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梨宫的书房,苏妲己正在改剧本。
《后宫·凤唳九天》第三幕,皇帝强吻凤九儿那场戏,她大笔一挥全划了。
“俗。”她跟小顺子说,“强吻有什么意思?要吻不吻,欲吻还休,眼神拉丝,指尖颤抖——这才叫张力。”
小顺子似懂非懂:“那……加段王爷偷看的戏?”
“加。”苏妲己笔尖一顿,“王爷在窗外,拳头攥紧,眼角泛红,但就是不进去。最后转身离开,一拳砸在树上,树应声而断。”
“可那是御花园的百年古树……”
“那就改成假山,一拳把假山砸裂。”苏妲己面不改色,“反正戏里,爱能移山填海。”
小桃端着茶进来,小声说:“娘娘,外头都在传呢。”
“传什么?”
“说您是狐狸精转世,写的戏本子能勾魂。”小桃压低声音,“昨天淑妃宫里的小宫女,看了咱们偷偷流传出去的第四幕抄本,哭晕过去了。醒来就嚷嚷要效忠凤九儿,被淑妃打了二十大板。”
苏妲己笑了:“抄本流到淑妃宫里了?”
“不止呢。”小顺子凑过来,“德妃、贤妃、惠嫔……各宫主子那儿都有。现在宫女太监们私下都在传阅,御花园扫洒的张公公还组了个‘凤九儿后援会’,入会费一个铜板,已经收了三十多人了。”
“出息。”苏妲己放下笔,“这才哪儿到哪儿。”
她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晾晒的石榴红宫装——自打搬进棠梨宫,她天天晒这件,气得淑妃连摔了三套茶具。
“畅音阁那边排得怎么样了?”
“排到第七幕了。”小顺子说,“班主说皇上天天去盯着,昨天还亲自改了句台词——王爷对凤九儿说‘这江山不如你’,皇上给改成了‘这江山不及你一笑’。”
苏妲己挑眉:“皇上还挺懂。”
“可不是嘛。”小顺子眉飞色舞,“班主说,皇上看排戏时眼圈都红了,还问这编剧是谁,写得太戳心窝子。”
正说着,外头太监传报:“皇上驾到——”
苏妲己手一抖,一滴墨落在剧本上。
啧,来得真快。
她起身整了整衣裳——还是那套月白寝衣,素面朝天,长发松松挽着。这副打扮,配上那张七分像原主、三分像本尊的脸,既保留了绾贵人的怯弱,又多了种病中西子的韵味。
门开,皇帝走进来。
三十出头,龙袍玉冠,长相算得上俊朗,但眼下发青,一看就是纵欲过度。
“臣妾参见皇上。”苏妲己屈膝行礼,动作标准但透着虚弱,起身时还晃了晃。
皇帝伸手扶她,触到她手腕时眉头一皱:“怎么这么凉?太医没好好看?”
“看过了。”苏妲己垂眸,睫毛轻颤,“刘太医说是旧疾,得慢慢养。”
这话里有话:旧疾是谁害的?慢慢养要养到什么时候?
皇帝果然听出来了,脸色一沉:“刘太医不中用,朕换张太医来。”
“谢皇上。”苏妲己适时咳嗽两声,咳得眼角泛红,我见犹怜。
三千年狐狸精,装病是基本功。
皇帝扶她坐下,视线落在书案上摊开的剧本上。
“这就是《凤唳九天》的原稿?”
“是臣妾胡写的,让皇上见笑了。”
皇帝拿起一页,看了几行,眼神就移不开了。
正好翻到凤九儿被迫侍寝那场——她躺在龙床上,心里想着王爷,眼泪无声滑落,浸湿枕巾。窗外下着雨,王爷跪在雨里,一遍遍捶打地面,指甲抠出血。
“这段……”皇帝喉咙发紧,“是你写的?”
