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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青雾镇卧在青山褶皱里,镇口的老瓷窑冒了三百年的烟,烟味混着瓷土的湿腥,浸在每一寸空气里。陈守瓷是镇上最后一位骨瓷匠,也是最特别的一位——别人制瓷用高岭土、草木灰,他的瓷土罐里,藏着旁人不敢触碰的念想,藏着能让思念有形的魔幻秘辛。

陈守瓷的铺子在镇西头,门楣上挂着块褪色的木匾,写着“守瓷堂”三个字,笔锋沉厚,是他刚成婚那年,妻子苏晚卿替他题的。铺子不大,里间是窑房,外间摆着各式瓷器,碗碟、瓶盏、摆件,个个莹白剔透,却都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清冷,不像寻常瓷器那般鲜活。唯有铺子正中的博古架,常年空着一格,那是苏晚卿生前最喜欢的位置,她说,等以后有了最得意的作品,就摆在这儿,看着。

陈守瓷第一次见苏晚卿,是在镇外的桃林里。那年他二十岁,跟着父亲学做骨瓷,趁着窑火焖烧的间隙,去桃林捡落在地上的桃木,用来做制瓷的木拍。彼时春风正盛,桃花落得漫天都是,苏晚卿穿着月白色的布裙,蹲在桃树下,正小心翼翼地捡着花瓣,指尖沾着细碎的粉,眉眼弯得像月牙。她看见陈守瓷,没有躲闪,反而笑着举起手里的花瓣:“瓷匠小哥,你捡桃木做什么?莫不是要做能装下桃花的瓷瓶?”

陈守瓷彼时木讷,见了这般明媚的姑娘,脸瞬间红到了耳,手里的桃木掉在地上,结结巴巴地说:“是、是做木拍,制瓷用的。”

苏晚卿捂着嘴笑,起身走到他面前,捡起桃木递给他:“我叫苏晚卿,就住在镇上,常去你家铺子看你做瓷。你做的瓷,比镇上其他匠人都好看,莹白得像雪,却又比雪温润。”

那之后,苏晚卿便常常来守瓷堂。陈守瓷做瓷时,她就坐在一旁的小凳上,安安静静地看着,手里要么绣着花,要么捡着瓷土碎屑,偶尔递一杯温水,说一句“慢些做,别累着”。陈守瓷性子木讷,不大会说话,却总在做瓷时,下意识地按照苏晚卿的喜好,在瓷坯上刻上细碎的桃花纹,刻上弯弯的月牙,刻上她眉眼的轮廓。

父亲见了,常常叹口气:“守瓷,我们陈家做骨瓷,讲究的是心无杂念,瓷品方能纯粹。你这般满心都是儿女情长,做出来的瓷,会少了骨劲。”

陈守瓷不说话,只是手里的刻刀更慢了些,刻出的桃花,却愈发鲜活。他知道,父亲说的骨劲,是骨瓷的灵魂,可他的灵魂里,已经住进了苏晚卿。

成婚那天,青雾镇飘着细雨,苏晚卿穿着大红的嫁衣,站在守瓷堂的门口,手里捧着一个小小的瓷瓶——那是陈守瓷花了三个月,特意为她做的,瓶身刻满了桃花,莹白剔透,瓶口缠着红绸,里面着两枝新鲜的桃花。“守瓷,”苏晚卿握着他的手,眼里满是温柔,“以后,你做瓷,我陪你;你守着你的瓷窑,我守着你。若是有一天,我走在了前面,你别难过,也别把我忘了。”

陈守瓷握着她的手,指尖传来她的温度,他用力点头,声音沙哑:“不会的,晚卿,我们会一起变老,一起守着这瓷窑,守着我们的家。”

那些年,是陈守瓷一生中最安稳、最温暖的子。他每在铺子里制瓷,苏晚卿陪在他身边,给他打下手,帮他揉瓷土,帮他修瓷坯,帮他照看窑火。有时候,窑火要焖烧整夜,陈守瓷守在窑边,苏晚卿就陪着他,裹着同一件厚棉袄,靠在他肩上,说些家常话,说些对未来的期许。她喜欢花,陈守瓷就在铺子门口种满了月季、栀子、桃花,每一种花都开得热烈,就像她的笑容;她喜欢月光,陈守瓷就特意在窑房的屋顶开了一扇小窗,每到月圆之夜,月光洒进来,落在瓷坯上,落在他们身上,瓷坯似乎都染上了月光的温润。

陈守瓷的手艺,在那段子里,愈发精湛。他做的骨瓷,不仅莹白剔透,更带着一丝独特的温润,仿佛藏着人的温度,镇上的人都争相来买,甚至有外地的商人,专程赶来青雾镇,只为求一件他做的骨瓷。可陈守瓷从不贪多,每只做一两件,余下的时间,就陪着苏晚卿,看花、赏月、说说话。他总说,瓷可以慢慢做,可陪伴晚卿的时间,一秒也不能浪费。

