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找我借十万，说是急用，三个月就还。
我二话没说，当天就转了账。
三年过去了，我提了五次，她每次都说”快了快了”。
上个月她儿子结婚，朋友圈晒出20万的彩礼和新房装修。
我再去要钱，她竟然当着全家人的面骂我:”你一个月挣两万的人，还好意思跟我要这点小钱，真小气。”
我笑着点点头，转身就去了法院。
一周后，她房子被法院保全，银行卡被冻结。
她疯了一样打我电话，我只说了一句:”本金十万，利息一万八，律师费五千，一分都不能少。”
今天是姑姑孟慧的生。
她在家族群里发了好几遍消息，点名要我必须到场。
说我表弟赵博文结婚后，一家人还没好好聚过。
我看着手机屏幕，那张喜气洋洋的全家福格外刺眼。
照片上，孟慧和我姑父赵国强，挽着新媳妇李莉，笑得合不拢嘴。
背景是装修得金碧辉煌的新房。
我关掉手机，还是去了。
带着一份包装精致的礼物，也带着最后一丝对亲情的幻想。
饭桌上，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孟慧坐在主位，红光满面，像个打了胜仗的女王。
酒过三巡，她的话题终于引到了我身上。
“孟夏，你那个钱，我下个月就还你。”
她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一桌子人都听见。
我还没开口，她就摆出一副宽宏大量的姿态。
“你别急，姑姑还能赖了你的钱不成？”
表弟赵博文立刻接话：“妈，你看你说的，都是一家人，孟夏姐还能催你不成？”
新媳妇李莉也跟着笑：“就是，孟夏姐一个月挣两万，哪会看得上这点小钱。”
一唱一和，天衣无缝。
仿佛我才是那个斤斤计V的小人。
我放下筷子，看着他们。
三年前，孟慧找到我，声泪俱下。
说赵博文谈了女朋友，要买房，首付还差十万，火烧眉毛。
“孟夏，三个月，姑姑保证三个月就还你！”
那时，我刚工作两年，十万是我全部的积蓄。
但我还是毫不犹豫地转了账。
因为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是她接济过我。
这情，我记了十年。
可三个月变成了一年，一年又变成了三年。
我提了五次。
第一次，她说手头紧，再缓缓。
第二次，她说钱拿去了，取不出来。
第三次，她说赵博文要装修，花销大。
第四次，她说李莉怀孕了，要用钱。
第五次，也就是上个月，她直接不耐烦了。
“快了快了，天天催，烦不烦！”
然后，我就在朋友圈看到了他们家二十万的彩礼和豪华装修。
此刻，看着孟慧那张洋洋得意的脸，我心底最后一点温情被碾得粉碎。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表演。
孟慧见我沉默，以为我被说得不好意思了，声音更大了几分。
“说真的，孟夏，不是姑姑说你。”
“你一个月挣两万，一年二十多万，也不缺这十万块钱。”
“博文刚结婚，到处都是用钱的地方，你做姐姐的，就当帮衬一下弟弟了。”
“你倒好，为了这点钱，三番五次地提，弄得一家人多生分。”
她顿了顿，环视一圈，像个法官在做最终陈词。
“你这么小气，以后哪个男人敢娶你？”
话音落下，满室寂静。
所有亲戚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带着审视，带着指责。
我笑了。
轻轻地点了点头。
“姑姑，你说得对。”
孟慧愣住了，大概没想到我会是这个反应。
我站起身，拿起外套。
“我吃饱了，你们慢用。”
“生礼物放门口了，祝你生快乐。”
说完，我没再看任何人一眼，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孟慧错愕的声音：“哎，你这孩子，怎么说走就走……”
我没有回头。
走出那扇沉重的防盗门，也走出了维持了三十年的亲情假象。
晚风很冷，我的心却一片平静。
我拿出手机，翻到一个很久以前存下的号码。
备注是：刘律师离婚债务。
电话接通了。
“刘律师，你好，我是孟夏。”
“我有一笔十年以上的债务，证据齐全，我想立刻提讼。”
“是的，被告是我姑姑。”
“我只有一个要求，财产保全，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