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芷篱的情绪已经平复了许多。
一碗热腾腾的肉汤下肚,她的脸上终于有了些许血色。
萧云放下空碗,问起了白天的事。
“那群泼皮,到底什么来头?”
虽然老张头说了个大概,但他需要更详细的信息。
苏芷篱放下手里的针线,眼神里闪过一丝后怕。
“是县城里的黑虎帮。”
“前些子,他们非说要征这块地建库房,给的钱连半袋米都买不到……我和月儿不肯,那个带头的就开始动手动脚,嘴里还……很不不净。”
说到这,她咬着嘴唇,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
“若是没有那个戴面具的铁人……”
她看了一眼门外,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萧云明白她的意思。
若没有玄铁卫,这两个弱女子落在那群流氓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萧云冷笑一声。
建库房?
这种鬼话也就骗骗老实人。
黑虎帮这是看中了他家里没男人,想吃绝户。
很好。
既然伸手了,那就别怪他把爪子剁下来。
“知道了。”
萧云站起身,语气平静。
“我去院子里洗洗这身甲,血腥气太重,熏着你们。”
他没有多说,不想让妻子再担心。
苏芷篱想要帮忙,却被他按住。
“月儿去烧点热水就行,你歇着。”
萧云来到院中,借着月光,打了一桶井水。
冰凉的井水浇在甲胄上,冲刷着那些涸的血迹。
趁着苏芷月去烧水的空档,他从怀里摸出了那块焦黑的木牌。
养魂木残片。
这才是今晚的重头戏。
玄铁卫就站在阴影里,像是一尊沉默的守护神。
萧云走到它面前,将木牌贴在它那冰凉的额头上。
“收。”
心念一动。
系统面板微光一闪。
那块看似普通的焦黑木牌,竟然像是融化了一般,缓缓渗入了玄铁卫的眉心。
嗡!
玄铁卫那原本呆滞死板的眼神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清明。
“主人。”
玄铁卫单膝跪地,动作流畅得不像是个傀儡。
萧云满意地点点头。
有了这东西看家,明天他去县城办事,也能少几分后顾之忧。
回到屋内。
苏芷篱正坐在灯下,手里拿着针线,细细地缝补着萧云那件被树枝挂破的战袍。
昏黄的灯光洒在她侧脸上,勾勒出一圈柔和的金边。
那一针一线的专注,让萧云心头一软。
这就是家。
他在外面拼死拼活,为的不就是这一刻的安宁吗?
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从身后轻轻环住了妻子的腰。
苏芷篱身子一僵,随即软了下来。
“别闹……”
她红着脸,想要挣脱,却又舍不得这份温暖。
“一身血腥气,难闻死了。”
虽然嘴上嫌弃,但她的手却轻轻覆在了萧云的手背上。
“我想你了。”
萧云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低声说道。
这句话胜过千言万语。
苏芷篱的眼眶又红了,她转过头,眼波流转。
“我也想……”
就在这时,门帘掀开。
苏芷月提着一桶热水走了进来。
“姐姐,水刚烧好……”
话没说完,她就看到了在一起的两人。
小丫头的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那个……我……我来的不是时候……”
“回来。”
萧云松开苏芷篱,笑着招了招手。
“不,你来的正是时候。”
他走到桌边,从怀里掏出那块沉甸甸的精铁腰牌,随手扔在桌上。
当啷一声脆响。
两女被这动静吸引了目光。
那腰牌做工精细,正面刻着一个猙狞的,背面是个刚劲有力的“百”字。
虽然她们不懂军制,但也看得出这东西不简单。
“这是……”
苏芷篱有些不敢确信地伸出手,摸了摸那个“百”字。
“百夫长腰牌。”
萧云语气平淡,就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以后,我也是官身了。”
“在这个黑石县,没人再敢随便欺负咱们。”
两个女人都惊呆了。
百夫长?
在她们贫瘠的认知里,那已经是天大的官了。
平里那个作威作福的里长,见到个什长都要点头哈腰。
而自家夫君,竟然成了百夫长?
苏芷月眼里的崇拜简直要溢出来,那是对强者的本能依恋。
“姐夫好厉害!”
这种被家人崇拜的感觉,比斩那个什么千夫长还要让萧云受用。
这是实打实的安全感。
洗漱完毕。
狭窄的土炕显得有些拥挤。
三人同榻而坐,气氛变得有些旖旎,又带着几分尴尬。
以前虽然也是睡在一张炕上,但那时是为了取暖,也是为了生存。
而现在,身份变了,心境也变了。
苏芷篱毕竟是长姐,心思通透。
她看了一眼低着头不敢说话的妹妹,轻轻叹了口气。
然后,她主动吹灭了油灯。
屋内陷入了一片黑暗。
只听见衣料摩擦的窸窸窣窣声。
“夫君。”
苏芷篱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轻柔,带着一丝颤抖。
“月儿今天吓坏了。”
“你……多疼疼她。”
这不仅是大妇的贤惠,更是为了这个家的稳固。
在这个乱世,她们姐妹俩就像浮萍,唯一的依靠就是萧云。
只有真正成为了他的女人,这份依靠才算踏实。
黑暗中。
萧云感觉怀里钻进了一只受惊的小猫。
苏芷月的声音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勇气。
“别不要我……”
“我不想被卖掉……我不想像隔壁春花姐那样……”
萧云心头一震。
他感受到了少女内心深处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那是对这个吃人世道的恐惧。
他伸出手,温柔地抚摸着她的长发。
“傻丫头。”
“说什么胡话。”
“进了这扇门,就是萧家的人。”
“只要我活着一天,就没人能动你一指头。”
这番话,给了少女莫大的勇气。
压抑了许久的相思与欲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满室春光。
……
良久。
风雨停歇。
苏芷月已经累得沉沉睡去,眼角还挂着泪痕,嘴角却带着满足的笑意。
萧云在心中默念系统面板。
【检测到宿主与家族成员情感羁绊加深。】
【家族气运微弱提升。】
虽然没有直接奖励功法丹药,但这种潜移默化的改变,让萧云明白了一个道理。
安抚家眷,维系情感,同样是变强的一部分。
家和万事兴,这不是一句空话。
只有后方稳固了,他在前方人的时候,刀才会更稳。
身边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
苏芷篱还没睡。
她依偎在萧云另一侧,手指在他口的伤疤上轻轻划过。
“夫君,边关……很苦吧?”
她没问那些人的事,只问苦不苦。
萧云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一下。
“不苦。”
“想着能早点回来见你们,就不觉得苦。”
他没有提那些九死一生的瞬间。
那些血腥和残酷,男人扛着就够了。
“明天,我去县城办点事。”
“等把那边的麻烦解决了,咱们就搬家。”
“去城里,买个大院子。”
“到时候,你不用再给别人缝补衣服,月儿也不用再去捡柴火。”
这是他在心里盘算了许久的计划。
苏芷篱把头埋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
她相信他。
只要是他说的,就一定能做到。
夜深人静。
听着身边两道平稳绵长的呼吸声,萧云感觉内心前所未有的宁静。
这种宁静,比任何灵丹妙药都管用。
他看着窗外透进来的一缕月光,眼神逐渐变得锐利。
那份宁静之下,是压抑不住的机。
黑虎帮。
让你们多活了一夜,已经是我的仁慈了。
明天。
必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