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闷热笼罩着部落。
有巢氏站在巨树下,指尖摩挲着树屋平台边缘被雨水泡软的藤蔓。连的阴雨让这些维系安全的绳索开始腐朽,而树皮的承载力也接近极限——昨夜又有一户的树屋坍塌,所幸无人伤亡。
桑抱着一捆新鲜的树走来,发梢还滴着水:“山洪冲下来不少好木材。”
有巢氏没有接话,突然用石斧重重劈向身旁的树。木屑飞溅中,他哑声道:“该换地方了。”
选址在向阳的土坡上,这里地势偏高,避开了洪水可能蔓延的区域,泥土紧实,能稳稳托住树的重量。有巢氏用骨锥在泥地上划出方正的轮廓,比树屋大两倍。桑蹲在一旁,突然将一捧湿泥拍在划线上:“这样更清楚。”
两人相视一笑。
猎手们扛来被洪水冲倒的树,女人们搬运河滩的鹅卵石。连巫师的孙女阿草都抱着小石块来回奔跑,直到被桑拦住:“去帮妈妈编草绳。”
有巢氏将最粗的树深进土里作立柱,桑立刻递来浸过树脂的藤蔓:“用这个捆更耐腐。”部落的人们分工有序,猎手们合力将树削去枝丫、打磨平整,女人们则把鹅卵石敲碎垫在立柱底部,防止其受下陷。阿草编好草绳后也跑回来,踮着脚帮着递送细小的木楔,每个人脸上都沾着泥点,却满是期盼。
第七天落时,骨架初成。
四主柱支起斜顶,纵横的横梁构成墙壁的框架。老族长被搀扶着来参观时,浑浊的眼睛突然亮起来:“像巨兽的肋骨……”
巫师站在十步外冷笑:“没有神灵庇佑的屋子,迟早被风吹散!”
桑正在给立柱部糊防蚁的泥浆,闻言抬头:“那您敢住进来试试吗?”
人群瞬间寂静。
暴雨在午夜袭来。
有巢氏和桑蜷缩在未完工的木架下,听着狂风撕扯茅草顶的声音。一道闪电劈亮夜空,桑突然抓住有巢氏的手腕:“看西墙!”
横梁连接处的藤蔓正在松动。
有巢氏抓起备用木棍冲进雨幕,桑紧随其后。他们用身体抵住摇晃的墙壁,在电闪雷鸣中像两棵倔强的树。
雨水模糊视线时,有巢氏感觉背后传来温暖的触感——桑将整个脊背贴在他身后,共同分担冲击力。
天晴后,人们发现木屋完好无损。
西墙多了三加固的斜撑,构成稳定的三角结构。巫师盯着那些木棍,突然抓起一把泥土摔在墙上:“泥巴和木头算什么神迹!”
泥土粘在垂直的墙面上,竟牢牢附着不落。
桑轻轻刮下一块涸的泥皮:“长老,您发现了最好的墙面材料。”
有巢氏已经搅拌起新的泥浆。
竣工那,族长在屋内点燃驱邪的艾草——这是部落对新居的最高礼遇。
烟雾缭绕中,桑悄悄在门框内侧刻下一道波浪纹。有巢氏用眼神询问,她低声道:“洪水没能带走的人,都在这里了。”
屋外突然传来阿草的惊叫。众人冲出去时,看见小女孩正指着屋顶——一对燕子正在檐下筑巢。
“连飞鸟都认可……”老族长喃喃道。
有巢氏望向桑。她站在门廊的光影交界处,指尖还沾着泥灰与树脂,像披着一身星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