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描它。”他说。
薇拉启动主动扫描，但结果令人惊讶：“扫描被偏转？不，是被吸收了。那艘船的外壳有能量吸收层，我们的扫描波本透不进去。”
“尝试通讯，所有频率。”
“没有回应。它就像一块金属墓碑。”
龙少禹调出星核碎片提供的信息。在进入星环网络时，碎片下载了关于这个网络的更多数据，包括各个节点的状态和……守护者。
这艘船，就是星环节点的守护者。它的正式名称是“哨卫级”自动防卫舰，由建造星环网络的文明制造，负责维护节点安全和清除入侵者。
但它现在休眠了。
“它为什么没反应？”巴洛克问，“我们不算入侵者吗？”
“也许因为我们有星核碎片。”龙少禹推测，“碎片和星环网络有某种关联，可能让我们被识别为‘授权单位’。”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薇拉看着那艘巨舰，“它比我们大十倍，技术等级不明。如果突然激活……”
“所以我们得在它激活前，掌握控制权。”龙少禹站起身，“准备登陆艇。我要去那艘船看看。”
“太冒险了！”薇拉拉住他，“我们对它一无所知！”
“所以更需要了解。”龙少禹拍拍她的手，“放心，如果碎片能让我们通过星环，应该也能让我们安全接触这艘船。”
一小时后，龙少禹、巴洛克和卡洛乘坐工作艇靠近那艘巨舰。卡洛坚持要来，他说自己的变异感官能感知到能量流动，也许能帮上忙。
巨舰近看更加震撼。它的装甲板光滑如镜，接缝处几乎看不见。舰体表面那些能量纹路在近距离观察下，是无数微小的几何图案嵌套而成，复杂到令人头晕目眩。
他们找到了一个外部舱门。没有物理开关，只有一块光滑的面板。龙少禹把手按上去，银色纹路浮现。
面板亮起蓝光，扫描他的手部。几秒后，舱门无声滑开。
内部一片漆黑。但当他们踏入走廊时，墙壁自动亮起柔和的白色光线，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空气清新，温度适宜，重力正常。这里完全不像一艘废弃的船，反而像是刚刚打扫完毕等待主人归来。
“能量流动稳定。”卡洛用他那怪异的混合声音说，“核心在深处……它在睡觉……但感觉到我们了……”
“保持警惕。”
他们沿着走廊前进。这艘船的内部设计简洁到近乎冷酷，所有线条都是直线和直角，没有任何装饰。偶尔经过的舱室门紧闭，门上的标识是看不懂的符号文字。
走了大约十五分钟，他们来到一个圆形大厅。大厅中央有一个柱状控制台，周围环绕着十二个悬浮的全息屏幕，全部黑屏。
龙少禹走向控制台。在他靠近时，控制台突然亮起，全息屏幕逐一激活。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图表和陌生的文字，但星核碎片自动开始翻译：
【哨卫舰‘寂静之刃’号状态报告】
【休眠时间：一万二千四百七十九标准年】
【能量储备：41%】
【系统完整性：87%】
【待命指令：守护第七节点，等待授权唤醒】
一万两千年。
这艘船已经在这里沉睡了一万两千年。
“授权唤醒需要什么条件？”龙少禹在意识中询问。
控制台似乎能接收他的思维。屏幕上文字变化：
【授权条件一：星核碎片适配者（已满足）】
【授权条件二：网络节点激活指令（已满足）】
【授权条件三：明确任务目标（未满足）】
【请指定‘寂静之刃’号的任务目标】
任务目标。
龙少禹思考了几秒。他需要这艘船的力量，需要它的科技，需要它作为自己势力的起点。但他不能直接说“征服宇宙”之类的蠢话，这艘船的AI显然有很高的智能。
“任务目标：保护星核碎片适配者及同伴的安全，协助建立安全据点，为最终前往星核核心做准备。”
屏幕闪烁，似乎在评估这个目标。十秒后，新的文字出现：
【目标接受。逻辑链完整。威胁评估：当前区域安全等级-低，建议转移至隐蔽坐标。】
