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言绍蹙眉拢了拢睡袍的腰带，腰还有点不舒服：“有事儿说事儿，没事就滚。”
他和贺州是发小，本来感情还算不错，可惜出了个斐言之，两人反目成仇，自此开始了互相不对付。
后来他出事，还是贺州救的他。可惜贺州嘴实在太臭，他也懒得搭理他，直接拉黑，眼不见心为静。
贺州一听他的态度连忙道：“别别别……”
“你猜我看到谁了？”贺州有些得意的炫耀。
魏言绍这几年情场失意，事业上却做的如日中天，简直可以说是大杀四方，家里老头子都被他干到强制提前退休，气势也越发浓重。
若是以往，贺州非得嘴贱一把，但这回他可是有正事儿。
“谁？”魏言绍躺上床，眼皮子有些重，大概是昨晚情绪大起大落导致的。
“斐言之啊！”贺州兴奋的说道：“你是不知道，我看到他的时候他正蹲在马路牙子上，那个落魄的样儿，我跟你说……”
话没说完。
‘啪’的被挂了电话。
那边的贺州陡然听到忙音一顿，拿开电话，看着挂断的手机通话页面又拨了过去，这次，这个号码也被拉黑了。
“切！”他抿抿嘴，有些意犹未尽。
他和魏言绍都知道斐言之不是个好东西，但他爬了出来，魏言绍这人却就是听不得别人说一句斐言之不好。所以两人闹掰后，他隔三差五的就搁魏言绍耳边嘲讽刺激他。
现在看来，效果依然很好。
贺州舒服了，哼着小曲儿去找伴儿。魏言绍躺在床上，原本还有些睡意的人，这会儿胸腔起伏剧烈。
斐言之……
他闭了闭眼，觉得自己实在是有些不争气。都过了那么多年了，还是念念不忘，对方一出现，他就迫不及待地贴了上去，怎么想都是犯贱的很。
可是……
魏言绍抬起手腕，压住眼眶，想起昨夜。
偶然知道对方回国的消息，他跑去机场看了一眼，本以为的了断没有成功，反而越陷越深。
可他们之间早就结束了，还是斐言之毫不留情的结束了一切，难道还要他这个被踹的死乞白赖的求复合？
他魏言绍也是要脸的。
可放不下也是真的，回来后喝酒喝的酩酊大醉，斐言之却不知道怎么突然出现了。
可能是酒壮人胆，又或者是觉得自己在做梦，他竟然一个冲动拉着问对方，要不要做？
魏言绍想呼死自己。
那时斐言之脸上的错愕实在是太明显，根本没办法忽视。可就在他准备找借口解释只是开玩笑时，对方竟然点头同意了。
好了，完了。他一上头直接上赶着把自己送出去了。
两个人开了房，时隔多年彼此之间才有了第一次亲密的触碰。
清醒后，魏言绍很想说服自己只是不甘心，以后总会慢慢忘记的。可不行，满脑子都是，那是斐言之，他心心念念那么多年的人，对他心软，一点点的哄着他，安慰他。
魏言绍知道自己有多难堪，对方一点点的温柔都让他丢盔卸甲甘之如饴。
他没办法。
他控制不了自己，就像他控制不了风中的漂浮的云，忽视一切道德伦理，也想要得到对方，只是斐言之这个人，他再清楚不过。
贪得无厌，不知悔改。
对方这次回来又是想从他身上拿走什么？
………………
破败的出租屋。
“好，就这里吧。”
斐言之看着眼前阴暗不堪的潮湿地下室，很想拒绝，但他没钱，除了这里，他只剩下大街要饭了。
“那行。”房屋中介笑笑，利落的收了租金，把合同和钥匙给斐言之一份，也没嘱咐什么，直接就走了。
反正他觉得这人住不长。
有这张脸，但凡上网开个直播都要发财了，怎么可能一直住在这？
斐言之也没办法，他举目无亲，又没有钱，行李还丢了，工作也没着落了，只能住这里。
打开钱包数了数，还剩下六十，他还需要的被子和洗漱用品还没着落。
“…………”人怎么可以穷成这样？
斐言之真觉得难为死了，他就是最穷的时候也没有穷成这样吧？
拉出系统面板，斐言之不解气的用手指使劲儿戳了戳。
系统装死，他越戳越来劲。
