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点,我准时出现在刘律师的事务所。
刘律师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短发,眼神锐利,一身练的职业套装。
她示意我坐下,开门见山。
“孟小姐,我们直接进入正题。”
“所有证据都带来了吗?”
我点点头,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推到她面前。
“都在这里了。”
文件袋里,是我这三年准备的一切。
第一份,是三年前的银行转账记录,十万元整,收款人孟慧。
第二份,是我和孟慧这三年所有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了厚厚一沓。
每一次我催款,她找的各种借口,都清清楚楚。
尤其是我第五次催款时,她那句“天天催,烦不烦”,被我用红笔重点圈了出来。
第三份,是我姑姑朋友圈的截图。
她儿子赵博文的婚房照片,装修公司的发票照片,还有她和亲戚炫耀给了二十万彩礼的聊天记录。
每一张,都标注了期。
第四份,是一段录音。
是我昨晚离开前,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录下的。
录音里,孟慧那句“你一个月挣两万的人,还好意思跟我要这点小钱,真小气”,清晰得令人发指。
刘律师一张一张,一页一页,看得极其仔细。
她的表情从平静,到严肃,最后浮现出一丝冷笑。
“孟小姐,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准备充分。”
她将文件整理好,放回文件袋。
“证据链非常完整,事实清晰,法律关系明确。”
“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对方逾期三年未还,属于严重违约。”
我问:“财产保全的申请,今天能递交上去吗?”
刘律师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欣赏。
“当然。立案和保全可以同时进行。”
“据你提供的这些财产线索,她儿子名下的这套婚房,虽然登记在赵博文名下,但购买和装修时间都在借款之后,且你姑姑有大额资金流动。”
“我们可以主张这是他们夫妻的共同财产,或者恶意转移财产。”
“法院大概率会支持我们的保全申请。”
“一旦保全裁定下来,这套房子在案件审结前,无法进行任何买卖、抵押。”
“同时,我们会申请冻结她名下所有银行账户。”
我点点头:“好,诉讼费和律师费,现在就可以支付。”
刘律师笑了:“不急。”
“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这些都可以作为你的损失,在诉求里一并要求对方承担。”
“还有,本金十万,按照银行同期LPR的四倍计算,三年的利息,大概在一万八左右。”
“这些,我们都会帮你拿回来。”
我看着她,认真地说:“刘律师,钱不是最重要的。”
“我只要一个公道。”
刘律师收起笑容,郑重地点头。
“我明白。”
“你会得到你想要的公道。”
从律所出来,阳光正好。
我积压了三年的郁气,仿佛也消散了大半。
剩下的,就交给法律。
接下来的三天,风平浪静。
孟慧没有给我打一个电话,大概还在为自己生宴上的“胜利”而沾沾自喜。
家族群里,几个长辈旁敲侧击地说了我几句,无非是“不懂事”、“太较真”、“亲情比钱重要”。
我一概没回,直接开启了消息免打扰。
直到周五下午。
我的手机响了,是刘律师。
“孟小姐,法院的动作很快。”
“保全裁定已经下来了,执行局的法官今天下午就会上门送达。”
“银行账户的冻结,应该也同步进行了。”
我说了声“谢谢”,挂断了电话。
我知道,好戏要开场了。
下午四点,姑姑家。
孟慧正和几个牌友在家里打麻将,吹嘘着自己的儿子多有出息,儿媳妇多孝顺。
门铃响了。
她不耐烦地打开门,看到两个穿着制服、神情严肃的男人。
其中一人亮出证件。
“你好,我们是区人民法院执行局的。”
“请问你是孟慧吗?”
孟慧的笑容僵在脸上。
“法院?你们找我什么?”
法官拿出一份文件,在她面前展开。
“这是法院的民事裁定书和查封令。”
“因你与孟夏的民间借贷一案,原告方申请财产保全,法院已依法裁定。”
“即起,你儿子赵博文名下的这套房产,已被依法查封。”
“同时,你名下所有银行账户,已被冻结。”
孟慧看着那份盖着鲜红印章的裁定书,如遭雷击。
她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