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寂舟慢条斯理的朝她一步步靠近。
阮清秋的脑袋也越垂越低,像个小鹌鹑。
谢寂舟勾了下唇角,嗤笑出声,目光掠过她,径直走向床边:“累了,歇息。一会别把药膏蹭到本王身上。”
阮清秋顿时松了口气,轻拍口,知道他并未真怒,便大着胆子央求:“王爷,再等我一会儿可好?这药膜刚敷上,还需些时间才能揭。明我为您做板栗烧鸡、清蒸鲈鱼赔罪,好不好?”
床幔已垂,隐约可见他侧卧的身影,却辨不清神情。
静了片刻,阮清秋正想再加一道硬菜,却听谢寂舟淡淡开口:“不吃鱼,有刺。”
阮清秋立刻反应过来,杏眸含笑:“那就换成鱼丸怎么样?没有刺,还更鲜嫩入味!”
谢寂舟没再出声,却用内力熄了半室烛火,给她留了光,算是默认了这场交易。
阮清秋抿唇,笑意更浓:“王爷,您真是太好了!”
谢寂舟轻哼一声。
像个小孩子似的,这般便觉得好,真是容易满足。
他闭上眸子,却能清晰地听到她那边的动静,甚至能猜出她正在做什么。
往常他最喜安静,若是有人敢在他睡前这般折腾,早就没命了。
可今夜却不觉半分烦躁……
谢寂舟心下古怪,却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索性翻身背对着阮清秋,冷声道:“别吵。”
“是是是,都听王爷的!我很快就好啦!”
阮清秋连连答应,动作放得更轻了。
等她洗净脸,皮肤果然比之前滑嫩不少,这纯天然的效果就是好。
阮清秋吹熄蜡烛,屋里陷入黑暗。
她小声试探道:“王爷,您睡了吗?”
谢寂舟其实醒着。他夜视极佳,没有光也能看清阮清秋正像瞎子似的摸黑过来,他觉得有趣,便一声不吭的装睡。
阮清秋以为他真睡着了,摸索到床边后,小心翼翼地抬腿,不料脚下忽地一绊,竟不小心踢到了谢寂舟的腿。
两人皆是一僵。
阮清秋吓得大气不敢喘。
坏了,她今晚怕是要被丢到庭院去睡。
可等了好一会儿,谢寂舟也没反应,她这才松了口气,小声嘀咕道:“吓死我了,还好睡得沉。”
阮清秋觉得既然这样都没吵醒他,便大着胆子伸手轻扶他的身子,小心挪向里侧。
整个过程,谢寂舟都一动不动,直到身侧传来均匀呼吸,他才缓缓睁眼。
谢寂舟眼神复杂,夹杂着一丝懊恼。
被这女人踢到时,他应当呵斥她才是。
怎就……
定是白芷那药有问题!
次。
阮清秋醒来,谢寂舟早已去了书房。
即便皇上体恤他病弱免了早朝,他仍是早起。阮清秋作为咸鱼一族,由衷地佩服这种卷王。
梳洗时,阮清秋摸着自己的脸软乎乎的,仅次于小婴儿的嫩度。
不愧是神医啊!果真是妙手回春!
也不知道谢寂舟能不能再给她整一瓶。
正要起身,阮清秋忽然发现梳妆镜旁多了一个精巧的雕花扁匣。
“咦?这是王爷留给我的?”
阮清秋掀开搭扣,匣内衬着柔软红锦,里面装的竟是库房钥匙。
他这是要将王府中馈交与她打理?
昨夜他说要给她买空京城所有手膏,居然不是画饼。
阮清秋看到这钥匙本来挺开心的,可一想到要管账就开始头疼。
前世她学的便是会计,天天被一堆烂账折磨的头秃,这才转行做了美食博主。
万万没想到,穿越过来还要算账。
她既不会用算盘,又不会古代的记账方式,还得重头再学,如此想着,便又掉了三头发。
阮清秋连忙叫来竹苓。
她嘴甜的喊了声竹苓姑姑:“快教教我这算盘怎么用,账本又该如何看?”
竹苓笑道:“王妃放心,王府账目比国公府更规整,不如奴婢先陪您去库房看看?”
两人随后一同去了库房。
库房中各类物品分门别类,陈列井然。
金银玉器、绸缎药材、古玩字画琳琅满目,皆登记在册,不仅笔迹工整,每一条支出都非常清晰,阮清秋略微翻了一遍后,安心不少。
阮清秋想起苏姨娘给她备的嫁妆还未来得及查看,便问道:“竹苓姑姑,我嫁妆可是也放在这?”
竹苓带着她走到库房一个角落:“都放在这儿了,单独存放着,有专人看管。”
箱子看着堆了不少,打开一看,却大多是些不值钱的布料和样式老旧的银饰,并无贵重之物。
阮清秋虽然早有预料,可看到具体实物也被寒酸笑了。
这苏姨娘是觉得她新婚夜必会身亡,就把家里的破烂全都收拾过来了?
若她真死了也罢,可既然活了下来,那这嫁妆以后便会成为她后重来的资本。
不行,她得寻个机会,回国公府把缺的嫁妆全都给要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