变故发生在他们成婚的第十五年。那年秋天,苏晚卿得了一场怪病,浑身无力,渐消瘦,请了镇上所有的大夫,都治不好。陈守瓷慌了,放下手里的瓷活,带着苏晚卿,走遍了周边的城镇,求遍了名医,可依旧没有起色。苏晚卿的身子,越来越弱,到最后,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躺在床上,看着陈守瓷,眼里满是不舍。

那天夜里,月光格外明亮,透过屋顶的小窗,洒在苏晚卿的脸上,她的脸色苍白,却依旧带着温柔的笑意。她握着陈守瓷的手,声音微弱,却异常清晰:“守瓷,我不行了,别再费力气了……我走以后,你把我的骨灰,掺进瓷土里,烧一个花瓶,要莹白剔透的,就像你当年给我做的那个桃花瓶……我不想被埋在土里,我想陪着你,陪着你做瓷,陪着你守着这守瓷堂……”

陈守瓷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她的手背上,砸在床单上,他用力摇头,哽咽着说:“晚卿,别胡说,你会好起来的,我们还要一起看花,一起赏月,一起做瓷,做一辈子……”

“守瓷,听话,”苏晚卿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擦去他的眼泪,“这是我的遗嘱,也是我唯一的心愿。你要答应我,不许难过太久,要好好活着,好好做瓷,把我们的念想,都烧进瓷里……记住,我一直都在,从未离开过你。”

那天凌晨,苏晚卿在陈守瓷的怀里,安静地闭上了眼睛,嘴角还带着温柔的笑意,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陈守瓷抱着她,一动不动,从深夜坐到黎明,从黎明坐到黄昏,眼泪流了,嗓子哭哑了,浑身冰冷,像一尊没有生气的瓷像。窑房里的窑火,早已熄灭,瓷坯上的桃花纹,还未刻完,就像他们未完成的一生。

苏晚卿走后的第七天,陈守瓷按照她的遗嘱,小心翼翼地取出她的骨灰。那骨灰很轻,很白,像细腻的瓷土,又像漫天的飞雪。他坐在铺子里,看着那捧骨灰,眼泪又一次涌了上来,他仿佛又看到了苏晚卿,看到她笑着向他走来,看到她坐在他身边,看着他做瓷,看到她握着他的手,说“守瓷,我陪你”。

他没有立刻动手制瓷,而是把骨灰小心翼翼地放进一个净的瓷罐里,放在苏晚卿曾经坐过的小凳上,每都要擦拭一遍,每都要和她说说话,就像她还在身边一样。他关掉了守瓷堂的门,不再接任何订单,不再见任何人,独自一人,守着空荡荡的铺子,守着那捧骨灰,守着满心的思念。

子一天天过去,青雾镇的人,都以为陈守瓷会就此消沉下去,以为守瓷堂,再也不会冒出窑烟。可三个月后的一天清晨,守瓷堂的门,缓缓打开了,陈守瓷走了出来,眼底带着化不开的悲伤,却多了一丝坚定。他手里抱着一个瓷土罐,里面装着最细腻的高岭土,还有苏晚卿的骨灰。

他要开始制瓷了,要按照苏晚卿的心愿,烧一个莹白剔透的花瓶,把她的骨灰,把他的思念,都烧进瓷里,让思念,有了形状。

制瓷的过程,比陈守瓷想象中还要艰难。以往,他揉瓷土,只需片刻功夫,就能揉得细腻均匀,可这一次,他揉了整整一天一夜。他把苏晚卿的骨灰,一点点掺进瓷土里,每掺一次,就轻轻抚摸着瓷土,低声说着话:“晚卿,别怕,我带你回家,带你住进这瓷里,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

瓷土与骨灰,在他的手里,慢慢融合,原本洁白的瓷土,染上了一丝淡淡的莹光,像月光,又像苏晚卿温柔的眼眸。揉瓷土的时候,他的手,一直在发抖,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太过虔诚,太过思念。他怕自己不够用心,怕烧出来的花瓶,不够剔透,配不上苏晚卿;他怕自己太过用力,会惊扰了沉睡在骨灰里的她。

揉好瓷土,接下来是拉坯。陈守瓷坐在拉坯机前,指尖沾着清水,轻轻抚摸着瓷土,开机,拉坯机缓缓转动,瓷土在他的手里,慢慢升起,慢慢塑形。他的动作,很慢,很轻,每一个弧度,每一次按压,都用尽了心思。他要做一个花瓶,瓶口微微外翻,瓶身圆润饱满,瓶底刻上细碎的桃花纹,就像当年他给苏晚卿做的那个桃花瓶,却又要比那个更大,更剔透,更温润。