突然，系统面板陡然一变，一个正在移动的红色光点展示了出来。
斐言之：“？”
系统面板在光点上缓缓浮现出三个字：魏言绍。
“…………”
斐言之的沉默震耳欲聋。
“我刚刚联网查了一点资料，别的系统改造渣男和洗白都是电击又威胁之类的，你怎么还鼓励吃软饭呢？”
斐言之想不通，严格来说他应该也是渣男，怎么待遇差别这么大？
系统仍旧是装死，不说话。
就在斐言之等得蹙眉时，一个小熊猫推着一个泡泡从屏幕的一角出来，走到中央，泡泡‘啪’的破开，几个字飘出来：
“他们下贱，自愿吃苦！”
斐言之：“…………”
小熊猫又吐出一个泡泡：
“只要愿意吃苦，就有吃不完的苦，您愿意，我没意见。”
“…………”
正在此时，手机铃声响了。
斐言之有些奇怪，因为他的手机不出意外应该停机不能用了，但这又确实是他的电话铃声。
他转身去拿手机，电话接通，对面没说话，斐言之蹙了下眉，“谁？”
还是没声音。
斐言之拿来看了一眼，是个陌生号码，正打算挂断，小熊猫推着泡泡又出来了，泡泡‘啪’的破开，掉出三个字，
“魏言绍”。
斐言之一顿。
默默低头扫了一眼要什么没什么的出租屋，闭了闭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要住这里。虽然不知道魏言绍为什么莫名其妙打这个电话，但……不妨碍他利用一下。
斐言之没着急挂断电话，而是拉开系统面板，看着上面的低血糖病症戳了一下。
系统面板上加载中的病症除了会时不时自己出现并发症，还可以主动使用系统面板触发。
效果相当给力。
刚触发不到三秒钟，他就觉得眼前一黑，手机咣当一下掉在地上，身体摇晃着根本站不稳。
但斐言之思想还没完全变成个人，硬生生扶住了床板子没倒地上。
掉落在地的手机里传来焦躁的声音：“斐言之，你怎么了，你说话？”
“你在哪，我去找你。”
手机里传来的声音在空旷逼仄的出租屋显得有些沉闷。
确实是魏言绍，而且好像还在外面。
魏言绍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三更半夜的干嘛要鬼使神差的打这个电话，但听到对方的声音他忽然平静了许多，一直没开口。
正准备等对方不耐烦的挂断电话，突然听到了手机掉落翻滚的声音。
心一下子就提了上来。
斐言之眼前阵阵发黑，好在因为他是主动触发不至于跟真正的低血糖发作一样随地大小倒，但看这情况再这样下去不晕也是奇迹了。
他将手机拿了起来，张了张嘴，吐出了两个字：“没事。”
可能是习惯强大了，斐言之本能的不太愿意把自己的脆弱暴露给别人看。但现在这好像是自己故意干的？
斐言之蹙眉，想返回来多说一句，可这会儿他精力不济，不仅说不了，也根本没注意到自己吐出的两个字全是气音。
电话那头的魏言绍提起来的心不仅没有落下去反而提的更高了，他屏住呼吸，一字一句的问：“你现在在哪？”
斐言之一顿，看着破败的出租屋，只说：
“……在家。”
确实是他家，刚租的，虽然穷的连个被子都没有。
魏言绍气笑了：“斐言之你再骗我试试，我就在你家楼下，根本没人。”
“…………”
斐言之沉默，拉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魏言绍还真是跑到他之前在国内住的地方去了，但是……
“之前的房子在出国前卖掉了。”
魏言绍真觉得自己摊上斐言之倒了八百字血霉。
咬着牙一字一句的道：“那、你、现、在、在、哪？”
他发誓，等他找到斐言之，一定要打死这个混蛋。
特么的死哪不行，非死他电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