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院院长很快到了,他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看到二人的姿势后忙垂下眼眸不敢再看。
“给他看看。”墨衍低声。
“是。”
刘院长小心上前,把脉后说:“公子摔伤了头部,这才导致失明和失忆,服用些活血化瘀的药材方可痊愈。”
说辞和随行医士一致,墨衍颔首:“除夕前能否恢复?”
离除夕还有不到一个月,刘院长斟酌片刻后道:“除夕前或可恢复视力,但记忆……”
“可能还需要一段时日。”
“知道了。”
得到刘院长的回答后,墨衍挥了挥手,“下去。”
太医走后,墨衍将头埋进楚君辞怀中:“好香。”
“……”
楚君辞身上有股淡淡的莲花香味,每当闻到这股味道,墨衍的暴躁情绪都能被压下大半。
“阿辞……”他迷恋地在少年脸上啄吻,右手也渐渐不老实起来。
楚君辞急忙离开他的怀抱,白色绢布下的眼尾早已通红,他咬了咬下唇:“不行。”
虽说他失去了记忆,可他总觉得自己不该只是一个男宠……
他到底是谁?
“不行?”
墨衍面露不悦,目光从楚君辞的脸上扫过:“墨辞,这么多年,你是第一个频繁拒绝朕的。”
其余人巴不得爬上他的床,可只有眼前这个自己看上的人,对他的接触避之不及。
“阿辞,朕给你时间,但不要让朕等太久,朕没什么耐心。”
说完后,他大步离开栖月宫,朝吴序吩咐:“让暗卫暗中盯着,有什么动向随时回禀。”
“是,陛下。”
吴序是他的太监总管,也管理着他的暗卫。
他跟在墨衍身后,“陛下,雍国传来消息,他们的皇帝似乎不见了。”
闻言,墨衍停下脚步,眉梢微挑:“哦?”
“不见了?”
“是。”
吴序点头:“虽说楚栎瞒得紧,可我们的人还是发现了异样。”
“如今雍国的皇帝大概率只是一个替身,真正的楚翎只怕已不知所踪。”
众所周知,雍国皇帝姓楚名翎,可鲜少人知道他的字——君辞。
“再去探,查查那位楚翎去了何处。”
如今天下两分,雍国、昭国都想将对方吞噬殆尽,可偏偏在任的两位君主都非等闲之辈。
虽说二人从未谋面,可在墨衍心中,唯有楚翎有资格做他的对手。
至于楚翎之弟楚栎,不过是个草包,不足为惧。
在他离开栖月宫不久,一个身影大摇大摆出现,看模样来者不善。
“九殿下。”
守卫拦住他,心中嘀咕:这祖宗怎么来了?
“嗯。”
来人仰头:“听说皇兄带回个男人,本殿下特来看看。”
守卫讪笑:“殿下,不是属下不让您进,是陛下吩咐了,除了他,不许任何人扰了宸君休息。”
“宸君?”
“是啊,陛下已下令,封墨辞公子为宸君。”
“还姓墨?!”
墨承羽震惊了,哪来的野男人,竟将皇兄迷成这样?
他的好奇心更重,不免踮脚往里瞧,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想到好友的嘱托,他硬着头皮推开守卫:“给本殿下让开。”
他和皇兄一母同胞,皇兄再生气也不至于砍了他吧?
想到这,他愈发大胆,闯进殿内后扯起嗓子:“本殿下倒要看看是什么小妖精,把皇兄迷成……”
话音未落,他愣住了。
只见窗边站了一人,眼上蒙着绢布,身形纤细高挑,露出的肌肤宛如玉石。
双唇红润饱满,鼻梁高挺,就连头发丝都好似在发光。
“……”
他愣了许久才回神,声音变得结巴:“你、你就、就是墨辞?”
“你是谁?”楚君辞侧向他的方向,嗓音疑惑。
声线清冷,听在墨承羽耳中,竟比他府上那些乐器更加动听……
他莫名有些紧张,动作也放轻了,仿佛怕扰了对方。
“我……”
墨承羽舔了舔唇,竟连好友的托付都忘了,“本、本殿下只是来看看。”
“哦。”
楚君辞没有再问,忽地咳了几声,墨承羽上前:“你怎么了?”
楚君辞摇头:“有些口渴罢了。”
“口渴?”
墨承羽四处打量,快步倒了杯水递给他:“给。”
“谢谢。”
楚君辞接过喝了几口,双唇染上水光。
“不客气。”
墨承羽的脸红了,他挠挠后脑勺,还想说些什么时,突然听到吴序的声音:“九殿下。”
他身体一僵,暗道:完了。
吴序出现,说明皇兄知道他来了栖月宫。
他僵硬着回头,苦笑:“吴公公。”
果不其然,吴序朝他点头:“九殿下,陛下请您过去。”
“…哦。”
他垂头丧气,还没见到墨衍已然开始发怵。
来到御书房外,他趴在门上,小心探头:“皇兄,您找我?”
“滚进来。”
“哦。”
蹑手蹑脚走进御书房,皇兄却迟迟不说话,墨承羽一颗心七上八下的,搅得袖口多了几条褶皱。
不知过去多久,墨衍终于开口:“去栖月宫做什么?”
“臣弟听闻皇兄带回个人,好奇去看看。”墨承羽越说越小声,声音满是心虚。
“看出什么名堂没有?”
“他真好看。”
“?”
墨衍眯了眯眸,“你说什么?”
意识到墨衍误会了,墨承羽急忙解释:“我说嫂嫂真好看,和皇兄很是相配。”
一句“嫂嫂”、“相配”取悦了墨衍,连带着对墨承羽的脸色都好了些许:“这还用你说。”
“嘿嘿。”墨承羽笑了笑,想起好友的嘱托后,一张脸瞬时愁成了猪肝色。
试探性抬头,他舔了舔干燥的双唇:“皇兄还记得子成么?”
“……”墨衍扫他一眼,目光冷淡。
墨承羽只当没看见:“子成幼时是我的伴读,前些年去了乡下,上月才回京。”
“他回京那天恰逢皇兄出城……”
话音未落,墨衍摆了摆手:“还有事?”
“没……我马上就走!”
墨承羽离开后不久,墨衍下令:“栖月宫外守卫增加一倍,若再有人随意闯入,格杀勿论。”
“是!”
之后无事发生,不知不觉间,天色渐暗。
墨衍揉了揉脖子,余光看到一白袍老道出现:“陛下。”
来人乃国师兼钦天监监正,擅占卜。
“嗯。”
“落雪崖一行,陛下似乎没有找回雪莲。”
“朕到时,山顶已无雪莲的踪迹。”
“可臣听说,陛下在山脚下捡到了一个男人,身上有莲花的气息。”
“……”
墨衍没吭声,盯着他的目光变得危险。
可国师仿佛没看见一般,继续道:“没有雪莲,陛下体内的蛊毒无法化解,臣炼制的丹药迟早有失效的那天。”
“届时,陛下将变成一个毫无理智的疯子,不提一统天下,连性命都难保。”
墨衍幼时中了蛊毒,至今已有十余年,仍未拔除。
幸而这几年有国师炼制丹药,将毒发频次缩减成一年两次。
而上一次毒发已是半年前,这也意味着,不日他将再次发作。
“你待如何?”
“杀墨辞,取心脏。”国师神情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