拉坯的过程,整整用了三天三夜。这三天三夜里,他没有合过眼,没有吃过多少东西,只是一直坐在拉坯机前,专注地塑造着那个花瓶,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只剩下手里的瓷坯,只剩下沉睡在瓷坯里的苏晚卿。有时候,累得实在撑不住了,他就趴在拉坯机旁,小憩片刻,醒来后,继续拉坯,指尖的动作,从未停歇。

就在瓷坯快要成型的时候,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原本平整光滑的瓷坯表面,突然泛起了一丝淡淡的莹光,莹光中,似乎有一个模糊的身影,缓缓浮现,眉眼温柔,身形纤细,像极了苏晚卿。陈守瓷的心,猛地一跳,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紧紧盯着瓷坯,眼里满是震惊与狂喜。“晚卿?是你吗?晚卿?”他轻声呼喊着,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

可那身影,只是模糊地浮现了片刻,就缓缓消散了,莹光也随之褪去,瓷坯又恢复了原本的模样,洁白光滑,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他的幻觉。陈守瓷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瓷坯,指尖传来瓷土的温润,却再也没有感受到那一丝熟悉的温度。他的眼泪,又一次流了下来,他知道,那不是幻觉,是晚卿,是晚卿听到了他的呼唤,是晚卿,一直都在他身边。

拉坯完成后,是修坯。陈守瓷拿着修坯刀,小心翼翼地修着瓷坯的每一个细节,修瓶口,修瓶身,修瓶底,把每一处不平整的地方,都修得光滑圆润。他修得很慢,很仔细,仿佛在抚摸着苏晚卿的脸颊,温柔而虔诚。修坯的时候,他依旧会和苏晚卿说话,说镇上的事,说瓷窑的事,说他的思念,就像她还在身边,认真地听着他说话一样。

修坯完成,接下来是施釉。陈守瓷调配的釉料,是他亲手制作的,用高岭土、草木灰,还有一点点苏晚卿生前最喜欢的栀子花粉,调配而成,莹白剔透,带着一丝淡淡的栀子花香。他拿着釉刷,轻轻蘸上釉料,一点点地刷在瓷坯上,每一笔,都很均匀,每一处,都刷得恰到好处。他要让这花瓶,不仅外形莹白剔透,还要带着苏晚卿喜欢的味道,带着他们之间的回忆。

施釉完成后,就是装窑烧制。陈守瓷把瓷坯小心翼翼地放进窑里,摆放在窑的正中央,然后点燃窑火。窑火慢慢升起,温暖的火焰,照亮了整个窑房,也照亮了陈守瓷的脸庞。他守在窑边,一动不动,眼睛紧紧盯着窑口,仿佛要透过火焰,看到窑里的瓷坯,看到沉睡在瓷坯里的苏晚卿。

烧制骨瓷,讲究的是火候,火太旺,瓷会开裂;火太弱,瓷不够剔透,不够坚硬。陈守瓷守在窑边,夜不离,每隔一个时辰,就会调整一次窑火的大小,凭借着几十年的制瓷经验,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火候。窑火的温度,一点点升高,窑里的瓷坯,慢慢发生着变化,瓷土与骨灰,在高温下,进一步融合,釉料慢慢融化,包裹着瓷坯,变得莹白剔透。

烧制的过程,整整用了七天七夜。这七天七夜里,陈守瓷没有离开过窑房一步,没有合过眼,没有吃过多少东西,只是一直守在窑边,盯着窑火,和苏晚卿说话。他的眼睛,布满了血丝,脸色苍白,身形也消瘦了许多,可眼底的坚定,却从未改变。他知道,这七天七夜,不仅是在烧制一个花瓶,更是在烧制他的思念,烧制他与苏晚卿之间,跨越生死的羁绊。

第七天深夜,窑火渐渐减弱,陈守瓷小心翼翼地打开窑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夹杂着瓷土的清香、釉料的温润,还有一丝淡淡的栀子花香。窑里,那个花瓶,静静地放在那里,莹白剔透,像月光凝结而成,又像白玉雕琢而成,瓶身圆润饱满,瓶口微微外翻,瓶底的桃花纹,清晰可见,鲜活生动。花瓶的表面,泛着一丝淡淡的莹光,温柔而静谧,仿佛藏着无尽的温柔与思念。

陈守瓷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握住花瓶的瓶颈,指尖传来花瓶的温润与微凉,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像苏晚卿的指尖,温柔而温暖。他把花瓶抱在怀里,紧紧地抱着,仿佛抱着苏晚卿,抱着他失而复得的珍宝,抱着他满心的思念。眼泪,又一次流了下来,这一次,却是喜悦的泪,是欣慰的泪,是思念有了归宿的泪。

