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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希腊,雅典,帕特农神庙遗址。

月光给残缺的大理石柱镀上一层银白,像古老神灵凝固的泪水。夜风穿过柱廊,发出呜咽般的低鸣,卷起地上细碎的沙尘。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卫城早已关闭,游客散去,只有几盏孤零零的地灯照亮废墟的轮廓。

但在第勒尼安·卡拉马拉斯看来,这片废墟从未真正死去。

作为卫城博物馆的夜班保安,他在这片石头间行走了二十年。他知道每柱子的裂纹,每块浮雕的缺损,每处修补的水泥痕迹。他也知道——虽然从不对外人说——在某些特定的夜晚,当月光以特定角度照射时,那些大理石会活过来。

不是字面意义的活,是某种……记忆的回响。他能听见隐约的吟诵声,看见模糊的白色人影在柱廊间穿行,闻到橄榄油和香料的淡淡气息。医生说他工作太久产生了幻觉,建议他休假。但他知道不是幻觉。就像今晚。

今夜是满月。雅典的秋夜清澈,星空低垂,几乎能伸手摘星。第勒尼安照例在十点开始最后一轮巡逻,从山门走到帕特农,再从帕特农走到埃雷赫修神庙。一切如常,直到他走到帕特农神庙东侧,那面著名的雅典娜诞生浮雕墙前。

墙上的浮雕在月光下轮廓分明:众神围坐,赫菲斯托斯用斧头劈开宙斯的头颅,全副武装的雅典娜从中跃出。很经典的构图,第勒尼安看过成千上万次。

但今晚,浮雕在动。

不是大幅度的动作,是极其细微的变化:宙斯的眉头皱了一下,赫菲斯托斯的斧刃闪过一道寒光,而刚刚诞生的雅典娜——她的眼睛转动了,看向第勒尼安。

保安僵在原地,手电筒的光柱定格在浮雕上。他眨眨眼,再看。浮雕恢复了静止。幻觉,一定是幻觉。

他正要转身离开,突然听见翅膀拍打的声音。

一只猫头鹰从夜空俯冲而下,悄无声息地落在他面前三米处的大理石基座上。那是一只棕灰色的纵纹腹小鸮,雅典常见的品种,但体型异常大,翼展超过一米,眼睛是纯粹的金色,在黑暗中像两盏小灯。

更奇怪的是,它嘴里衔着一橄榄枝——不是新鲜的绿枝,是一枯枝,但枝头燃烧着银白色的火焰。火焰安静地燃烧,不发热,不蔓延,像某种固态的光。

猫头鹰看着第勒尼安,金色眼睛中倒映出他惊愕的脸。然后它松开嘴,燃烧的橄榄枝掉在地上,没有发出声响。火焰突然暴涨,将整树枝吞噬,化作一堆银白色的灰烬。

风起。不是自然的风,是从灰烬中心升起的气旋。气旋卷起灰烬,在空中旋转、重组,排列成一行行发光的古希腊文。第勒尼安虽然教育程度不高,但作为希腊人,他认得这些字母。

句子很简单:

“智慧的女儿们,前往东方,寻找持社稷剑者。”

文字悬浮了三秒,然后消散。灰烬飘落,像一场微型雪。猫头鹰展开翅膀,发出一声低沉、不像鸟类的鸣叫,然后冲天而起,消失在夜空中。

第勒尼安站在原地,浑身冷汗。他看看地上的灰烬,又看看浮雕墙上的雅典娜。女神的面容在月光下似乎有一丝……微笑?

