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魏言绍的希望很明显要落空了。
斐言之虽然不太清楚自己到底在哪,但还是可以凭借着记忆勉强说了个地址的。
他拉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对方正朝着这边移动,直接放心的眼前一黑彻底栽了过去。
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这破系统真不能随便用,这壳子顶不住这么嚯嚯。
魏言绍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心里咯噔一下,那点怒气一瞬间散的干净。
“斐言之,你怎么了?”
“说话!”
“你特么的说话啊!”
魏言绍喊了几声,都没人应,电话里头只有一片安静,静得他发慌。
魏言绍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慌过,就连当年斐言之跟他闹分手,他也是愤怒和不解居多,但现在,他的心脏仿佛从嗓子里跳出来一样。
一边抖着手打120,魏言绍转手把车子开出了120迈。
斐言之你特么的要是敢出事,老子把你挫骨扬灰和着水吞下去,说话算话。
…………
昏过去的感觉和睡觉不太一样,一个是眼前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一个是休息。
斐言之再次醒过来,是在医院里。
明亮的阳光透过窗户照亮了房间里的一切,窗外,阳光明媚,苍翠的树木在阳光的照耀之下青翠欲滴。
他低头,魏言绍正趴在床边压着胳膊睡着。
不过对方大概睡的并不好,眉心深深的蹙起,眼底带着黑青,下巴上还冒出了几缕胡碴,原本板正的西装也压出了褶皱,看起来皱皱巴巴的,一点都没有访谈节目上侃侃而谈从容自信的风度。
斐言之看着人,不知为何突然感觉过去的记忆真实了一些。
他对他们之间过去的那些记忆一直都不怎么在意,就连所谓的洗白和系统,他也只是觉得有意思好玩儿。
但现在看着这个趴在床边的人,忽然觉得那些苍白的记忆深刻了那么一点。
至少……魏言绍这个人并不是假的,嘴上说着绝情的话,动作倒是诚实的很。
大约目光也是有温度的,魏言绍蹙着眉睁开眼睛,正对上斐言之正盯着他的目光。
顿了顿,脸上有些羞赧,压着嘴角斥了一句:“有什么好看的?”
斐言之垂下眼,收回目光。
“是你把我送进医院的?”
虽然他觉得除了魏言绍也没有其他人能这么快的找到他了。
但魏言绍一想起这个就来气。
天知道他满头大汗的找到地址的时候看到斐言之倒在地上,心脏都吓停了一瞬。
他旧情刚开始复燃,仇还没报呢,斐言之就这么倒了。
还好没什么事儿,只是低血糖。
“怎么,除了我还有别人关心你的死活?”
魏言绍夹枪带棒的话语气自然也说不上多好,随即又想起斐言之所谓的那个家,总共不到十平,除了一张床,连个桌子凳子都没有,地板是水泥的,房顶是报纸糊的。
这么破的地方,结果斐言之说是他的家?
屁个家,他看是存心气他的!
“我记得你以前没有低血糖的病吧,现在呢,住到那种破地方,还低血糖,你不是说离了我会过的更好吗,怎么现在离了我就自己过成了这个鬼样子?”
魏言绍知道自己这气生的很莫名其妙,但他就是生气,对着斐言之就是一顿输出。
“你不是很有能耐吗?”
他抱着手臂,注视着斐言之,一副居高临下审视的模样。
斐言之哑口无言。
他记得分手时他还大言不惭的说,离开魏言绍他照样过得好,比现在还好,结果他按个系统面板差点把自己戳死。
虽然系统的事儿是个意外,当初放狠话人也不是现在的他,但斐言之还是要点脸红。
从来都没干过这么丢份的事儿。
斐言之侧头,不说话。
从窗外照射进来的那些斑驳细碎的阳光,落在他的脸上,驱散了些许的清冷和苍白。
低垂的眉眼间,多了一丝温暖。
魏言绍愣了一下,回神,看着他明显这一副拒绝交谈的样子气的胃疼,‘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开始收拾东西。
分手的时候倒挺硬气,现在过得穷成这样,气死他算了。
斐言之抬头,看着对方的动作顿了顿:“你……做什么?”
魏言绍瞥了一眼,没好气儿的道:“你打算在医院赖多久?”
斐言之抿了下唇。
魏言绍把其他东西收拾好放在一旁,俯身靠近床头拿东西斐言之本能的后仰。
魏言绍看着他的表情,原本伸长去拿东西的手臂拐了个弯儿。
手掌落在斐言之腰侧,恶劣讽刺道:“亲都亲过了,更过分的你都干了,这会儿还不好意思了?”
斐言之:“…………”他明明不是这个意思。
但在魏言绍眼里,就是他们都上过床了,斐言之还嫌弃他,胸口的怒气简直要冲了出来,于是他盯着斐言之的表情,故意恶心他:
“那天晚上爽的人不是你,把老子从头到脚透个遍,又亲又摸的,现在翻脸不认人了?”