他抱着花瓶,走出窑房,走到铺子里,把它小心翼翼地放在博古架的那个空格里——那是苏晚卿生前最喜欢的位置。月光透过窗户,洒在花瓶上,花瓶的莹光,与月光交融在一起,愈发温润,愈发剔透,瓶身上的桃花纹,在月光下,仿佛活了过来,轻轻摇曳,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从那以后,陈守瓷又重新打开了守瓷堂的门,继续制瓷,可他再也没有接过多的订单,每只做一两件,余下的时间,就坐在铺子里,看着博古架上的花瓶,陪着苏晚卿,说说话,谈谈瓷。有时候,他做瓷累了,就坐在小凳上,静静地看着花瓶,一看就是一整天,眼里满是温柔,仿佛苏晚卿,就坐在花瓶里,静静地陪着他。

子一天天过去,陈守瓷对苏晚卿的思念,从未减少过一丝一毫,反而越来越深,深到刻进了骨子里,深到融入了血液里。他发现,每当他思念苏晚卿至深,每当他想起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博古架上的花瓶,就会发生奇怪的变化——花瓶的表面,会泛起淡淡的莹光,莹光中,会缓缓浮现出苏晚卿的面容,眉眼温柔,笑容依旧,和她生前一模一样,清晰可见,仿佛她从未离开过,就站在他的面前,静静地看着他,对着他微笑。

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是在一个月圆之夜。那天夜里,月光格外明亮,陈守瓷坐在铺子里,看着花瓶,想起了他和苏晚卿第一次在桃林相遇的场景,想起了他们成婚时的模样,想起了他们一起做瓷、一起看花、一起赏月的子,思念如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就在这时,花瓶突然泛起了淡淡的莹光,莹光中,苏晚卿的面容,缓缓浮现,她笑着看着他,眉眼弯弯,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声音轻柔,仿佛就在耳边:“守瓷,我在。”

陈守瓷的心脏,猛地一跳,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博古架前,紧紧盯着花瓶,眼里满是震惊与狂喜。“晚卿!晚卿!真的是你!”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花瓶的表面,抚摸着苏晚卿的面容,指尖传来花瓶的温润,却仿佛感受到了她的温度,感受到了她的气息。“晚卿,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他哽咽着,声音沙哑,泪水,又一次流了下来。

苏晚卿的面容,在莹光中,停留了片刻,依旧微笑着看着他,没有说话,却仿佛在用眼神告诉他,她也想他,她一直都在他身边,陪着他,守护着他。就在陈守瓷想要再靠近一些,想要再好好看看她的时候,苏晚卿的面容,缓缓变得模糊,莹光也随之褪去,花瓶的表面,却多了一道细微的裂痕,像一细细的丝线,缠绕在瓶身上,若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

陈守瓷的心,猛地一紧,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道裂痕,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心里一阵刺痛。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裂痕,他害怕,害怕这裂痕会越来越大,害怕花瓶会碎掉,害怕他唯一的念想,会彻底消失。他小心翼翼地擦拭着花瓶,一遍又一遍,眼里满是惶恐与不安。

可从那以后,每当他思念苏晚卿至深,花瓶就会再次浮现出她的面容,每一次浮现,花瓶上,就会多一道裂痕。有时候,裂痕很细,像丝线一样;有时候,裂痕很粗,像一道伤疤,刻在花瓶上,也刻在陈守瓷的心里。

春天,铺子门口的桃花开了,的桃花,缀满了枝头,香气扑鼻。陈守瓷坐在门口,看着桃花,想起了苏晚卿生前,最喜欢在桃花树下捡花瓣,最喜欢把桃花进他做的瓷瓶里,想起了他们一起在桃花树下,说说笑笑,并肩而立的模样。思念如水般涌来,他忍不住,轻声呼喊着:“晚卿,桃花开了,你回来看看好不好?我给你做了新的桃花瓶,和当年那个一样,莹白剔透,刻满了桃花……”

话音刚落,博古架上的花瓶,就泛起了淡淡的莹光,苏晚卿的面容,缓缓浮现,她笑着看着他,手里仿佛还拿着一片桃花瓣,声音轻柔:“守瓷,桃花开得真好看,我看到了。谢谢你,一直记得我的喜好,一直陪着我。”

陈守瓷看着她的面容,眼里满是温柔,泪水,无声地滑落。他伸出手,想要触摸她的脸颊,可指尖,却只摸到了冰冷的花瓶。片刻后,苏晚卿的面容,缓缓消散,花瓶上,又多了一道裂痕,这道裂痕,比之前的几道,都要粗一些,横跨在瓶身中部,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

夏天,天气炎热,窑房里的温度,更是居高不下。陈守瓷在铺子里制瓷,汗水,浸湿了他的衣衫,滴落在瓷坯上,晕开一圈圈小小的水渍。他想起了苏晚卿生前,每当他制瓷累了,她就会递一杯冰镇的栀子茶,帮他擦去脸上的汗水,说一句“慢些做,别累着,我陪着你”。思念涌上心头,他停下手里的刻刀,看向博古架上的花瓶,轻声说:“晚卿,我好累,我好想你,好想再喝一杯你泡的栀子茶,好想再听你说一句‘我陪着你’……”