他颤抖着手掏出对讲机,但想了想,又放下了。报告什么?说一只燃烧的猫头鹰用灰烬写了神谕?他会被送进精神病院的。

但作为在卫城工作二十年的老保安,第勒尼安有他自己的理解方式。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那些银白色的灰烬收集起来,用手帕包好。然后他走到浮雕墙前,对着雅典娜的雕像低声说:

“女神,如果您真的在传达信息……我会把它送到该去的地方。”

他不知道该送去哪里,但他知道有一个人可能会理解——雅典大学的索菲亚·帕帕多普洛斯教授,古典学系的明星学者,经常来卫城做研究,对古代宗教和神秘主义有独到见解。更重要的是,她有一种……气质。就像她不只是研究神,她理解神。

第勒尼安决定明天一早就去找她。

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离开后不久,帕特农神庙的废墟中走出了一个人影。

不,不是走出,是显现——从月光与石头的交界处,一个女性的轮廓逐渐清晰。她看起来三十多岁,穿着简朴的白色希顿长袍,赤足,深褐色头发在脑后挽成髻,面容是典型的希腊古典美:高鼻梁,深眼窝,嘴唇线条坚定。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灰色,清澈,像爱琴海雨后的天空,瞳孔深处有细微的火花在闪烁。

雅典娜·普罗诺亚。或者说,她在人间的化身之一。

她走到刚才猫头鹰停留的地方,弯腰触摸地面。指尖触到大理石的瞬间,石面浮现出银白色的纹路——不是灰烬的残留,是更深的、刻在石头内部的铭文。铭文快速闪现,记录着刚才发生的一切:猫头鹰的到来,橄榄枝的燃烧,神谕的文字,还有……一些第勒尼安看不到的信息。

雅典娜读取着这些信息,灰色眼睛中的火花越来越亮。

“东方……持社稷剑者……轩辕昭明。”她轻声自语,用的是古希腊语,但发音方式古老得不像这个时代的语言,“时间轴果然裂了。连奥林匹斯都感应到了。”

她直起身,望向东方夜空。在凡人的视野中,星空如常。但在她的神性视觉中,天幕上布满了细密的黑色裂纹,像即将碎裂的玻璃。裂纹最密集的区域指向东北方——亚洲的方向。

而且她能看到,有三道特别巨大的裂纹,分别对应三个历史节点。更让她警惕的是,其中一道裂纹附近,有熟悉的能量签名——荷鲁斯的太阳神力,吉尔伽美什的天命波动,还有……恩基的古老印记。

“连埃及和苏美尔都动了。”雅典娜皱眉,“父亲知道吗?”

她说的“父亲”是宙斯。但自从罗马帝国衰落后,奥林匹斯众神就逐渐隐退,沉睡在人类的集体潜意识深处。宙斯最后一次完全显现是在君士坦丁堡陷落时,之后再也没有回应过任何呼唤。现在,即使时间轴崩解,这位众神之王也没有苏醒的迹象。

“也好。”雅典娜喃喃道,“父亲的介入往往会带来更大的混乱。这次……由智慧来处理吧。”

她转身走向卫城博物馆的方向。月光下,她的身影逐渐淡化,像融入夜色中的雾气。但在完全消失前,她停顿了一下,侧耳倾听——不是用耳朵,是用神性感知。

她听见了遥远东方的声音:

骊山脉冲的余波,金字塔光束的共鸣,长安城下的低语,沙漠中的集结号令……还有,一种更深层、更古老的碎裂声,像宇宙的骨骼在断裂。

时间不多了。

雅典娜完全消失。帕特农神庙恢复寂静,只有风穿过柱廊,像众神离去后的叹息。

同一时间,雅典大学哲学院大楼,三楼的一间办公室还亮着灯。

索菲亚·帕帕多普洛斯教授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着一本厚重的古希腊文《荷马史诗》校注本,但她一个字也读不进去。从傍晚开始,她就感到一种莫名的不安,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正在发生,而她被排除在外。

作为研究古希腊哲学和宗教的学者,索菲亚对“直觉”这种东西向来持怀疑态度。理性,逻辑,证据——这才是她信赖的工具。但今晚,理性失效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从办公室的窗户可以看见利卡维托斯山的轮廓,山上的圣乔治教堂亮着灯,像雅典夜空中的一颗星。更远处,卫城的灯光勾勒出帕特农神庙的剪影。

