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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尖锐的绞痛像烧红的钢钎,狠狠扎穿腔,林辰蜷缩在出租屋冰冷的水泥地上,视线一点点发黑。

三十六年的人生,像破胶片一样在眼前闪回。

从街头蹲夜市摆地摊,啃冷馒头、喝自来水,起早贪黑拼到身家千万,买了房、开了公司,以为能让父母安享晚年,能和未婚妻安稳过子。

结果呢?

穿一条开裤长大的发小赵磊,背地里挖空公司核心业务,卷走供应链,把他的心血掏空成空壳;谈婚论嫁三年的张倩,拿着他的银行卡,卷走所有现金、首饰、存款,转头就和赵磊拍了婚纱照。

父母被气得脑梗、高血压齐发,躺在病床上没人管,不到一年,前后脚撒手人寰,连最后一面都没让他见上。

而他,被债务追得走投无路,从千万老板变成流落街头的穷鬼,最后在阴冷湿的出租屋里,急性心梗发作,连打 120 的力气都没有,就那么蜷缩在地上,像条野狗一样,悄无声息地死了。

死的时候,屋里连一盏亮着的灯都没有。

恨!

恨到灵魂都在抽搐、撕裂、尖叫!

若有来生,他要让这对狗男女,碎尸万段、永世不得翻身!

他要护住父母,守住家人,把所有背叛、算计、欺辱,千倍、万倍地砸回去!

“小辰!小辰你醒醒啊!别吓妈!求求你了,睁开眼看看妈!”

苍老、嘶哑、带着绝望哭腔的声音,硬生生把他从无边黑暗里拽了回来。

林辰猛地睁开眼。

刺眼的白炽灯光晃得他眯起眼,空气中弥漫着廉价消毒水、劣质烟草、还有老式搪瓷缸子泡的浓茶味 —— 不是那个阴冷的出租屋,是县城人民医院老住院部!

墙皮斑驳泛黄,墙角掉着灰,床头摆着掉漆的木头床头柜,墙上挂着卷边的旧历,窗户是老式木框窗,糊着泛黄的窗纸。

他僵硬地转动脖颈,心脏骤然缩紧,眼眶瞬间被血色染红。

面前的女人头发花白,眼角爬满深深的皱纹,手掌粗糙开裂,紧紧攥着他的手,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他手背上,烫得他浑身发抖 —— 是母亲王秀兰,才四十多岁,却因为常年劳,提前熬白了头。

旁边站着的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纺织厂工装,眉头拧成疙瘩,满脸焦急,脊背挺直硬朗,还没有后来被生活压弯的佝偻,更没有晚年病逝前的枯槁 —— 是父亲林建国,县纺织厂的老工人,再过一个月,工厂就要正式宣布大批量下岗,整个家庭的天,都会塌下来。

“爸…… 妈……”

林辰的嗓子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颤音,他颤抖着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母亲的脸颊,温热的、鲜活的、真实的触感,让他瞬间泪崩。

他不是死了吗?

父母不是早就埋进后山的黄土了吗?

“医生!医生!我儿子醒了!快来人啊!” 王秀兰疯了一样冲出去,声音都破了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

林辰挣扎着撑起上半身,视线死死钉在床头那页旧历上。

红色的印刷数字,清晰得刺瞎双眼:

1998 年 6 月 15 。

重生了!

他真的重生了!

回到二十岁,高考刚刚结束,估分刚完,父亲的纺织厂下岗消息还没公开,母亲的慢性胃炎只是轻症,家里只欠着外面五百块的外债,赵磊和张倩还披着 “好发小”“准未婚妻” 的人皮,没有露出獠牙,没有开始算计,所有的悲剧,都还没有发生!

滔天的恨意、狂喜、不甘、狠厉,在腔里疯狂冲撞,林辰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刺出细密的血丝,他却浑然不觉。

疼?

这点疼,比得上前世父母惨死、自己横死出租屋的万分之一吗?

前世的懦弱、心软、圣母、轻信,这一世,统统丢掉!

他要做最狠的狗,最毒的人,谁惹他、谁害他、谁算计他,当场就报,绝不姑息!

他要护住父母,宠住苏晚,踩死赵磊张倩,靠未来二十年的先知,赚尽时代红利,从负债穷小子,穿整个年代,登顶首富!

“辰子!你可算醒了!可吓死我和张倩了!”

两道令人作呕的声音,从病房门口传来。

林辰抬眼,眼底瞬间掠过一丝冰冷刺骨的意,嘴角勾起一抹近乎嘲讽的阴狠弧度。

进来的两个人,正是他恨了一辈子、毁了他一生的狗男女。

赵磊穿着洗得松垮的白色背心,下身是蓝色的确良裤子,头发抹了廉价发油,装出一副兄弟情深的模样,拍着脯嚷嚷:“不就是去河边游泳呛了水晕过去?多大点事,以后可别这么莽撞了,你要是真出事,我这个当兄弟的,可怎么活啊!”