花瓶再次泛起莹光,苏晚卿的面容,缓缓浮现,她的眼里,满是心疼,声音轻柔:“守瓷,累了就歇一歇,别太拼命。我一直都在,陪着你,看着你做瓷,看着你好好活着。”

陈守瓷看着她,泪水,又一次流了下来。他知道,苏晚卿不希望他太累,不希望他一直沉浸在悲伤里,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思念,控制不住自己对她的牵挂。片刻后,苏晚卿的面容消散,花瓶上,又多了一道裂痕,与之前的裂痕交织在一起,像一张细密的网,慢慢缠绕着花瓶。

秋天,落叶纷飞,铺子里,飘进了几片金黄的落叶。陈守瓷坐在铺子里,捡起落叶,想起了苏晚卿生前,最喜欢在秋天,陪着他一起捡落叶,把落叶夹在书里,做成书签,想起了他们一起在院子里,晒柿子,晒桂花,想起了她笑着对他说:“守瓷,秋天真好,有落叶,有桂花香,还有你陪着我,一辈子,就这样,多好。”

思念如刀,刺痛着他的心,他紧紧握着落叶,看向博古架上的花瓶,声音沙哑:“晚卿,秋天到了,落叶飘了,你还记得吗?我们一起捡落叶,一起做书签,一起晒柿子,一起闻桂花香……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没有你的秋天,好冷清,好孤单……”

花瓶的莹光,再次亮起,苏晚卿的面容,缓缓浮现,她的眼里,满是温柔与不舍,声音轻柔:“守瓷,我记得,我都记得,每一个秋天,每一片落叶,每一缕桂花香,我都记得。我也想你,可我不能一直陪着你,你要好好活着,好好照顾自己,带着我的念想,好好生活,好好做瓷……”

这一次,苏晚卿的面容,停留的时间,比以往都要长一些,她笑着看着陈守瓷,仿佛要把他的模样,深深印在心里。片刻后,她的面容,缓缓消散,花瓶上,又多了一道裂痕,这道裂痕,很粗,从瓶口,一直延伸到瓶身中部,与之前的裂痕交织在一起,让花瓶,看起来愈发脆弱。

冬天,大雪纷飞,青雾镇,被白雪覆盖,一片洁白,像极了陈守瓷做的骨瓷。铺子里,生着一盆炭火,温暖而明亮。陈守瓷坐在炭火旁,看着窗外的大雪,想起了苏晚卿生前,最喜欢下雪天,最喜欢和他一起,在雪地里堆雪人,打雪仗,最喜欢坐在炭火旁,靠在他肩上,看着窗外的大雪,说一句“守瓷,有你在,再冷的冬天,也很温暖”。

思念,像冬的寒风,呼啸着,钻进他的心里,刺痛着他的每一寸肌肤。他伸出手,抚摸着炭火的温度,仿佛还能感受到苏晚卿靠在他肩上的温度,仿佛还能听到她温柔的话语。他看向博古架上的花瓶,轻声说:“晚卿,下雪了,很大很大的雪,你还记得吗?我们一起堆雪人,打雪仗,一起坐在炭火旁,看雪……没有你的冬天,真的好冷,我好想你,好想再抱抱你,好想再听听你的声音……”

花瓶的莹光,再次亮起,这一次的莹光,比以往都要明亮,苏晚卿的面容,缓缓浮现,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眼里,却满是泪水。她伸出手,仿佛想要触摸陈守瓷的脸颊,声音哽咽:“守瓷,我记得,我都记得,我也想你,我也想再抱抱你,再听听你的声音……可我不能,守瓷,别再难过了,别再折磨自己了,你要好好活着,好好做瓷,把我们的念想,一直传承下去,这样,我就满足了……”

陈守瓷看着她的面容,看着她眼里的泪水,心里一阵刺痛,他忍不住,哭出了声:“晚卿,我做不到,我做不到不想你,我做不到没有你,没有你的子,我真的好难受,好孤单……”

苏晚卿的面容,微微颤抖着,她笑着,泪水却流得更凶了:“守瓷,听话,好好活着,就是对我最好的思念,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我一直都在,从未离开过你,我就在这花瓶里,就在你身边,陪着你,守护着你,直到永远……”

说完,苏晚卿的面容,缓缓变得模糊,最后,彻底消散在莹光中。花瓶上,又多了一道裂痕,这道裂痕,从瓶底,一直延伸到瓶口,与之前的所有裂痕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密密麻麻的网,把整个花瓶,都缠绕在其中。花瓶,看起来已经布满了裂痕,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可它,却依旧稳稳地立在博古架上,依旧莹白剔透,依旧泛着淡淡的莹光,仿佛在坚守着什么,仿佛在守护着什么。