【是否授权‘寂静之刃’号全面激活？】
“授权。”
瞬间，整艘船“活”了过来。
低沉的嗡鸣从深处传来，那是反应堆启动的声音。走廊的灯光从白色转为柔和的蓝色，全息屏幕上的数据流加速刷新。一个中性的合成声音在大厅中响起：
“‘寂静之刃’号激活完成。向指挥官龙少禹致敬。请下达具体指令。”
“首先，报告你的能力和装备。”
“本舰为哨卫级自动防卫舰，长度八百四十米，标准乘员零人，全自动化作。主要武装：舰首相位撕裂炮一门，射程零点五光秒；侧舷速射粒子炮阵列六组；多用途导弹发射井八具；舰载机库容量：突击艇十二艘或机甲八台。特殊系统：能量吸收装甲，隐形力场，星环网络导航核心。”
龙少禹听着汇报，心里快速计算。这艘船的火力足以匹敌帝国最新的“龙戟级”重巡洋舰，而它的科技水平明显更高。最重要的是，它是完全自动化的，不需要庞大的人员编制。
“机甲？船上有机甲？”
“机库现存‘影锋级’战斗机甲四台，状态：封存，需激活。”
“激活一台，我要看看。”
“指令确认。请前往机库区。”
他们跟着指示来到下层机库。这是一个宽敞的舱室，高度超过二十米。四台机甲矗立在固定架上，覆盖着防护布。
当防护布自动收起时，龙少禹屏住了呼吸。
那机甲的造型和他见过的任何设计都不同。高度约五米，通体流线型，装甲表面是哑光黑色，关节处有蓝色光纹。它的头部是狭长的楔形，光学传感器呈V字形排列。背后有一个可折叠的翼状结构，看起来既是推进器又是武器平台。
“‘影锋级’为高速突击型机甲，配备双联能量刃臂、肩部导弹舱、以及‘相位折跃’短距离传送系统。动力源为微型星环能量核心，理论战斗续航时间七十二小时。”
巴洛克吹了声口哨：“这东西比虚空之影的机甲还先进。”
“能驾驶吗？”龙少禹问。
“需要神经连接适配。指挥官具备星核碎片，适配概率：99.7%。是否尝试？”
“尝试。”
机甲甲滑开，露出驾驶舱。内部没有传统的控制台，只有一个悬浮座椅和头盔。龙少禹坐进去，舱门关闭。
头盔降下，神经连接接口自动寻找并刺入他的后颈。轻微的刺痛后，熟悉的连接感传来——和驾驶“夜枭”时类似，但更深入、更清晰。
他睁开眼睛。
不，不是用眼睛看。是通过机甲的传感器，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感知整个机库。他“感觉”到机甲的每一个关节，每一件武器，能量在回路中流动的路径。
他动了动手指。
机甲的右手手指同步动作。
“神经同步率：94%。”AI汇报，“优秀水平。建议进行基础动作测试。”
龙少禹纵机甲走出固定架。动作流畅自然，像是控制自己的身体。他做了几个战术动作：翻滚、冲刺、急停转向，机甲完美执行。
“测试武器系统。”
机甲的右前臂弹出两把蓝色的能量刃，嗡嗡作响。左肩的导弹舱打开，露出八枚微型导弹。背后的翼状结构展开，边缘锋利如刀。
“足够了。”龙少禹说，“解除连接。”
他退出驾驶舱时，脸上带着难得的笑容。有了这艘船和这些机甲，他的计划可以大大加速。
“AI，附近有没有适合建立据点的地方？要求：隐蔽，有资源，不易被发现。”
“正在扫描……发现候选坐标三处。推荐坐标二：一颗冰质行星的卫星，内部有天然洞网络，地表被冰层覆盖，能有效屏蔽大多数扫描。该区域有星环网络次要节点，可提供有限的后勤支持。”
“就去那里。‘寂静之刃’号能牵引我们的飞船吗？”
“可以。建议将‘星尘探索者号’停靠在本舰机库内，以减少暴露风险。”
“执行。巴洛克，你回我们的船，通知薇拉准备转移。卡洛，你留在这里，协助AI了解我们的人员和需求。”
“明白。”
两小时后，“星尘探索者号”被小心翼翼地移入“寂静之刃”号的机库。薇拉和所有人登上这艘巨舰，对它的先进程度惊叹不已。
“这科技水平至少领先帝国两百年。”薇拉抚摸着走廊墙壁，“材料学、能量学、人工智能……建造这艘船的文明，恐怕已经达到我们无法想象的层次。”
“但他们消失了。”龙少禹说，“或者离开了。只留下这些遗迹。”
