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让贫困生当寝室长，本是让她更快融入。
直到她挪用寝室费，给吃软饭的男友买了双AJ。
我们提醒她，她却红着眼骂我们：「你们有钱人懂什么？只有他要我！」
后来她网贷欠了七万，催债电话打到我这。
我设局让她在辅导员面前现了原形。
处分下来的那天，她站在天台对我笑：
「谢谢你教会我，穷人除了自尊，什么都没有。」
林爽把行李箱往地上一扔：「谁当寝室长？反正我不当。」
她家做地产的，限量款箱子四个轮子都能闪瞎人眼。
沈轻从吊椅里抬起脸，她爸搞金融的：「我也不要……管这管那的，累得慌。」
她俩同时看我。
我举着还没透的手指：「别看我，我连自己袜子放哪儿都找不着。」
然后我们仨的视线，齐刷刷转向同一个地方。
那女孩正蹲在地上收拾行李，她听见动静，没敢回头。
林爽走过去，「喂，你叫什么？」
女孩猛地站起来，差点撞到上铺的栏杆。
她脸很小，眼睛大得有点怯：「赵、赵敏。」
林爽笑了，伸手拍拍她肩膀，「以后你就是我们寝室的寝室长了，怎么样？」
赵敏指了指自己，「我……」
「你看我们仨，」林爽示意她看我们，「一个比一个不会管事儿。你心细，这活儿非你莫属。」
沈轻在旁边帮腔：「对对，你最合适了！」
我涂完最后一片指甲，吹了吹：「我同意。」
赵敏的脸一点点涨红，「我……我能行吗？」
她声音轻得像蚊子叫。
「怎么不行？」
林爽转身从包里抽出一沓钱，「这是这学期的寝室费，买啥公用东西你决定。」
她把钱塞进赵敏手里。
那厚度，我扫了一眼，少说五六千。
够赵敏这种学生大半年的生活费了。
赵敏握着钱，手指有点抖。
然后她抬起头，很郑重地点头，「放心，每笔钱我都记清清楚楚。」
林爽笑了，走回来冲我眨眨眼。
沈轻松了口气，重新瘫回吊椅里。
我继续涂另一只手，鲜红色的指甲油在灯光下亮得刺眼。
那天晚上，赵敏真的找了个本子记账。「寝室公用账目」
下面列得明明白白。
9月1，收：林爽2000，沈轻2000，傅娆2000，共6000元。
9月1，支：垃圾袋一卷，5.5元；洁厕灵一瓶，8元。
细致到小数点后一位。
林爽凑过去看：「行啊，真仔细。」
赵敏抿嘴笑了一下，有点小得意。
沈轻说：「以后就靠你啦，寝室长！」
我没说话，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突然想起我妈以前说的话。
她说，这世上最贵的东西，往往是别人免费给你的。
当时我不懂。
现在看着赵敏抱着那个账本的样子，我好像懂了一点。
林爽爬到我床上，凑过来小声说：「怎么样，我这主意不错吧？」
我说，「挺省事的。
「可不是嘛，」她笑了，「给她点权力，我们乐得清闲，双赢。」
沈轻在下面说：「小声点……她听得见。」
「听见怎么了？」
林爽不以为然，「我说的是事实。」
我没接话，闭上眼。
各取所需罢了。
她需要那点可怜的存在感。
我们需要一个不用心的工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