“是。”苏妲己观察他表情,心里有了谱——这位皇上,是个喜欢虐恋情深的。
果然,皇帝长叹一声:“写得真好。朕看排戏时,心都揪着。”
他转头看苏妲己,眼神复杂:“绾绾,朕竟不知,你有这般才情。”
苏妲己低头:“臣妾闲来无事,胡乱写写。”
“胡乱写写就能写成这样,若是认真写,那还了得?”皇帝握住她的手,“朕准你,以后专心写戏本子。需要什么,尽管跟内务府要。”
“臣妾不敢。”苏妲己抽出手,又咳嗽两声,“只是……淑妃娘娘那边,怕是不高兴。臣妾听说,淑妃娘娘最爱看戏,若知道臣妾抢了风头……”
“她敢!”皇帝一拍桌子,“这后宫是朕的后宫,朕爱看谁写的戏,就看谁的!”
很好,上钩了。
苏妲己心中冷笑,面上却更加惶恐:“皇上息怒,臣妾不是那个意思……”
“朕知道。”皇帝语气缓和,“你性子软,怕得罪人。但放心,有朕在,没人敢动你。”
又说了会儿话,皇帝起身要走,临走前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五后畅音阁首演,你与朕同去。”
“这……不合规矩吧?”苏妲己怯生生,“臣妾位分低,怎能与皇上同席……”
“朕说能就能。”皇帝摆摆手,“就这么定了。”
送走皇帝,苏妲己脸上的柔弱瞬间消失。
小桃凑过来:“娘娘,皇上这是……宠您了?”
“宠?”苏妲己坐回书案前,继续改剧本,“他宠的是戏,是凤九儿,是那个求而不得的白月光。至于本宫——不过是个写戏的工具人。”
她提笔,在空白处加注:
此处加雨戏,王爷跪一夜,凤九儿隔窗相望,两人无声落泪。注意:王爷的衣服要湿透,紧贴身躯,若隐若现。
小顺子看得脸红:“娘娘,这……这会不会太大胆了?”
“不大胆怎么勾魂?”苏妲己笑,“记住,观众想看什么,我们就给什么。女观众想看王爷湿身,男观众想看凤九儿落泪,皇帝想看自己强取豪夺——各取所需,这戏才能火。”
小顺子似懂非懂,但热血沸腾:“奴才明白了!这就去跟班主说!”
五后,畅音阁。
戏台张灯结彩,台下座无虚席。后宫嫔妃、王公大臣,能来的都来了。
淑妃坐在皇帝左手边,穿一身正红,满头珠翠,笑容端庄,但眼神时不时往苏妲己那边飘——苏妲己坐在皇帝右手边,位置比淑妃还靠前。
这是皇帝特意安排的,说是“编剧该有的体面”。
戏开演。
第一幕,凤九儿入宫,因容貌酷似先皇后,被皇帝一眼看中。
演皇帝的伶人是个俊俏小生,看凤九儿的眼神三分痴迷七分偏执,活脱脱一个病娇帝王。
台下,真正的皇帝看得入神,手指无意识敲着扶手。
淑妃脸色已经不太好看了——戏里的皇帝,看凤九儿的眼神,像极了当年看她的眼神。
第二幕,凤九儿在御花园偶遇王爷。
演王爷的是畅音阁台柱子,剑眉星目,一身玄色劲装,眼神却温柔得能滴出水。他和凤九儿在桃花树下相遇,风吹花落,两人对视,一眼万年。
台下有女眷低声啜泣。
第三幕,皇帝强召凤九儿侍寝。
凤九儿跪在龙床前,泪如雨下,王爷在宫外跪了一夜,大雨滂沱。
戏台上的雨是真雨——苏妲己特意让内务府做了套简易洒水装置。雨水淋湿王爷的衣裳,布料紧贴肌肉,勾勒出精壮的线条。
台下女眷们的呼吸都屏住了。
淑妃咬着牙,手里的帕子绞成麻花。
第四幕,贵妃陷害凤九儿。
演贵妃的伶人是个老戏骨,把恶毒刻薄演得入木三分。她诬陷凤九儿与侍卫私通,皇帝大怒,将凤九儿打入冷宫。
台下,淑妃的脸色彻底黑了——这贵妃的做派、说话的腔调,甚至那身红衣,都跟她有七分像。
偏偏这时,皇帝还侧头问苏妲己:“绾绾,这贵妃……写得是否太过跋扈?”