“星环网络、哨卫舰、还有星核碎片……这些可能都是他们遗产的一部分。少禹，我们可能卷入了一个超越帝国与虚空之影冲突的巨大谜团。”
“我知道。”龙少禹看着窗外，巨舰正在转向，驶向目标坐标，“所以我们更需要力量。强大到无论面对什么谜团，都能活下去找到答案的力量。”
“寂静之刃”号启动引擎，推进器喷出几乎无声的蓝色火焰。它的加速平稳而迅猛，很快达到亚光速。六小时后，他们抵达了目标卫星。
从太空看，这是一颗灰白色的冰球，表面布满裂缝和撞击坑。但当飞船穿过冰层裂缝，进入地下洞时，景象完全不同。
洞内部是巨大的空腔，高度超过三公里，宽度绵延数十公里。岩壁上覆盖着发光的苔藓类植物，提供着微弱照明。地下河流淌过洞底部，蒸腾起温暖的水汽。更神奇的是，洞顶部有天然形成的结晶，像倒挂的森林。
“温度适宜，大气成分可呼吸，有基础生态系统。”AI报告，“检测到地下水脉和矿物沉积。适合建立永久设施。”
“就在这里。”龙少禹做了决定，“启动建设协议。我们需要居住区、实验室、机库、防御系统。优先级：隐蔽性和自给自足。”
“指令确认。开始部署工程单元。”
“寂静之刃”号腹部打开，释放出数十个球形的工程机器人。它们飞向洞各处，开始扫描和规划。更多的机器人从舰内仓库取出预制构件和材料，在空中组装成临时的居住模块。
龙少禹把具体工作交给AI和巴洛克，自己带着薇拉来到舰桥。他需要制定长期计划。
“首先，我们需要情报。”他调出星图，“不知道帝国、虚空之影和猩红齿轮的动向，我们就像瞎子。”
“我们可以派出侦察单位。”薇拉说，“‘寂静之刃’号有隐形能力，可以悄悄接近帝国边境收集信息。”
“太冒险。这艘船是我们最大的底牌，不能轻易暴露。”龙少禹思考着，“我们需要一个伪装的身份，一个能在星际间活动而不引起怀疑的身份。”
“走私犯？佣兵？探险家？”
“佣兵。”龙少禹眼睛亮了，“星际佣兵团体数量众多，成员混杂，行动自由。我们可以注册一个假身份，接一些边境任务，既能收集情报，又能获取资源和资金。”
“但我们需要一个‘门面’。”薇拉说，“‘寂静之刃’号太显眼，不能直接用。‘星尘探索者号’又太小。”
“改造。”龙少禹说，“用‘寂静之刃’号的技术，改造‘星尘探索者号’。提升它的性能，但外观保持普通。同时，我们需要招募一些人手——真正的人类，不是变异体，作为对外的面孔。”
“从哪招募？”
“边境空间站，法外之地，总有走投无路的人。”龙少禹说，“但招募要谨慎，我们需要的是能信任的人，或者至少能被利益绑定的人。”
计划大致成型。接下来三天，基地建设快速推进。在“寂静之刃”号先进工程能力的支持下，洞内建起了一个功能齐全的隐蔽据点：居住区可容纳两百人，实验室配备了从飞船上转移的设备，机库扩建到能停放多艘飞船，防御系统包括隐形力场发生器、自动炮塔和能量屏障。
龙少禹把这里命名为“回音基地”——既是纪念遗忘之地的回响，也寓意着他们要在这个宇宙中发出自己的声音。
第四天，改造后的“星尘探索者号”完工了。外观变化不大，但内部已经脱胎换骨：引擎换成星环技术的推进器，速度提升三倍；护盾系统升级，强度堪比帝国巡洋舰；武器系统隐蔽安装，必要时可以弹出。最重要的是，它现在能连接“寂静之刃”号的数据库和远程支持。
“给它起个新名字。”薇拉说，“新船要有新名字。”
龙少禹想了想：“叫‘渡鸦号’。黑色的，不显眼，但聪明而坚韧。”
“好名字。”
当天下午，龙少禹、巴洛克和三名特种兵登上“渡鸦号”，准备开始第一次对外行动。薇拉和卡洛留守基地，负责研究和内部管理。
“第一个目标：塔洛斯边境站。”龙少禹设定航线，“那里是三不管地带，情报和佣兵市场的集散地。我们要注册佣兵团，收集情报，如果可能的话，招募第一批队员。”
“渡鸦号”脱离“寂静之刃”号的机库，穿过冰层裂缝，冲上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