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谁出来?”
百里东君抱着那坛宝贝酒,一脸茫然地四处张望。
门外,刚才还准备撤退的司空长风也停下了脚步,耳朵竖得像天线一样。
难道李寒衣这次回来,还带了什么绝世高手助阵?
是雷门的人?
还是剑心冢的长辈?
苏长青也是眉头微皱。
他的神识虽然强大,但刚才心神全部都在李寒衣身上,竟然忽略了周围细微的气息。
此刻听到李寒衣的话,他下意识地放开神识一扫。
这一扫,他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只见李寒衣那宽大的灰色衣袍后面,一阵窸窸窣窣的蠕动。
紧接着。
一颗圆溜溜的小脑袋,怯生生地探了出来。
那是一个约莫三岁左右的小女娃。
粉雕玉琢的小脸蛋,白嫩得像是剥了壳的鸡蛋,透着淡淡的粉红。
扎着两只冲天羊角辫,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的,可爱到犯规。
身上穿着一件特制的迷你版雪月城校服,背后还极其像模像样地背着一把只有巴掌大的小木剑。
她那双乌黑发亮的大眼睛,此刻正扑闪扑闪的,充满了好奇和一丝害怕,小心翼翼地打量着面前这个陌生的青衫叔叔。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比刚才李寒衣拔剑杀人时还要安静一万倍!
“啪嗒。”
司空长风刚从废墟里爬起来一半,看到这一幕,脚下一软,直接一个狗吃屎重新摔回了坑里。
“我……我的眼睛是不是瞎了?”
司空长风趴在地上,颤巍巍地指着那个小团子,声音都在发抖,“那……那是啥?那是寒衣师妹生的???”
酒馆内,百里东君更是夸张。
“咔嚓”一声,下巴直接脱臼了,嘴巴张得老大,哈喇子流了一地都不知道擦。
他虽然被称为酒仙,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可这场面他是真没见过啊!
高冷如冰山、一心只求剑道、视天下男人如无物的雪月剑仙李寒衣……竟然有个这么大的女儿?!
而且看这孩子的眉眼,简直就是缩小版的李寒衣!
“这……这是……”
苏长青整个人都僵住了。
就算是当年面对九天雷劫,面对万神劫的反噬,他也从未如此失态过。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个小团子身上,根本移不开分毫。
那种感觉太奇妙了。
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像是无数根细小的电流,瞬间击穿了他的心脏,顺着血管流遍全身,让他头皮发麻,指尖颤抖。
不需要任何亲子鉴定。
那种天然的亲切感,那种灵魂上的共鸣,让他无比确定——这就是他的种!
是他苏长青的女儿!
“三年前……”
苏长青喃喃自语,喉咙干涩得厉害,“那一晚……”
三年前那一夜风流,竟然……中奖了?
李寒衣看着苏长青那呆滞的模样,眼眶再次红了。
刚才的杀气和强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化作了无尽的委屈和酸楚。
她不再是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雪月剑仙,只是一个独自带着孩子漂泊了三年的单亲母亲。
“怎么?不想认?”
李寒衣的声音哽咽,带着一丝令人心碎的颤抖,“苏长青,你是不是不想认?!”
“没……没有!我想认!我做梦都想!”
苏长青慌了,手足无措地想要上前,却又不敢,生怕吓到了那个小家伙。
“糯糯。”
李寒衣蹲下身子,轻轻把藏在身后的小团子推到前面,指着苏长青,眼泪断了线似的往下掉:
“去!去问问这个混蛋!问问他还要不要我们娘俩!问问他这三年死哪去了!”
被叫做“糯糯”的小女孩,显然被娘亲的眼泪吓到了。
她扁了扁小嘴,似乎想哭,但又忍住了。
她转过头,再次看向那个青衫叔叔。
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不知为何,小糯米觉得这个叔叔身上的味道好好闻,就像是太阳晒过的被子,暖暖的,让她忍不住想靠近。
而且……这个叔叔长得好像也不赖嘛。
“唔……”
小糯米歪着小脑袋,眨巴了两下大眼睛,似乎在确认什么。
然后,她在全场数千双眼睛的注视下,迈开了那两条短短的小肉腿。
“哒、哒、哒。”
小鞋子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在此刻显得格外清晰。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苏长青的心尖上。
苏长青屏住呼吸,全身肌肉紧绷,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释放出一丝气息伤到了孩子。
近了。
更近了。
小糯米走到了苏长青面前。
因为身高差距太大,她只能费力地仰起头,看着这个高大的男人。
苏长青下意识地想要蹲下,却见小家伙伸出了那只肉乎乎、胖嘟嘟的小手。
她没有害怕,也没有躲闪。
而是极其自然地,一把抓住了苏长青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衫衣角,轻轻晃了晃。
那双清澈见底的大眼睛里,倒映着苏长青不知所措的脸庞。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门外的吃瓜群众们捂住了嘴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司空长风从坑里探出头,眼珠子都不敢转一下。
百里东君更是把自己的手背都掐紫了。
就在这万众瞩目的瞬间。
小家伙张开了粉嫩的小嘴,有些生涩,试探性地发出了一个音节。
那是人类最原始、最本能,也是最动听的呼唤。
苏小糯迈着小短腿,摇摇晃晃走到苏长青面前,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拽住他的衣角,奶声奶气地喊出了那两个字:“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