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犬不死心,扭头还想去找那半香肠,阮清秋忙用手帕包起让荷音扔掉。
它急得“嗷呜嗷呜”直叫,一个劲儿往她身上蹭,馋的不行。
阮清秋差点被它拱翻,无奈道:“好好好,给你吃还不行吗?这香肠是给你主子做的,倒让你先吃上了。”
她转头吩咐荷音:“去蒸一香肠,记得多扎几个孔,把咸味煮掉。”
荷音应声而去,很快端来煮好的香肠。阮清秋一点点喂给狼犬,它吃得又急又快,嘴巴吧嗒作响。
阮清秋一边喂一边问:“你这嘴套是王爷给你戴的吧?你就不怕咬坏了,他一生气把你狗头打歪吗?”
这时候狼犬就不通人性了,故意把脑袋往阮清秋怀里钻,蹭来蹭去地撒娇。
阮清秋发现个好玩的事,只要她一提起“谢寂舟”或“九王爷”,狼犬就装傻。
她笑得更欢:“合着你也怕你家主子?那以后你就是我的好朋狗了!”
狼犬嗷呜一声回应她。
阮清秋兴致来了,让荷音找来小沙包,陪着狼犬玩了一下午。
她累得直揉腰,狼犬却仍精神抖擞地围着她转。
阮清秋摸摸它的背:“天快黑了,我得去给王爷准备晚膳,明再陪你玩。”
谁知她刚抬脚,狼犬便一口咬住她的裙角,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呜咽,死活不肯放行。
阮清秋心一软,想来这王府里怕是没什么人陪它玩,便对荷音说:“你先去把暖锅食材都备好,我再陪它玩一小会。”
荷音笑着应下。
可这狼犬犟得很,任她怎么哄劝,死活不撒嘴。
阮清秋脆拖着它往回走:“哎哟,我真服了你这犟狗了,是不是随了你主子?快些放我走,不然明你吃不着香肠,我倒要被你主子做成香肠了……”
正僵持着,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冷斥:“松口!”
是谢寂舟来了。
方才还犟头犟脑的狼犬顿时一个激灵,立刻松嘴,乖乖原地坐好,脑袋垂得低低的,尾巴也夹了起来。
阮清秋猝不及防,差点因惯性摔倒,慌忙站稳后,僵硬地唤了声:“王爷。”
完了,被王爷发现偷玩他的狗了,应该没听到她刚才蛐蛐他吧?
谢寂舟匆匆走近,目光在阮清秋被扯皱的裙摆上顿了顿,见她无恙,才蹙眉捏住狼犬的嘴筒,冷声训道:“这嘴套才戴了几,又被你咬坏?不长记性?”
狼犬委屈地呜咽,不敢反抗。
谢寂舟拂袖,神色不耐:“墨尘,把它带回去关着,饿一顿。叫人换个结实的嘴套来,仔细看管,别再让它乱跑。”
“至于驯兽师,连条狗都看不住,按规矩处置。”
墨尘上前牵狗。
狼犬被拽着走,还不忘回头可怜巴巴地望着阮清秋。
阮清秋也是不长记性,看着好朋狗受苦,联想到了自己,于心不忍道:“王爷……”
谢寂舟脸色难看,冷冷道:“说。”
阮清秋斟酌着语气:“这狼犬其实很乖,并未伤人。”
“它怕是饿极了,才咬坏嘴套出来觅食。既然没造成严重后果,换个嘴套就好,关禁闭饿肚子是不是罚的太重了些?它毕竟只是条狗……”
那狼犬像是听懂她在求情,配合地呜咽起来。
阮清秋本以为谢寂舟必会驳回,谁知他今却格外好说话。
谢寂舟看了眼她手里的小沙包,慢悠悠道:“既如此,便免了责罚。”
“照旧一五顿喂养。”
“五……五顿?”
阮清秋顿时觉得自己的同情心有点多余!
再瞧那狼犬,它竟心虚地别开脑袋,不敢与她对视,爪子尴尬地直刨地。
好呀!原来这狗过的子比她还舒坦!
见她秀眉蹙起,敢怒不敢言的模样,谢寂舟那点莫名郁气竟散了些。
“王妃既这般喜欢它,便让它跟着一同用膳吧。”
这年头,即便再宠牲畜,也少有主人家愿与猫狗同席进食,嫌其卑贱。
他本以为阮清秋也是如此,只不过有求于他,才装作喜欢这狼犬来讨好他,却不想,阮清秋答应的很爽快。
“好呀,王爷。”
她朝狼犬招手,狼犬便飞速蹿到她身旁吐舌头,一副求庇护的谄媚样,倒真是双向奔赴。
谢寂舟看着这一人一狗并肩而立的背影,眉头微蹙。
阮清秋倒不觉得有何不妥,她从前常与养的缅因猫同桌吃饭,早已习惯。
这狼犬显然也不是第一次跟主人吃饭,熟门熟路地挨着她坐下,眼巴巴盯着桌上的暖锅。
铜锅里面的菌菇汤正咕噜咕噜冒着泡,红枣、枸杞和各色菌菇在汤里翻滚,暖乎乎的水汽氤氲而上,驱散了身上寒意。
四周摆满了薄如蝉翼的牛羊肉片、手打虾滑、鱼丸,以及各种新鲜蔬菜。
阮清秋走到桌边,给谢寂舟介绍:“王爷,这便是暖锅,也叫火锅。锅底是菌菇熬的,我之前问过白芷姑娘,加的是几味温和药材,不冲药性,还能养胃。”
她又指指他面前的小碟:“还有这个蘸料,也是我特意为您调的,到时把涮好的肉卷往里一滚,味道会更香。王爷可要试试?”
说着,她为他涮了片牛肉,在蘸料里轻轻一滚,放入他碗中。
铜锅咕噜作响,白雾缭绕。
隔着朦胧水汽,只见眼前女子眸含秋水,肤色似浸了牛般的白皙,软玉温香。
伸手时,腕内侧一粒朱砂小痣,瞧着格外惹眼。
谢寂舟目光凝在那痣上,一时被热气恍了神。
阮清秋见他迟迟不动,以为他对火锅不感兴趣,有点慌:“王爷?”
谢寂舟这才回神,正要开口,却听桌下传来“啪嗒啪嗒”的声音。狼犬被肉馋的不行,正甩着尾巴拍打地面。
阮清秋觉得它这狗尾巴都能当凶器使了。
她笑道:“王爷,我能不能用清水涮点肉给它吃?”
谢寂舟慢条斯理地吃下那片牛肉,眼风斜斜扫来:“你就不怕这狼野性未驯,突然发狂伤人?”
阮清秋:“……”
直觉告诉她,这又是一道送命题。若答不好,今晚下锅的,可能就是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