陈守瓷看着花瓶上的裂痕,心里一阵惶恐,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些裂痕,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心里满是不安。他害怕,害怕下一次思念,花瓶就会碎掉,害怕他唯一的念想,会彻底消失,害怕他再也看不到苏晚卿的面容,再也听不到她温柔的话语。

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思念,苏晚卿的身影,苏晚卿的笑容,苏晚卿的话语,无时无刻不在他的脑海里,无时无刻不在他的心里。他依旧会在桃花盛开的时候,想起她;依旧会在制瓷累的时候,想起她;依旧会在落叶纷飞的时候,想起她;依旧会在下雪天,想起她。每一次思念,他都会看向博古架上的花瓶,每一次,花瓶都会浮现出她的面容,每一次,都会多一道裂痕。

岁月流转,时光飞逝,几十年过去了。陈守瓷,从一个中年匠人,变成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脸上布满了皱纹,双手,也因为常年制瓷,变得粗糙不堪,布满了老茧,可他的眼神,依旧温柔,依旧坚定,依旧带着对苏晚卿的思念。

博古架上的那个花瓶,已经布满了裂痕,密密麻麻,纵横交错,像一张无形的网,包裹着整个花瓶,从瓶口,到瓶底,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那些裂痕,有的细如丝线,有的粗如伤疤,有的深,有的浅,交织在一起,仿佛诉说着几十年的思念,诉说着几十年的牵挂,诉说着一段跨越生死的深情。

可奇怪的是,这花瓶,虽然布满了裂痕,却从未碎过,依旧稳稳地立在博古架上,依旧莹白剔透,依旧泛着淡淡的莹光,仿佛那些裂痕,不是脆弱的象征,而是思念的印记,是深情的见证。几十年的风雨,几十年的岁月,从未让它破碎,它就像陈守瓷对苏晚卿的思念一样,坚定而执着,从未改变,从未消散。

镇上的人,都觉得很奇怪,都觉得这个花瓶,布满了裂痕,早就应该碎掉了,可它,却依旧完好无损,依旧稳稳地立在那里,依旧散发着淡淡的莹光。有人说,这花瓶,被陈守瓷的思念所滋养,被苏晚卿的灵魂所守护,所以,才不会碎;有人说,这花瓶,是魔幻的,是陈守瓷用思念和深情,赋予了它生命,赋予了它力量,所以,它才能历经几十年的岁月,依旧完好无损;还有人说,这花瓶,是陈守瓷和苏晚卿之间,跨越生死的羁绊,是他们深情的见证,所以,它不会碎,也不能碎。

陈守瓷,也不知道为什么花瓶不会碎,他只知道,这花瓶,是他与苏晚卿之间,唯一的念想,是他思念的寄托,是他心灵的归宿。他每天,都会坐在铺子里,看着这个花瓶,一看就是一整天,有时候,他会轻轻抚摸着那些裂痕,一遍又一遍,仿佛在抚摸着苏晚卿的脸颊,仿佛在抚摸着他们几十年的思念,仿佛在抚摸着一段无法忘却的岁月。

他的身子,越来越差,行动也越来越迟缓,有时候,连站起来,都变得很困难,可他依旧会坚持着,走到博古架前,看着花瓶,陪着苏晚卿,说说话。他会和她说,镇上的变化,说瓷窑的变化,说他做的新瓷,说他的思念,就像她还在身边,认真地听着他说话一样。

这一年的秋天,和往常一样,落叶纷飞,桂花飘香。陈守瓷,已经九十多岁了,他的身子,已经虚弱到了极点,只能躺在床上,不能下床,不能再制瓷,不能再走到博古架前,近距离地看着花瓶。可他依旧会让徒弟,把他扶起来,靠在床头,远远地看着博古架上的花瓶,眼里满是温柔,满是思念。

他的徒弟,叫林念瓷,是他几十年前,收养的一个孤儿。林念瓷,从小就跟着陈守瓷,学习制瓷,不仅学会了他的制瓷手艺,也继承了他的温柔与坚定。林念瓷,一直都知道,师傅与师母之间的深情,一直都知道,这个花瓶,对师傅来说,意味着什么,一直都知道,师傅几十年的思念,都寄托在这个花瓶上。

林念瓷,每天都会照顾陈守瓷的饮食起居,都会帮他擦拭身体,都会陪他说话,都会把博古架上的花瓶,擦拭得净净,一尘不染。他知道,师傅的时间,不多了,他只想让师傅,在最后的子里,能够安心,能够快乐,能够一直陪着他思念的人。

这一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透过窗户,洒在房间里,温暖而明亮,桂花的香气,透过窗户,飘进房间里,沁人心脾。陈守瓷,靠在床头,脸色苍白,气息微弱,可他的眼神,却异常明亮,他远远地看着博古架上的花瓶,眼里满是温柔,满是思念,还有一丝淡淡的释然。