苏妲己垂眸:“臣妾只是照实写。后宫之中,确有这般人物。”
皇帝若有所思,看了淑妃一眼。
淑妃如坐针毡。
戏演到高,王爷起兵造反,入皇宫,在冷宫找到奄奄一息的凤九儿。他抱着她,说:“这江山,不如你一笑。”
台下哭成一片。
连皇帝都摘下眼镜擦了擦眼角。
淑妃已经气得浑身发抖——她认出来了,王爷那句“江山不如你”,是皇上上个月醉酒后对她说的原话!
戏终,掌声雷动。
皇帝起身,亲自上台赏了戏班,又当众宣布:“编剧绾贵人,才情过人,赏玉如意一对,锦缎二十匹,擢升为绾嫔。”
苏妲己起身谢恩,动作依旧柔弱,但抬起头时,目光与淑妃对上。
她微微一笑。
淑妃差点把椅子扶手捏碎。
散场后,各宫嫔妃议论纷纷。
“没想到绾嫔还有这等才情……”
“戏是真好,我看得心都碎了。”
“你们说,那贵妃是不是照着淑妃写的?”
“嘘——小声点!”
苏妲己被皇帝留下说话。
畅音阁后台,皇帝屏退左右,看着她:“绾绾,你跟朕说实话,这戏里的贵妃……”
“皇上明鉴。”苏妲己跪下,声音哽咽,“臣妾绝无影射之意。只是……只是入宫以来,所见所闻,难免有所触动。若有不妥,臣妾愿领罚。”
她这一跪,皇帝反而心疼了。
“起来起来。”皇帝扶起她,“朕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唉,后宫确实该整顿整顿了。”
他拍拍苏妲己的手:“你好好写戏,别的事,朕给你做主。”
“谢皇上。”苏妲己垂眸,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整顿后宫?
好啊。
本宫给你写个《后宫整顿风云录》,保证比《凤唳九天》还精彩。
回到棠梨宫,已是深夜。
小桃一边给她卸妆一边兴奋道:“娘娘,您没看见淑妃那脸色,跟吃了苍蝇似的!”
“看见了。”苏妲己对着铜镜,慢条斯理拆下发簪,“这才哪到哪。”
“可是娘娘,淑妃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本宫知道。”苏妲己笑了,“所以本宫给她准备了个惊喜。”
她从妆匣底层抽出一沓新稿纸,递给小顺子。
“新剧本,《穿越之我在后宫造肥皂》。明天开始,找人在各宫‘不小心’遗落抄本。”
小顺子接过稿纸,眼睛发亮:“娘娘,这肥皂又是何物?”
“能让淑妃气疯的东西。”苏妲己伸个懒腰,“本宫乏了,都退下吧。”
夜深人静。
苏妲己躺在床上,看着帐顶。
三千年了,宫斗的戏码翻来覆去就那些:争宠、陷害、流产、下毒。
没意思。
要玩,就玩点大的。
比如,让整个后宫都卷起来——不是卷谁更得宠,而是卷谁能造出更好的肥皂,谁能写出更爆的剧本,谁能发明更神奇的东西。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
梦里,淑妃穿着破旧宫装,蹲在冷宫门口搓肥皂,边搓边哭:“本宫可是淑妃!怎么能这种粗活!”
苏妲己笑醒了。
窗外,天蒙蒙亮。
新的一天,新的剧本,新的乐子。
她起身,走到书案前,提笔写下:
《后宫生存指南·第二课:当所有人都在宫斗时,你可以选择降维打击。比如,教她们做肥皂。》
写完,她推开窗。
晨光熹微,洒在院中的石榴红宫装上。
那红色,像火,像血,像三千年前摘星楼那场焚尽一切的大火。
但这次,她不放火。
她写戏。
**【下章预告】
《穿越之我在后宫造肥皂》手抄本一夜爆红,宫女们私下传阅,甚至有人真的尝试用猪油和草木灰做肥皂。
淑妃怒不可遏,派人来棠梨宫搜“淫秽书籍”,却只搜出一堆化学公式和《母猪的产后护理》。
皇帝闻讯赶来,看着苏妲己手绘的“肥皂制作流程图”,陷入沉思:“爱妃,你这是……要开作坊?”
苏妲己:“臣妾只是想为后宫节省开支。”
三后,后宫第一届“创新发明大赛”开幕,奖品:皇帝亲手写的“才女”匾额。
淑妃报名参赛,作品:《如何用眼泪博取皇上同情(图文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