看着卫城的方向,那种不安感更强烈了。好像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呼唤她。

“荒谬。”索菲亚对自己说,转身回到书桌前。她打开电脑,准备继续修改一篇关于柏拉图“理型论”与人工智能哲学关联的论文。这是她最近的研究方向——用古代哲学解读现代科技,寻找智慧的连续性。

但刚打了几行字,电脑屏幕突然黑屏了。

不是断电,是屏幕本身变成了纯粹的黑色,黑得吞噬了所有光。然后,黑色中浮现出银白色的文字,正是古希腊文:

“智慧的女儿,为何迟疑?东方有难,时间将断,速去。”

索菲亚僵在椅子上。她第一反应是黑客攻击,但马上否定了——她的电脑有顶级防火墙,而且这种直接在大脑层面产生共鸣的信息传递方式,不是技术能做到的。

这是神谕。真正的、古典意义上的神谕。

她家族有秘密。从曾祖母开始,每一代的女性中都会出现一个“觉醒者”,能感知到超越常理的事物。她的曾祖母曾在梦中预见了第二次世界大战,祖母感知到了塞浦路斯冲突,母亲……母亲在去世前一周突然开始说古希腊语,预言了2008年的金融危机。

索菲亚一直抗拒这个遗传。她用学术研究来武装自己,用理性分析来解释一切异常,拒绝承认自己可能也是“觉醒者”。但现在,神谕直接出现在她面前,无法否认。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如果这是真的,如果时间真的在崩解,如果东方有难……那么作为学者,作为可能被选中的人,她应该怎么做?

电脑屏幕恢复正常,论文文档还在。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但索菲亚知道,发生了。

她拿起手机,打开订票网站。最早一班从雅典飞往北京的航班是明天早上九点,经停莫斯科,总飞行时间十二小时。她犹豫了几秒,然后开始填写信息。

姓名:索菲亚·帕帕多普洛斯。

目的地:北京,转机西安。

出发时间:明天。

原因:学术会议。

订完票,她看着确认页面,突然感到一阵眩晕。不是身体不适,是某种更深的冲击——仿佛这个简单的点击动作,触发了命运链条上的一个关键环节。

手机震动了。一条新信息,来自陌生号码,内容只有一行字:

“卫城博物馆,明早七点,第勒尼安有东西给你。”

索菲亚盯着这行字。她知道第勒尼安,那个沉默的老保安,每次她去做研究都会礼貌地点头示意。他为什么会有东西给她?和神谕有关吗?

她回复:“你是谁?”

没有回应。

再拨电话,号码是空号。

索菲亚放下手机,走到办公室的书架前。书架最上层,有一个锁着的木盒,那是母亲临终前交给她的。“如果有一天你听见了声音,打开了这个盒子。”

她一直没打开,因为不想承认自己会“听见声音”。但现在……

索菲亚取出钥匙——一把古老的青铜钥匙,造型是猫头鹰的形状——打开木盒。

盒子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三件东西:一枚银币,正面是雅典娜头像,背面是猫头鹰和橄榄枝;一卷羊皮纸,用古希腊文写着密麻麻的文字;还有一件……奇特的饰品。

那是一条项链,吊坠不是宝石,是一小簇凝固的火焰。银白色的火焰,被封在水晶中,永远在燃烧但永远不熄灭。索菲亚拿起项链,水晶触感温热,像有生命的心跳。

当她触摸水晶的瞬间,大量信息涌入脑海——不是通过视觉或听觉,是直接的知识传递:

时间轴的结构,万维之轴的概念,三道裂痕的位置,守土者的职责,修复需要的三把钥匙,以及……一个名字。

轩辕昭明。

还有一句话,用母亲的声音在她意识深处说:

“索菲亚,我的女儿。我们家族侍奉智慧女神已经三千年了。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现在,轮到你拿起理性圣火,去完成你的使命了。”

