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瀑,黑夜如墨。
狂风卷着豆大的雨点,像无数鞭子一样抽打在身上,生疼。
秦峰扶着踉跄的老站长张大有,深一脚浅一脚地冲上大坝顶端的控制室平台。
眼前的景象让他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控制室那扇厚重的铁门紧闭,透过防爆玻璃,能看到马长元那张狰狞得意的脸。而在铁门之外,大雨中赫然站着四个穿着黑色雨衣、戴着口罩的男人。
他们手里握着半米长的螺纹钢棍,雨水顺着冰冷的钢管滑落,滴在泥泞的地上。
这就是王云飞安排的最后一道防线。
也是一道死线。
“站住。”
领头的黑衣人往前跨了一步,手中的钢棍狠狠砸在旁边的护栏上,发出“当”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王书记有令,大坝封锁,闲杂人等靠近者,。”
声音冷漠,没有一丝感情,透着一股浓烈的江湖气。
秦峰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眼神变得像狼一样凶狠。他能感觉到脚下的大坝正在剧烈颤抖,那是洪水即将撕裂混凝土的哀鸣。
每一秒,都是生死时速。
“让开!”
秦峰松开张大有,伸手摸向后腰。
冰冷的匕首握在掌心,那是他最后的依仗。
“我是乡驻点部秦峰!我现在命令你们让开!不开闸泄洪,下游三个村子几千口人都要死!”秦峰咆哮着,试图用最后一点理智唤醒这帮亡命徒。
“死几千人关我们屁事。”
领头人冷笑一声,透过雨幕,那双眼睛里满是残忍的戏谑:“我们只知道,你今晚必须死在这儿。兄弟们,动手!”
话音未落,四条黑影如同恶狼般扑了上来。
“找死!”
秦峰不再废话,侧身避开迎面砸来的一棍,手中的匕首如毒蛇吐信,狠狠刺向对方的手腕。
“噗!”
血光崩现。
领头人惨叫一声,钢棍脱手。
但秦峰毕竟只是个文弱书生,没有受过专业的格斗训练,靠的仅仅是一股不要命的狠劲。而对方四人显然是职业打手,配合默契。
“砰!”
后背重重挨了一棍。
秦峰闷哼一声,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整个人踉跄着跪倒在泥水里。
“小心!”
张大有举起拐杖想要帮忙,却被另一个黑衣人一脚踹在口,老迈的身躯像断线的风筝一样滚了出去,重重撞在墙角,半天爬不起来。
“老东西!”
秦峰双眼赤红,强忍着剧痛从地上弹起,疯了一样挥舞着匕首,退了两人。
但双拳难敌四手。
又是两棍狠狠砸在他的肩膀和小腿上。
“咔嚓。”
骨头似乎裂了。
秦峰单膝跪地,大口喘着粗气,雨水混合着鲜血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世界变成了一片血红。
“敬酒不吃吃罚酒。”
领头人捂着流血的手腕,捡起钢棍,一步步近,眼神阴毒:“本来想让你死个痛快,既然你敢动刀子,那就别怪老子把你剁成肉泥,扔下去喂鱼!”
四钢棍高高举起。
死亡的阴影笼罩了秦峰。
他死死攥着匕首,指节发白。他不怕死,但他不甘心!
账本还没交出去,大闸还没开,王云飞那个畜生还在逍遥法外!
“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刺目的强光突然刺破了漆黑的雨幕,伴随着引擎野兽般的咆哮声,由远及近,瞬间炸响。
还没等那几个打手反应过来。
一辆经过改装的黑色越野警车,像是一头失控的钢铁怪兽,直接撞开了路障,带着漫天的泥水,一个漂移横扫,车尾狠狠地甩在了两个黑衣人的身上。
“砰!砰!”
两声闷响。
那两个原本还要行凶的打手,直接被撞飞了五六米远,像死狗一样摔在地上,哀嚎不止。
车还没停稳,驾驶室的车门已经被猛地推开。
一只穿着黑色战术靴的长腿迈了出来。
紧接着,一个身穿黑色作战服、扎着高马尾的年轻女人,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冲入了战局。
她没有拿枪,手里握着一伸缩警棍。动作脆,利落,狠辣,完全是教科书级别的军警格斗术。
“啪!”
一棍抽在领头人的手腕骨上,骨裂声清晰可闻。
“砰!”
一记高鞭腿,狠狠扫在最后一个打手的脖颈处。
不到十秒钟。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四个亡命徒,全部倒在泥水里,失去了战斗力。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暴雨的哗哗声和警车引擎的低吼声。女人收起警棍,转过身,任由大雨淋湿她精致却冷峻的面容。
她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张大有,又看向浑身是泥、摇摇欲坠的秦峰。
“你就是秦峰?”
女人的声音很冷,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漠然,但眼神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她没想到,一个乡镇文官,竟然能在这种绝境下撑到现在。
秦峰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扶着膝盖艰难地站起来,警惕地看着她:“你是谁?”
“山南县公安局刑侦大队队长,萧如雪。”
萧如雪亮出了手中的证件,上面的国徽在车灯下熠熠生辉。
“奉林婉月县长的命令,特来接应你。这里不安全,马上跟我上车,离开碧山。”
萧如雪收起证件,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抓秦峰的胳膊。
她的任务只有一个:保住秦峰这一个人证。至于其他的,不在她的职责范围内。
“走?”
秦峰躲开了她的手,身体晃了一下,差点摔倒。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那扇紧闭的控制室铁门,又看向大坝下那翻滚咆哮、如同恶魔般的洪水。
水位已经没过了红色的死线。
每一秒钟的拖延,都可能导致大坝崩塌,下游的牛角村、李家村,几千条人命,会在睡梦中被洪水吞噬。
“我不走!”
秦峰甩开萧如雪再次伸过来的手,嘶吼声盖过了雷声:
“你没看到水位吗?!王云飞那个畜生为了毁尸灭迹,不许开闸!里面的人把作台锁死了!”
“萧队长!你是警察!你的职责是保护人民!”
秦峰指着大坝下漆黑的村庄方向,双眼通红,像是要滴出血来:
“下游有三千多老百姓!我现在走了,他们全都得死!”
“不能走!必须开闸!否则下游几个村子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