旁边的张倩,穿着一身土气的碎花连衣裙,刻意用廉价眉笔描了粗眉,嘴唇涂着劣质口红,故作柔弱地扑到床边,眼睛泛红,声音嗲得让人反胃:“林辰,你终于醒了,我守了你整整一夜,眼睛都没合一下,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 我也不活了!”

看着这对前世把他推入、害死他父母、让他家破人亡的狗男女,林辰胃里一阵翻涌,意几乎要溢出来。

重活一世,还想继续演戏、欺骗、算计?

还想把他当傻子耍?

做梦!

病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王秀兰还在抹眼泪,林建国站在一旁,看着赵磊和张倩,勉强挤出一点客气的笑容。在这个年代,邻里、发小、准亲家,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关系,他一辈子老实本分,最讲究人情面子,即便家里穷,也不愿意把关系闹僵。

可林辰不一样。

他是从爬回来的人,两世的血仇刻在骨子里,什么人情、什么面子、什么留一线,在他这里,统统不存在。

赵磊见林辰不说话,只当他是刚醒、脑子发懵,更加肆无忌惮地往前凑,伸手就要拍林辰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姿态:“辰子,别担心,身体没事就行,钱的事有我呢,以后我罩着你,保证没人敢欺负你。”

这话听在林辰耳朵里,只觉得无比讽刺。

前世就是这句 “我罩着你”,骗了他十几年,骗走了他的信任、他的家产、他的人生、他父母的命。

“滚远点。”

林辰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冰冷、没有任何情绪,却像一块冰疙瘩,狠狠砸在赵磊脸上。

赵磊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愣了足足两秒,才不敢置信地看着林辰:“辰子,你…… 你说啥?”

张倩也愣住了,眨巴着眼睛,一副受委屈的模样:“林辰,你怎么了呀?磊哥好心来看你,守了你一夜,你怎么这么说话呀?”

林辰缓缓抬起眼,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冰冷的、裸的意,像两把淬了毒的刀子,直直扎进两人心底。

“我让你们,滚。”

他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慑人的压迫感,整个病房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好几度。

王秀兰吓了一跳,连忙拉了拉林辰的胳膊,小声劝:“小辰,你胡说什么呢?赵磊和张倩是好心,你刚醒,别乱说话,得罪人。”

“妈,这种人,不算人。” 林辰转头看向母亲,语气平静却异常坚定,“他们不是来探病,是来看笑话,是来踩我们家,是来算计我们家那点可怜的家底。”

这话一出,赵磊脸色瞬间变了。

他眼神闪烁,强装镇定:“辰子,你睡糊涂了吧?我是你兄弟,张倩是你对象,我们怎么可能算计你?你别胡思乱想。”

“兄弟?对象?” 林辰嗤笑一声,笑声里满是冰冷的嘲讽,“赵磊,你摸着良心说,你最近是不是天天往我爸身边凑?是不是天天跟他提‘外面来钱快’‘赌两把就能翻身’‘纺织厂不行了,不如搏一把’?”

“你明知道我爸最近因为下岗的事心烦意乱,明知道我们家穷得叮当响,明知道我们家欠着外债,你还撺掇他去赌,你安的什么心?”

“你是想把我们家最后一点家底掏空,想让我爸负债累累,想让我们家破人亡,对不对?”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赵磊的心上。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瞳孔剧烈收缩,脸上血色瞬间褪得一二净。

这件事他做得极为隐蔽,只在林建国面前旁敲侧击,连张倩都没细说,林辰刚刚醒过来,怎么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你…… 你血口喷人!” 赵磊急得跳脚,声音都在发抖,“我没有!我什么时候撺掇叔赌博了?你别冤枉我!你刚醒,脑子不清醒!”

“我清不清醒,你心里最清楚。” 林辰眼神冰冷,没有半分波澜,“我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现在,立刻,马上,滚出这个病房,从今往后,不准踏足我家一步,不准跟我爸妈说一句话,不准在外面散播一句关于我们家的谣言。”

“否则 ——”

林辰顿了顿,眼底意暴涨,那股从里爬出来的狠戾,彻底爆发:

“我不介意,让你们提前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那眼神太凶、太狠、太毒,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孤狼,赵磊被吓得浑身一哆嗦,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认识林辰二十年,从前的林辰,老实、温和、甚至有些软弱,别人说什么都信,怎么骂都不还口,怎么欺负都不生气。

可眼前这个人,完全变了。

冷漠、狠厉、气场慑人,眼神里的意几乎要溢出来,仿佛下一秒就会扑上来,把他撕碎。

张倩也被吓得脸色发白,再也装不出柔弱可怜的样子,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不敢再靠近床边。

王秀兰和林建国也愣住了,他们同样是第一次见到儿子这般模样,既陌生,又震撼,心里却莫名升起一股安全感 —— 儿子好像真的长大了,能护着这个家了。

“还愣着什么?” 林辰冷声呵斥,“等着我动手,把你们扔出去?”