他想起了他和苏晚卿,第一次在桃林相遇的场景,想起了他们成婚时的模样,想起了他们一起做瓷、一起看花、一起赏月、一起度过的那些温暖而安稳的子,想起了苏晚卿离世前,对他说的那些话,想起了他几十年的思念,想起了这个花瓶,想起了花瓶上的每一道裂痕。

思念,像水般涌来,这一次的思念,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深沉,都要浓烈,仿佛要将他的整个灵魂,都淹没。他轻声呼喊着,声音微弱,却异常清晰:“晚卿,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几十年了,我一直都在想你,一直都在陪着你,一直都在守着我们的念想,守着我们的家,守着我们的守瓷堂……我累了,晚卿,我想去找你,我想再抱抱你,再听听你的声音,再和你一起,看花、赏月、做瓷……”

话音刚落,博古架上的花瓶,突然泛起了耀眼的莹光,这莹光,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明亮,都要温暖,仿佛整个房间,都被这莹光所照亮,仿佛苏晚卿的气息,弥漫在整个房间里。

陈守瓷的眼睛,猛地一亮,他紧紧地盯着花瓶,眼里满是震惊与狂喜。他看到,花瓶的表面,那些密密麻麻的裂痕,都在微微发光,莹光中,苏晚卿的面容,缓缓浮现,这一次的面容,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都要温柔,笑容依旧,眉眼依旧,仿佛她从未离开过,就站在他的面前,静静地看着他,对着他微笑。

“晚卿……晚卿……”陈守瓷的声音,哽咽着,泪水,无声地滑落,顺着脸颊,流进衣领里,流进心里。他伸出手,仿佛想要触摸她的脸颊,想要抓住她的手,想要再也不放开。

苏晚卿的面容,在莹光中,微笑着看着他,没有说话,却仿佛在用眼神告诉他,她也想他,她一直在等他,等他来找她,等他们再次相聚,等他们一起,继续那段未完成的时光。

就在这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花瓶上,最后一道裂痕,缓缓浮现出来。这道裂痕,很细,却很长,从瓶口,一直延伸到瓶底,穿过了所有的裂痕,仿佛是所有裂痕的归宿,又仿佛是新的开始。这道裂痕,泛着淡淡的莹光,与花瓶上的其他裂痕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张完整的网,包裹着整个花瓶。

就在这最后一道裂痕,完全浮现出来的那一刻,苏晚卿的面容,缓缓变得模糊,最后,彻底消散在莹光中。而花瓶的表面,那些密密麻麻的裂痕,依旧在泛着莹光,可莹光中,浮现出来的,却不再是苏晚卿的面容。

陈守瓷的眼睛,紧紧地盯着花瓶,他愣住了,眼里满是震惊,满是疑惑,还有一丝淡淡的释然。他看到,花瓶的莹光中,浮现出来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脸上布满了皱纹,双手粗糙不堪,布满了老茧,眼神温柔而坚定,带着深深的思念——那是他自己的倒影,是他几十年后的模样,是他,用一生的思念,守护着这个花瓶,守护着这段深情的模样。

那一刻,陈守瓷,突然明白了什么,突然顿悟了。他终于明白,苏晚卿为什么要让他,把她的骨灰,掺进瓷土里,烧一个花瓶;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每当他思念至深,花瓶就会浮现出她的面容,就会多一道裂痕;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花瓶,布满了裂痕,却从未碎过;他终于明白,那些裂痕,不是脆弱的象征,不是思念的伤害,而是思念的印记,是深情的见证,是他与苏晚卿,跨越生死,融为一体的见证。

他一直以为,至深的思念,是小心翼翼地保存,是紧紧地守护,是不允许有一丝一毫的伤害,是想把所有的念想,都牢牢地握在手里,不让它消失,不让它破碎。可他到最后才明白,至深的思念,从来都不是保存,从来都不是束缚,而是接纳,是融合,是让自己,成为那个承载思念的容器的另一部分。

这个花瓶,是用苏晚卿的骨灰烧制成的,是承载着苏晚卿灵魂与爱意的容器;而他,用一生的思念,守护着这个花瓶,用一生的深情,滋养着这个花瓶,他的思念,他的深情,他的灵魂,早已融入了这个花瓶里,融入了每一道裂痕里,融入了每一寸瓷釉里。

那些裂痕,每一道,都是他的思念,每一道,都是他的深情,每一道,都是他与苏晚卿,彼此交融的印记。他思念她,她便在花瓶里,陪着他;他守护她,她便用灵魂,守护着他;他把思念,刻进每一道裂痕里,她便把爱意,融入每一寸瓷土中。到最后,他与她,早已融为一体,他是花瓶的另一部分,花瓶,也是他的另一部分,他们,再也不会分开,再也不会孤单。