信息流停止。索菲亚睁开眼睛——她甚至没意识到自己闭上了眼睛——发现自己在流泪。不是悲伤的泪,是某种更复杂的情绪:承认,接受,觉悟。

她知道了。知道了一切。

而且她感觉到,体内有什么东西苏醒了。不是人格分裂,是某种更深层的本质,像沉睡的基因被激活。她的思维变得更清晰,感官变得更敏锐,甚至能“看见”空气中流动的能量脉络——那些凡人看不见的、构成现实基础的“理型结构”。

理性圣火。这就是她的力量,她继承的遗产。

索菲亚戴上项链,水晶吊坠贴在口,温暖而坚定。她打开羊皮纸,上面是用古希腊文写的作指南:如何激活圣火,如何用圣火感知时空,如何用圣火与守土者沟通……

她快速阅读、记忆。作为学者,学习是她的本能。一个小时后,她已经掌握了基本原理。

现在的问题是:明天早上,她要去卫城见第勒尼安,然后飞往中国。但她对东方几乎一无所知,不会中文,不了解华夏文明,甚至连轩辕昭明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一步一步来。”她对自己说,用理性控制住开始翻腾的情绪,“先去卫城,拿到第勒尼安的东西。然后去中国,找到持社稷剑者。其他的……见机行事。”

她关掉电脑,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办公室。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书架上的雅典娜小雕像——那是她博士毕业时导师送的礼物。

雕像的眼睛似乎在看她。索菲亚微微点头,像学生对老师的致意,然后关灯离开。

走廊里空无一人,脚步声在瓷砖地面上回响。深夜的大学校园寂静得像另一个世界。索菲亚走到室外,秋夜的凉风拂面,让她清醒了一些。

抬头看天,星空依旧,但她现在能看到那些裂纹了——细密的黑色纹路在天幕上蔓延,像疾病侵蚀健康的组织。最严重的三道裂痕在东北方,对应着……她估算了一下经纬度,中国境内。

时间确实在崩解。而且比她想象的更严重。

她必须加快行动。

回到公寓,索菲亚没有睡觉,开始打包行李。衣服,文件,笔记本电脑,还有那三件母亲留下的遗物。她查了中国的天气,西安秋天凉爽,带了几件长袖。又下载了中文学习APP,突击学几句基本用语——你好,谢谢,对不起,我不懂中文,能说英语吗?

凌晨四点,她终于躺下,但睡不着。大脑在高速运转,思考着各种可能性,制定着各种计划。理性是她的武器,但面对完全未知的领域,理性也有局限。

五点,天还没亮,她起床洗澡,换上一套练的深灰色西装套裙——这是她演讲和参加会议的标准装束,能给她带来专业感和自信。

六点,她出门,打车前往卫城。清晨的雅典街道很安静,出租车司机在听早间新闻,播报着经济数据和体育赛事。平常的一天,平常的世界。

但索菲亚知道,从今天起,她的世界再也不平常了。

卫城山门,早上七点整。

第勒尼安正在交接班,看见索菲亚走来,明显松了口气。他快步迎上去,从口袋里掏出手帕包着的小包。

“教授,您来了。这个……昨晚出现的。”他压低声音,“我想您应该看看。”

索菲亚接过手帕包,打开。里面是银白色的灰烬,已经冷却,但触摸时还有微弱的能量残留。她集中精神,调动刚刚觉醒的理性圣火——口的水晶吊坠微微发热,一股清凉的能量涌入眼睛。

再看灰烬时,她看到了更多:灰烬中残留着完整的神谕信息,包括第勒尼安没看到的部分——具体坐标(中国西安),具体人名(轩辕昭明),还有一句补充:

“带上理性,智慧将照亮前路。”

“谢谢您,第勒尼安先生。”索菲亚真诚地说,“这确实是很重要的……考古发现。”

老保安点头,眼神中有理解和敬畏。“祝您好运,教授。愿雅典娜女神您。”

