”
“坦白交代,争取宽大处理。”
我慢慢睁开眼。
眼神里,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了。
我看着老李。
声音很平静。
“我要求,打一个电话。”
老李和年轻警察对视一眼。
“可以。”
“但我们必须全程监听。”
我点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