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乱终弃?”
苏长青嘴角抽搐了一下,没好气地白了百里东君一眼,“读书人的事,能叫始乱终弃吗?那叫……情非得已。”
“情非得已?”
百里东君瞪大了眼睛,指着门外那已经快要实质化的杀气,
“大哥,你听听那动静!那是情非得已能解释的吗?那是恨不得把你挫骨扬灰啊!你到底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苏长青还没来得及解释,只听得“轰”的一声巨响。
整条街道的青石板路瞬间炸裂!
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气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
所过之处,无论是街边的摊位、招牌,还是路边的花草树木,都在瞬间被冻成了栩栩如生的冰雕。
围观的吃瓜群众们吓得屁滚尿流,纷纷退到了数百米开外的屋顶上、树梢上,即便如此,依然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生怕错过这场惊天大瓜。
“来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
只见漫天风雪之中,一道灰色的身影如鬼魅般闪现,每一次落脚,地面都会绽放出一朵冰晶莲花。
一步,一莲花。
一步,一杀机!
那股压迫感实在是太强了,就连百里东君这种级别的高手,都忍不住后退了半步,护体真气自动运转,抵御那无孔不入的寒意。
“砰!”
长青酒馆那扇刚才就被黑蛇帮踹坏的木门,这一次彻底宣告寿终正寝,直接化作漫天冰粉消散在空气中。
风雪灌入。
一道绝美的倩影,出现在了酒馆门口。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
通红,噙着泪水,却又燃烧着仿佛能焚烧一切的怒火。
李寒衣死死盯着酒馆内那个站在摇椅旁、一脸无奈的青衫男子,胸口剧烈起伏,手中的铁马冰河发出凄厉的嗡鸣声,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滔天恨意。
“完了完了……”
远处的屋顶上,司空长风捂住了脸,“这回是真的要出人命了。那小子死定了,神仙难救。”
围观群众更是议论纷纷:
“那不是长青酒馆的老板吗?平日里懒得要死,怎么惹上雪月剑仙了?”
“啧啧,看剑仙这副模样,分明是被骗财骗色了啊!”
“可惜了那副好皮囊,今日怕是要变成冰棍了。”
酒馆内。
苏长青看着那个站在风雪中、浑身颤抖的女子,心中那块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撞击了一下。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三年前,苍山之巅,那一夜风花雪月。
那个清冷的女子卸下了所有的防备,在他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而第二天清晨,他却因为突如其来的顿悟,陷入了深度枯荣禅定,身体机能停止,仿佛死去一般,被系统自动保护并传送到了雪月城的一处隐秘地穴之中。
再睁眼,已是三年后。
他想过无数次重逢的场景,却没想到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寒衣……”
苏长青叹了口气,轻声唤道。
这简单的两个字,就像是点燃火药桶的最后一点火星。
“闭嘴!谁许你叫我的名字!!”
李寒衣尖叫一声,身形瞬间化作一道残影,直接冲进了酒馆!
“苏兄小心!”
百里东君惊呼。
但他根本来不及出手阻拦。
太快了!
在极度愤怒的加持下,李寒衣这一剑的速度已经超越了以往的任何一次。
铁马冰河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刺苏长青的眉心!
这一剑,没有丝毫留手!
若是刺中,必死无疑!
然而,苏长青没有躲。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不闪不避,甚至连护体真气都没有开。
当然他也开不了,毕竟他没有真气。
他只是用那双深邃平静的眼眸,温柔地注视着冲过来的李寒衣。
“你疯了吗?快躲啊!!”
司空长风在外面看得心都要跳出来了。
就在那锋利的剑尖距离苏长青的眉心只有不到0.01公分,甚至剑锋上的寒气已经刺破了他眉心的皮肤,渗出一滴殷红的血珠时——
剑,停住了。
并不是被谁挡住的。
而是李寒衣硬生生地停下的。
因为强行收招,狂暴的剑气反噬,让她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但她的剑,稳稳地停在了那里,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
李寒衣的手在剧烈颤抖,连带着剑尖都在晃动。
她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苏长青,看着那张曾让她魂牵梦绕、又让她恨之入骨的脸庞。
那一滴从眉心渗出的血珠,顺着苏长青高挺的鼻梁滑落,显得格外刺眼。
“为什么不躲?”
李寒衣的声音沙哑得可怕,仿佛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苏长青看着她嘴角的血迹,心疼地抬起手,想要帮她擦去。
“我知道你敢。”
苏长青轻声说道,语气里没有一丝恐惧,只有无尽的宠溺,
“但我更知道,你舍不得。”
“你……混蛋!!”
李寒衣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谁舍不得你!我恨不得把你千刀万剐!”
“三年了!苏长青!整整三年!”
“你知道这三年我是怎么过的吗?我找遍了整个北离,找遍了每一个角落!所有人都说你死了,说你失踪了,只有我不信!”
“结果呢?结果你就躲在这里?就在雪月城的眼皮子底下?躺在这里晒太阳?!”
李寒衣越说越激动,手中的剑颤抖得越来越厉害,好几次都要控制不住刺下去,但最终都在最后一刻停住了。
那种爱恨交织的极致痛苦,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心酸。
百里东君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手中的酒碗什么时候掉在地上都没发现。
他突然明白苏长青说的“情债”是什么了。
这特么不仅是情债,这是要把人逼疯啊!
“对不起。”
苏长青没有过多的辩解,只是轻轻吐出这三个字。
“对不起?”
李寒衣凄然一笑,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
“一句对不起就完了吗?苏长青,你欠我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那就下辈子接着还。”
苏长青认真地说道,“要是还不够,那就下下辈子,生生世世。”
李寒衣一怔,随即哭得更凶了。
她狠狠地把剑摔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谁稀罕你的生生世世!你这个骗子!大骗子!”
她一边骂,一边用拳头捶打苏长青的胸口。
虽然没用内力,但每一拳都用尽了全力,像是在宣泄这三年来积攒的所有委屈。
苏长青任由她打着,直到她打累了,趴在他胸口呜咽不止。
外面的吃瓜群众们都看傻了。
这……这就完了?
说好的杀夫证道呢?
说好的血流成河呢?
怎么变成大型虐狗现场了?
“散了散了,没什么好看的,人家小两口吵架呢。”
司空长风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虽然不知道苏长青是何方神圣,但只要李寒衣不拆家就行。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风波即将平息的时候。
趴在苏长青怀里的李寒衣,突然猛地推开了他。
她胡乱地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红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和报复的快意。
“苏长青,你以为这样就算了吗?”
李寒衣冷笑一声,后退两步,捡起地上的铁马冰河,“你欠我的确实还不清,但是……有人能让你还!”
苏长青愣了一下:“谁?”
难道是她老爹李心月?
还是那个便宜舅舅雷梦杀?
那俩早挂了吧?
李寒衣没有回答,而是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表情。
就在全场屏息时,李寒衣突然收剑,转身对着身后的空气喊道:“还不出来?看看这个抛妻弃子的混蛋长什么样!”
所有人都愣住了:还有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