索菲亚带着灰烬离开。她没有直接去机场,而是先回了一趟公寓,将灰烬小心地装进一个小玻璃瓶,和其他重要物品放在一起。

然后她叫了去机场的车。

路上,她再次查看机票信息。雅典飞北京,九点起飞,当地时间明早六点抵达。然后转机西安,中午前应该能到。

她不知道到了西安该找谁,去哪里,怎么办。但神谕说了“寻找持社稷剑者”,而且她有理性圣火,应该能感知到异常能量波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机场到了。索菲亚办理登机手续,过安检,一切顺利。候机室里,她找了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搜索关于中国的信息,特别是西安的考古发现和历史遗迹。

网页浏览中,一条新闻吸引了她的注意:“西安秦始皇陵附近发现异常地质现象,专家称或与地下水位变化有关”。发布时间是三天前,正是神谕出现的时间。

她点开新闻,仔细阅读。虽然官方解释很科学,但索菲亚的直觉告诉她,这不仅仅是地质现象。而且新闻配图中,有一张航拍照片的角落,她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穿着深色古代服饰,站在塌陷坑边缘。

放大照片,虽然像素很低,但能看到那人腰间佩着剑,剑的造型……很特别。不是欧洲的骑士剑,不是希腊的科庇斯刀,是东方的样式,剑身宽,剑格方正。

社稷剑?

索菲亚心跳加速。她保存了图片,继续搜索“轩辕昭明”。结果很少,大多是中文网站,她看不懂。用翻译软件粗略翻译,发现这个名字出现在一些冷门的考古论文和神话研究文章中,被描述为“华夏文明始祖黄帝的化身或后裔”,“传说中的守土者”,“在文明危机时显现的存在”。

守土者。这个词在母亲留下的信息中也出现过。

越来越接近了。

广播通知开始登机。索菲亚收拾好东西,走向登机口。排队时,她无意中看到机场书店的橱窗里,陈列着一本英文版的《山海经》,封面是奇异的怪兽和山脉图案。

鬼使神差地,她走过去买下了这本书。厚厚的一大本,精装,图丰富。收银员找零时看了她一眼,用希腊语说:“去中国旅游?这本书很受欢迎。”

“算是吧。”索菲亚微笑。

她拿着书登机,找到自己的座位——经济舱靠窗。放好行李,系好安全带,飞机开始滑行。

起飞时,她望向窗外。雅典在脚下缩小,卫城变成一个小白点,帕特农神庙的柱子细得像牙签。这座城市,这个文明,养育了她,给了她知识和理性。现在她要离开它,去往一个完全陌生的东方国度,为了一个超越理性的使命。

有点荒谬。但索菲亚·帕帕多普洛斯,理性主义者,古典学者,现在也是理性圣火的继承者,智慧女神的现代化身。她接受这个矛盾,就像接受命运本身。

飞机爬升到巡航高度,云海在下方铺展,像众神的居所。索菲亚打开《山海经》,开始阅读那些古老而奇异的神话:会说话的动物,巨人之国,不死之民,撑起天地的柱子……

读着读着,她突然意识到:这些不只是幻想。在时间轴崩解、神话与现实交融的当下,《山海经》里的描述可能都是真的——或者曾经是真的。

她合上书,看向舷窗外。阳光刺眼,云层如雪山连绵。

十二小时后,她将抵达中国。而那里等待她的,将是时间的裂缝,文明的危机,还有手持社稷剑的东方守土者。

她摸了摸口的理性圣火吊坠,水晶温暖,像一颗微小的心脏。

“好吧,”她对窗外的云海轻声说,用的是古希腊语,“智慧引导我。”

飞机向东飞行,穿越时区,穿越文明,穿越正在碎裂的时间。

而在西安,在长安城下,古实暂时被压制,但更大的危机正在酝酿。轩辕昭明和其他守土者已经感知到了新的异常——一股来自西方的、理性而纯粹的能量正在接近。

雅典娜,或者说索菲亚,正在路上。

时间轴修复计划的下一个参与者,即将加入这场跨越时空的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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