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清秋没有半点被限制的不爽,她巴不得少跟谢寂舟见面呢。
她美滋滋道:“正好,我一会儿还要忙着灌香肠,正缺人手,实在抽不开身,就劳烦你跑这一趟了。”
墨尘接过食盒:“王妃客气了。”
说罢,转身离去。
回到书房,墨尘把取餐的经过,连同阮清秋的话一一复述给谢寂舟听。
谢寂舟抬眼问道:“她听了本王的话,当真没露出半分不悦或失望?”
“回王爷,没有。”
墨尘如实答道:“王妃神色如常,甚至还显得有些高兴。”
谢寂舟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那柄喜秤:“本王原以为,她是皇上安的眼线。如今看来,倒是高看他了。”
他目光落在桌上的饭菜,低低的笑了一声。
呵,他是不是该感谢皇兄,竟送来这么一位厨艺精湛,又心思单纯,一心向着他的好王妃?
若皇兄知晓自己弄巧成拙,怕是要气得呕血。
谢寂舟盛了一碗排骨汤,喝了一口。
汤汁清透,不油不腻,排骨炖得软烂入味,萝卜与山药吸饱了精华,入口甜糯,让发僵的手指都暖和了不少。
谢寂舟又问:“她还说了什么?”
“王妃说,稍后要灌香肠,打算晾在前院。”墨尘答道。
谢寂舟挑眉:“何为灌香肠?竟比给本王送膳还紧要?”
墨尘想了想,说道:“属下猜想,王妃许是在为王爷琢磨新菜式。她一向颇为关切王爷的饮食。”
谢寂舟嘴角勾了一下:“那倒确实。”
他又尝了瘦肉丸,口感细腻弹牙,伴着南瓜的清甜与百合的清香,毫不油腻。
香菇油菜更是脆嫩爽口,带着淡淡蒜香和酱香,清爽解腻。
他慢条斯理地用着膳,眸中冷意渐融。
“不错。”
饭后,谢寂舟神色透着几分餍足。
他又把玩起喜秤,摩挲着玉石做的杆头,散漫的看向墨尘:“昨夜交代你的事,都办妥了?”
“回王爷,都已处置净。”
谢寂舟挥挥手,墨尘退下。
他拿起桌上的卷宗,眼神玩味。
没了林厨子,他倒要看看,他那好皇兄下一步会往这府里塞什么奇人异士。
阮清秋既得了“少去叨扰”的令,便乐得清静。
不光是谢寂舟一下午没见到她,她也同样没再瞧见林厨子。
果然,无论是现代,还是古代,有后台的人工作就是舒服。
这灌香肠的法子,此时还只在北方农家和猪匠之间流传,用来储存肉类。做法也简单,无非是把肉用盐腌制后,塞进羊肠衣里风。
也正因如此,采买管事费了好些功夫才寻到合适的肠衣。
材料备齐,阮清秋便挽起袖子开始忙活。
她先给肉调味,主要做了咸香口的,又特意少灌了一些麻辣味留给小妹和自己吃。
这时的辣椒可没现代那么辛辣,品种也普通,还是外国进贡来的,称作“番椒”,也只有谢寂舟这样的王府才能见到。民间大多还是用茱萸、山花椒当做辛辣调味料。
膳房众人围着帮忙,灌肉、扎结、悬挂,忙得热火朝天。
待最后一串香肠挂上晾架,夕阳正好洒下来,给油光锃亮的香肠镀上一层暖黄。
阮清秋像囤满冬粮的小松鼠一样,露出了满足的笑容,漂亮水眸里满是幸福,两只小梨涡也跟着跳了出来。
她本就爱做饭,也爱享受美食。先前在国公府不受宠,小厨房里的材料不全,做出来的吃食也总差点意思。
如今借着为王爷调养的名头,正好大展身手,既满足口腹之欲,也顺带刷刷好感。
反正谢寂舟之前也没吃过什么好的,好糊弄,她先捡着自己想吃的来做。
转眼到了晚上,阮清秋去了浴房。
泡在热水里,一天的疲惫都被消除了,舒服得她喟叹出声。
阮清秋惦记着白芷送的养颜膏,回到房中便坐在妆台前,小心揭开粉瓷瓶盖。
里面是透明的胶状药膏,散发出淡淡清香。
阮清秋蘸取少许,依照白芷所教的方法,轻柔地在脸上涂抹按摩。
不过片刻,药膏便凝成一层薄膜,清凉滋润,十分舒服。
谢寂舟回房时,就看到阮清秋贴在镜子前,反复轻触脸上的那层药膏,稀罕的不得了。
他在门边站了许久,她都未曾察觉。
“幼稚。”
谢寂舟他抱臂倚门,语带嘲讽:“不过是一瓶寻常药膏,既不能解毒,也不能起死回生,也值得你这般珍视?”
阮清秋吓了一跳,连忙起身唤道:“王爷。”
也不知这药膏又哪里惹他不爽了。
她略一思索,轻抚脸颊:“我常在厨房忙碌,烟熏火燎难免伤肤。冬燥,若不仔细保养,肌肤粗糙开裂,只怕会污了王爷的眼。”
“我听荷音说,白姑娘是江湖上有名的神医,她的药千金难求,可惜我也只有这一瓶,自然要省着用。”
说完,阮清秋又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惋惜之意,心想这暗示的应该很明显了吧?
谢寂舟的视线果真随着她的动作转移到手上。
那双手并不似寻常闺秀般柔嫩,指节处泛红燥,瞧着倒有些惹人怜惜。
阮清秋的确舍不得将面膜涂手,打算另用手膏,可谢寂舟却似会错了意。
他移开视线,语气没刚才那么刻薄:“既是为本王着想,手上也不该疏忽。”
“你如今是王妃,莫说几盒手膏,纵是将京城铺子里的手膏都买尽,王府也担得起。”
他眼尾微挑,扫她一眼:“至于这药膏,没什么稀罕的。只要你让本王心情好了,往后想要什么,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阮清秋最会哄人,当即满眼崇拜地望向他:“王爷好厉害呀!那您现在心情可好?”
她现在就想要一瓶新的呢。
谢寂舟丹凤眼微眯,压迫感骤增,像极了突然被逆着毛摸的猫。
阮清秋顿时心头一紧。
坏了,她怎么当面揣测这九王爷的心思呢?
她连忙软声讨好:“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