花瓶上的裂痕,看似是伤害,实则是圆满。因为每一道裂痕,都填满了他的思念,每一道裂痕,都连接着他与她,每一道裂痕,都让他们,更加紧密地融合在一起。到最后,当最后一道裂痕浮现,当他看到自己的倒影,他才明白,他早已成为了那个容器的另一部分,他与苏晚卿,早已在思念中,融为一体,跨越了生死,跨越了岁月,成为了彼此生命中,最永恒的念想,最坚定的守护。

陈守瓷,看着花瓶里自己的倒影,脸上,缓缓露出了一抹温柔的笑容,那笑容,平静而释然,温暖而满足,仿佛卸下了几十年的重担,仿佛终于找到了心灵的归宿,仿佛终于,与他思念了一生的人,真正地相聚在了一起。

他的气息,渐渐微弱,眼神,却依旧明亮,依旧温柔,依旧紧紧地盯着博古架上的花瓶,盯着花瓶里自己的倒影,盯着那些密密麻麻的裂痕——那些,都是他与苏晚卿,深情的印记,都是他们,跨越生死,融为一体的见证。

“晚卿,”他轻声说着,声音微弱,却异常平静,异常满足,“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原来,我们,从来都没有分开过,原来,你一直都在我身边,原来,我早已成为了你的一部分,你也早已成为了我的一部分……晚卿,我来找你了,这一次,我们再也不分开,再也不孤单,我们一起,看花、赏月、做瓷,一起,守着我们的守瓷堂,守着我们的念想,守着我们的深情,一辈子,一辈子……”

话音落下,陈守瓷的眼睛,缓缓闭上了,脸上,依旧带着温柔而满足的笑容,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仿佛,他只是去了另一个世界,去寻找他思念了一生的人,去与她相聚,去继续那段未完成的时光。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脸上,洒在博古架上的花瓶上,花瓶的莹光,与阳光交融在一起,愈发温润,愈发剔透,那些密密麻麻的裂痕,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淡淡的光芒,仿佛是一颗颗璀璨的星辰,仿佛是一段段深情的诉说。

花瓶,依旧稳稳地立在博古架上,布满了裂痕,却从未碎过,依旧莹白剔透,依旧泛着淡淡的莹光。花瓶里,陈守瓷的倒影,清晰可见,与那些裂痕交织在一起,与苏晚卿的气息,交融在一起,仿佛,他们两个人,都住在这个花瓶里,彼此陪伴,彼此守护,永远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林念瓷,站在床边,看着师傅平静的面容,看着博古架上的花瓶,眼里满是泪水,却没有哭出声。他知道,师傅,是幸福的,他终于,与师母相聚在了一起,终于,卸下了几十年的思念与牵挂,终于,找到了心灵的归宿。

后来,林念瓷,继承了陈守瓷的制瓷手艺,继承了守瓷堂,也继承了那个布满裂痕的花瓶,继承了师傅与师母之间,跨越生死的深情,继承了那份,让思念有形,让爱意永恒的魔幻秘辛。

他依旧会每天,擦拭那个花瓶,依旧会每天,看着那个花瓶,依旧会在桃花盛开的时候,在落叶纷飞的时候,在下雪天,在制瓷累的时候,对着花瓶,说说话,就像师傅当年,对着花瓶,思念师母一样。他也会像师傅一样,用亲人的遗骨,烧制瓷器,让那些深深的思念,有了形状,让那些跨越生死的爱意,有了归宿。

他会告诉每一个来守瓷堂的人,告诉他们,这个布满裂痕的花瓶,背后,有一个关于骨瓷匠与他妻子的故事,有一段跨越生死的深情,有一个关于思念的秘密——至深的思念,从来都不是保存,而是让自己,成为那个承载思念的容器的另一部分,让爱意,在思念中,永恒,让彼此,在融合中,永生。

青雾镇的窑火,依旧在燃烧,依旧冒着袅袅炊烟,烟味混着瓷土的湿腥,浸在每一寸空气里。守瓷堂的门,依旧敞开着,依旧摆放着各式莹白剔透的骨瓷,而博古架的那个位置,那个布满裂痕的花瓶,依旧稳稳地立在那里,依旧莹白剔透,依旧泛着淡淡的莹光,依旧诉说着那段跨越生死的深情,诉说着那份让思念有形,让爱意永恒的魔幻传说。

岁月流转,时光飞逝,几十年,几百年过去了,青雾镇,依旧卧在青山褶皱里,窑火,依旧在燃烧,守瓷堂,依旧在那里,那个布满裂痕的花瓶,依旧稳稳地立在博古架上,从未碎过。它成为了青雾镇的传说,成为了骨瓷匠人的信仰,成为了所有深情之人的寄托,它用自己的存在,诉说着一段关于思念与爱意的魔幻故事,诉说着一个永恒的真理——至深的思念,不是保存,而是让自己,成为容器的另一部分,让爱意,跨越生死,永恒不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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