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琬忍不住帮腔：“序言序昕都是宋家的孩子，怎么就不能坐在这吃饭了？”
她端着小碗，喝了口汤，语气嘲讽：“你和别的女人生下的儿子和你最爱的儿媳各方面都很相配，你很开心是吗？”
既是嘲讽，也是暗戳戳的提醒。
在外人看来，楚芊可以跟着宋序言喊易深一声大哥。
可终究没有血缘关系，走得太近，是想让人看笑话？
宋敬杭到嘴边的话咽下，余光扫了眼唐琬。
沉默数秒后，语气低沉：“小芊后天会和阿深一样进宋氏工作，跟着阿深学习。”
原本被忽视的宋序言更加不爽了。
“啪”的一下，把筷子放下。
“爸，你到底什么意思？”
他控制不住起身，双手叉着腰，不爽道：“楚芊跟着他学习，学习什么！”
目光扫过一声不吭，低着脑袋的女人，他咬牙切齿道：“别学着学着，学到床上去了！”
“宋序言！”
宋敬杭对这个儿子多番容忍，这下没忍住，抬手就抓起面前的调料碗朝他砸去。
碗里的汁水直接打湿宋序言的白色衬衣，衣袖上还粘着红色的小米椒。
深色的酱汁很快把整条袖子打湿，散发着浓重的味道。
“哐当”的一声，小碟砸向地面。
饭桌的气氛瞬间紧绷起来，楚芊默默放下了筷子，这会要是再埋头饭，真显得她像个饭桶，就知道吃。
其实，她是心虚的。
尤其是宋序言那句“学到床上去”，她和易深，的确上了床。
喉头上下滑动，唾沫咽了又咽。
思索数秒后，她决定保持沉默。
这个时候，她说什么都容易被宋序言揪辫子，咬着她不放。
交给宋敬杭和易深处理就行。
她扮演听话的角色，顺从就行。
果然，下一秒，宋敬杭猛地拍了下桌子，呵斥道：“再胡说八道你就滚出宋家，滚出宋氏！”
“小芊不跟着阿深学习，难道跟着你，学习怎么把几个大送给对手公司吗！”
他气得手都在发抖，吹胡子瞪眼道：“你要有本事，都不用我说，小芊会主动提出跟着你学！”
楚芊抿唇。
眨了下眼。
心想：她真没这个想法。
宋序言就跟个炸弹似的，遇到点火星就要爆炸，呆在他身边的人，无一能幸免。
但心里的话，肯定不能说出来。
她双手放在腿上，依旧挺直背部，面色平静，一句话不说。
余光扫了眼旁边一声不吭的男人。
他已经放下筷子，往后靠着椅子，双腿交叠着，像个贵公子。
视线往上，他那张俊脸颇有一股清风霁月的味。
淡定，沉稳，眼皮掀起，眼底是看戏的戏谑。
他看起来，没受一丝影响。
仿佛宋序言的话，只是餐桌上的调料品，只要他不在意，就是个摆设。
楚芊不着声色收回视线，把注意力放回自己身上。
和他相比，自己心态还像个小孩，父母一个眼神或者一句话，就能让她如临大敌，迫不及待交代一切。
其实，父母什么都不知道。
正如这张饭桌上的宋家人，完全不知道她和易深的一夜错乱。
她心想，她也得和他一样。
她暗暗调整呼吸，深吸一口气，再吐出一口浊气。
心里的那些慌乱也被吐出来，她平稳了很多。
再抬眼，就看见宋序言那张憋屈的脸。
放在腰间的双手悄然攥成拳头，腮帮子鼓起，看样子，被宋敬杭的话气得不轻。
也是，说的是实话，怎么反驳？
连带着想帮宋序言说话的唐琬也抿唇，拉着脸，余光瞟了眼一直没说话的易深，鼻间发出一道冷哼。
“序言年纪还小，还有成长的空间。”
她缓和气氛道：“总得给年轻人试错的空间。”
“谁一生下就擅长管理公司？”
宋敬杭侧身，抿唇。
想说易深也就比宋序言大两岁，怎么他就能取得这么大的成就？
是天生的吗？
只是，说这个，也没什么意义。
索性冲着宋序言冷哼一声，重新坐下。
唐琬见状，提醒道：“上楼换件衣服吧。”
“入秋了，当心着凉。”
憋着一口气的宋序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最后直接一脚踹开椅子，头也不回，捡起客厅茶几上的车钥匙就往外。
没多久，汽车引擎声响起，又消失。
宋序言直接驱车离开。
楚芊一猜就知道他去哪。
除了去小情人那寻求安慰，他还能什么。
挺好的。
不然她还得想想今晚睡哪。
经过这么一茬，谁都没了吃饭的心思。
宋序昕直接起身离开，“我吃饱了。”
唐琬也跟说自己有事，要出去一趟。
饭桌瞬间只剩下三人。
宋敬杭看向楚芊，说：“小芊，序言兄妹被你唐阿姨宠坏了，你别介意。”
随后又看向易深，“阿深，序言脾气就这样，学不会沉稳，他的话不用放在心上。”
话里话外，就是宋序言兄妹没有恶意，只是被宠坏了。
易深眼底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讥讽。
但很快又藏好，仿佛没出现过一样。
面色不显山露水，心平气和，点了下头，“我的确没把他放心上。”
言下之意，看不起这个人，没把他放眼里。
宋敬杭面色凝滞，却也不好再帮宋序言说话。
只好把目光落在楚芊身上，“小芊，你学的专业刚好和商业相关，以后就跟着阿深好好学，后也可以更好的辅佐序言。”
所以，最终还是为了宋序言着想。
楚芊低眉顺眼，浅笑着点头，“知道了。”
宋敬杭满意地点点头，“还是你孝顺。”
“你爸妈把你养得很好。”
都是些场面话，楚芊跟着附和了几句，没多久，宋敬杭就起身，说自己累了，上楼休息。
“你们慢慢吃。”
目送他上楼，等二楼的门关上，楚芊松了口气。
整个人放松下来。
只是，没一会，她又紧绷地看向身旁的男人。
差点忘了，还有尊大佛在这。
“好吃吗？”
易深察觉到她的视线，顺势侧着脑袋和她对视。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让楚芊收紧眉心，“什么？”
易深伸手，拿起筷子，把他碗里一直没动的小排夹到她碗里，“好吃你就多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