斐言之:“…………”
魏言绍还不解气:“昨天你亲人的时候可没有拒绝,现在觉得嫌恶心?”
“晚了!”
斐言之:“…………”
请求缝合一下魏言绍这张破嘴,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但魏言绍没一点不好意思,看他沉默还故意把手塞进他的衣服里。
温热的肌肤和指尖触及,魏言绍手指猛的一颤。
细腻的肌肤触感让他猛的想到了昨晚这人覆在他身上的时候。
斐言之有些痒,伸手想要把魏言绍的手拿出来,但魏言绍正虎视眈眈的盯着他,大有他敢动,他就变本加厉的意思。
斐言之侧头,忍着痒意,没动。
魏言绍目光落在斐言之微红的耳垂,心脏软的溃不成军。
他早就不是从前的那个热血少年。上头之后冷静下来很快就想清楚,余情未了那就继续再来一遍,白月光就是要得才有不需要的可能,至于之前的事儿,他全当没发生过,他们重新开始。
魏言绍深呼一口气,用指尖碰了碰,低声道:
“跟我回去。”
斐言之回头,看着他。
魏言绍的脸已经长开了,五官俊朗深邃,眉目间带着沉稳和凶悍,但变化更多的是表情和气势。
他跟之前的中二少年几乎判若两人,气质更沉更稳,展现出一种从容的杀伐威猛。
就现在来看,反而是斐言之站在他身边显得更修长高挑,而魏言绍则更多的是沉稳和妥帖。
唯有那双眼睛,在看着他的时候,似乎和从前没什么分别。
斐言之没说话,魏言绍盯着斐言之的表情,房间内异常安静。
像是只剩下心跳声。
灯光很亮,魏言绍没从斐言之嘴里得到答案,他嗤笑了一声,起身,注视着斐言之:
“你不愿意?”
魏言绍手指攥成拳头握得很紧,一双眼睛里隐藏着更深的灼热:
“你特么的宁愿回去住那个要什么没什么的破房子也不愿意跟我一起住?斐言之,我就这么让你厌恶吗?”
他压下心头的苦涩,觉得自己在为斐言之的不受掌控生气。
他都不计较了,斐言之这个骗人的还不乐意了!简直岂有此理!
斐言之迟疑了下,看着他摇头。
“没有。”
“魏言绍,我没有厌恶你。”
不仅没有厌恶,相反,他对魏言绍的观感还很不错。
对方是他成为人后第一个深入触碰过的存在,虽然嘴硬的很,但一举一动在外人看来有些出格,却意外没有让他反感,反而多了几分熨贴。
嗯,就是熨贴。
这种感觉有点奇怪,斐言之不太好形容。
斐言之认真的回复让魏言绍愣了一下。
这么明确的回复……
从前的斐言之从来不会说这种话,是因为什么……变了?
不过斐言之没注意,他低头,敷衍的给出拒绝理由:“跟你回去不合适。”
“我们已经分手很多年了。”
没有破镜重圆,也没有和好,在他的认知里两个没有关系的人不应该莫名其妙住在一起。
这太亲密了。
魏言绍胸口起伏,瞬间真觉得斐言之难伺候。不过听到不是厌恶心里还是微微松了一口气:
“那你想怎么样,当初说分手的是你,现在说不合适的还是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不管怎么着,魏言绍都决定要先把人圈回去再说,剩下的以后再考虑。他年少时求而不得的人,现在既然已经又产生了关系,烂的他也要拥有一次感受一下。
斐言之没说话,只看着系统面板上的进度条,心想:不是我想怎么样,是你想怎么样?
都放话放下过去恩怨了,他想着任务应该差不多了,结果打开一看,才百分之三十,离了个大谱。
这比一面之缘的朋友关系也好不了多少吧,要是就这么不清不白的住在一起,以后可有的折磨了。
但魏言绍不想再跟他纠结这些,许多年过去,热血的人早就学会了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
现在不快刀斩乱麻,他觉得就自己对斐言之的抵抗力早晚得心软顺了对方的意。
直接上手,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
公主抱!
斐言之惊了一下,觉得六翻了!
他动了动,试图挣扎,然而他是个病号,还是个弱柳扶风的货色,魏言绍脚步稳健,连抖都不带抖的,一路目不斜视。
很好,绝了。
斐言之轻迅速侧头把脸埋在了魏言绍的脖颈,躲避他人的目光。
他本来觉得自己的承受力应该还算可以,但被魏言绍抱着出病房他觉得自己不可以。
斐言之对依赖别人,尤其是依赖一个本质上比他弱小的人很别扭,像是西瓜被套上了苹果的框——畸形,可偏偏身体病弱,又让他反抗不了。
埋在颈窝里的人,散乱的呼吸掠过肌肤,魏言绍脚步顿了一下,放慢了速度。
斐言之怎么这么瘦,不行,必须得好好补补。不然让人知道,还以为他堂堂魏总穷的连个情人都养不起。
魏言绍怀疑自己在抱一把骨头,实在太轻了,那天晚上……
他怎么也没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