赵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被当众戳穿阴谋、当众落了面子,却被林辰的气场压得不敢发作,只能狠狠咬着牙,怨毒地瞪了林辰一眼,拽着还想再说几句的张倩,转身就走。

“砰!”

病房门被狠狠摔上,震得墙壁都微微发颤。

病房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王秀兰长长松了口气,又有些担忧:“小辰,你把话说得这么绝,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多不好啊…… 赵磊毕竟是你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

“朋友?” 林辰冷笑,“妈,他不是朋友,是喂不熟的白眼狼,是毒蛇,是迟早要咬我们一口的祸害。从今往后,他说的任何话,你们都不要信,他约你们去任何地方,都不要去。”

“信我一次,就这一次,我们家,不会再穷,不会再被人欺负,不会再落得前世那样的下场。”

最后一句,他压得极低,只有自己能听见。

林建国看着儿子坚定的眼神,沉默了很久,终于重重地点了点头:“好,爸听你的,以后离赵磊远点,爸再也不跟他来往。”

他这辈子老实本分,可刚才儿子那番话,句句戳心,他不是傻子,心里早就隐隐觉得赵磊最近不对劲,只是碍于情面,没有点破。

现在儿子把话挑明,他彻底清醒了。

林辰看着父母,心里稍稍安定。

阻止父亲赌博,斩断赵磊的第一条阴招,这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他要还债,要赚钱,要快速拿到第一桶金,要让这个家,彻底摆脱贫困,摆脱危机,摆脱所有潜在的危险。

1998 年,世界杯决赛在即,那是他改写命运的第一个风口,是送上门的、毫无风险的第一桶金。

只要抓住这次机会,他就能瞬间翻身,从负债穷鬼,变成手握现金的小富豪。

医生很快进来检查,简单测了血压、听了心跳,确认没有大碍,只是呛水晕厥加上体虚,叮嘱几句注意休息、补充营养,便转身离开。

林辰不想在医院多待一分钟,这里消毒水的味道,让他想起前世临死前的绝望。

“爸,妈,办理出院,我们回家。”

“可是医生说……”

“没事,我身体我清楚。” 林辰语气坚定,“家里还有一堆事等着处理,我一分钟都不能耽误。”

他很清楚,现在每一分每一秒,都至关重要。

混混上门债的子越来越近,赵磊不会善罢甘休,张倩还会继续纠缠,家里的外债像一座大山,压得全家喘不过气。

他必须快。

快到赵磊来不及反应。

快到混混来不及上门。

快到所有悲剧,都来不及发生。

办理出院手续,交完为数不多的医药费,家里本就微薄的积蓄,几乎彻底清空。

走出医院大门,刺眼的阳光洒在身上,带着 1998 年夏天独有的燥热与烟火气。

街道上是骑着二八大杠自行车的路人,穿着的确良衬衫、喇叭裤,路边摆着冰棍摊、修鞋摊、报刊亭,墙上刷着红色标语,广播里放着九十年代的流行歌曲,一切都真实得不像话。

林辰深深吸了一口气,腔里充满了鲜活的空气,那是活着的味道,是重生的味道,是复仇与崛起的味道。

他抬头望向天空,阳光刺眼,却让他无比安心。

赵磊,张倩,所有看不起林家、欺负林家、算计林家的人,你们的噩梦,开始了。

这一世,我林辰,不做善人,不做圣母,只做最狠的狗系首富。

挡我路者,死。

欺我家者,亡。

欠我债者,千倍奉还。

他牵着父母的手,一步步走向回家的路,脚步沉稳,眼神坚定,脊背挺直如枪。

前方,是破旧的家属院,是窘迫的家境,是虎视眈眈的仇人,是随时上门的混混。

但林辰的心里,没有半分畏惧,只有熊熊燃烧的战意与野心。

第一桶金,我来了。

年代风口,我来了。

整个世界,我来了!

回到纺织厂家属院门口,林辰眼神骤然一冷。

三个流里流气的混混,正靠在单元楼的铁门上,叼着烟,吹着口哨,眼神嚣张地盯着楼道口,显然已经等了很久。

其中领头的黄毛,正是前世上门债、推搡母亲、殴打父亲、让他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之一。

林辰眼底意暴涨,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嗜血的弧度。

好得很。

债,我会还。

但你们欠我们家的,今天,先算一点利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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