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到了金属开裂的声音。
箱子里还有点空间。
本来应该放点别的东西的。
比如换洗的衣服,比如首饰,比如那些女孩子会带的小玩意儿。
但她没有。
她没有那些东西。
或者说,她曾经有过,但都在战场上丢掉了。
她把手伸进箱子,指尖擦过甲胄冰凉的表面。金属的触感让她觉得安心,那是她最熟悉的感觉,比任何人的拥抱都要真实。
她握住剑柄,拇指摩挲着那些磨损的痕迹。每一道痕迹她都记得,每一道都代表着一场战斗,一个活下来的理由。
窗外传来风声。
她松开剑,站起身,走到窗边。
庄园的院子里长满了杂草,围墙外是一片树林,再远处是起伏的丘陵。天空很蓝,云很白,一切都安静得不像话。
没有海,没有战场,没有尖啸声。
没有需要她守护的东西。
她看着那片安静的景色,手垂在身侧。
手指微微蜷起。
像是还在握着剑。
可是剑不在手里。
她忽然觉得有点不习惯。
不习惯这种安静,不习惯这种安全,不习惯没有人需要她保护的感觉。
她在战场上站了太久,久到已经忘记了和平是什么样子。
现在和平来了,她却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窗台上那束蔫了的花在风里轻轻晃动,几片花瓣掉下来,落在窗台上。
她看着那些花瓣,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那时候她还小,还不是骑士,还会为了一束花笑得很开心。
但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久到她都快忘了自己笑起来是什么样子。
—
……
克莱因很忙。
他本来打算今天把那瓶治疗药剂做出来的。
配方已经推敲了三遍,材料也都准备好了,每一样都按照最精确的比例称量过,只要按部就班地操作,傍晚前就能完成。
但今天有点特殊——他结婚了。
倒也不是什么浪漫的故事。
帝国忌惮那位在西海岸砍海妖砍得太凶的女骑士,又不想做得太难看,就用婚配的名义把她打发到乡下来了。
克莱因是个小贵族,家世清白,没有派系,正好合适。
而且,克莱因其实觉得,对那位骑士小姐来说,这未必是坏事。
从她在大厅里那副样子来看,她大概不太适合宫廷里那些弯弯绕绕的把戏。与其让她在帝都被人当枪使,不如来乡下过点清静日子。
至少,在这里不会有人要她的命。
手里的玻璃棒在坩埚里搅动,淡蓝色的液体开始变得澄澈,表面泛起细密的气泡。克莱因盯着那些气泡,数着它们破裂的频率,脑子里却还在转着别的事。
那个箱子。
那个沉甸甸的箱子。
还有奥菲利娅手上的茧,虎口上的疤。
还有她看壁炉时那种恍惚的眼神。
克莱因叹了口气,把火焰调小,等药剂冷却。
他其实不太会处理这种事。
他擅长的是把各种材料按照正确的比例混合,让它们发生预期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